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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拍摄 太惊艳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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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的拍摄日是周六,学校放假,赵舒华去北京开画展,绝佳的时机,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溜出去。
江绘在衣橱里乱翻,找不到一件合心意的漂亮衣服。穿什么呢?裙子?会不会太浮夸?不然穿卫衣?会不会太朴素?
真的好烦。江绘在床上一通滚,最后还是决定穿裙子。
初春的天,不很冷,套件外套就够了。江绘选了一条白裙子,方领的设计,露出锁骨,及膝的长度,露出莹白小腿。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摆翩跹,她扬起嘴角,真好看。
她只会梳高马尾,所以还是扎了一个高马尾,鬓边垂下两绺发,显得脸很小。在母亲化妆桌上找了一支口红,微微抹了一点,气色立刻好起来,唇白齿红的。
套一件黑色棒球服,整个人青春有活力。
朝窗子口往下看,许西忱果然在了,他骑一辆摩托车,黑漆漆的车身,流畅的线条,真野。江绘不由紧张,脸也发红,这搞得像约会一样……分明不是。
她加快了步伐,低着头走到他面前,怂得不敢看他。江绘很少穿裙子,尤其在异性面前,难免不自信。
正想着怎么上车,许西忱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她直接对上他的目光,那么鲜亮炽热,那么鲜活。
一秒的功夫,江绘余光扫了眼,他今天也穿了一件黑色棒球服,他肩宽,撑的衣服有型,整个人更帅了。他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碎发耷拉在额前,更加张扬不羁。
许西忱还是一副痞痞的腔调:“低着头干什么,不敢看我?”江绘立刻炸毛:“烦不烦,快走了!”
她耳朵红的很明显。江绘将它归于和异性接触的正常现象。
准确来说,是和很帅的异性接触的正常现象。
他这辆摩托车座高,江绘有点怕,却又不想失了面子,咬牙跨上去。她故作镇定:“走吧。”
许西忱失笑,怕又不说,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好,我骑慢点。”
她心跳因为他一句话慢了半拍,其实没什么,只不过这话和他本身太矛盾,像是关心。江绘觉得自己真是没见过世面,要换做程思思都贴上去环住人家腰了。
春天的风不寒不暖,凉丝丝的,意外带着花香,清甜,拂过江绘脸颊,她闭上眼轻嗅,不住笑了。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几时有。恬淡,自由,温和。
许西忱从后视镜看见小姑娘笑得眼角都眯起来,嘴角也跟着上扬,露出一个小酒窝。今天她还算开心,笑起来真好看。
就是坐得离他有点远,遗憾。
他胡思乱想着,心不知为何悸动,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从后视镜偷瞄着她,没想她忽然睁开了眼,慌乱地移开视线,一本正经地骑车。结果她根本没注意到他在看她,笑着说:“风吹得好舒服。”她笑的很舒展,像陷进去一样,美好的不像话。
“诶!你有酒窝啊!”
她大呼小叫,一点都不吵,许西忱本可以借此调戏她两句,问她好不好看,却像是被人看穿了似的,心虚起来,立马收了笑意。
“再笑一个嘛。”她真心觉得他的酒窝好好看,和他一点也不突兀,安在他脸上正正好,好温柔。
此刻想着,许西忱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一定会对她特别好,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她一个人。尽管他原本是个很顽劣的人。
车子猛的加速狂飙,发出低低低怒吼,她心慌极了,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角,指尖泛白。殊不知是许西忱恶作剧的把戏。
风一阵狂吹,头发乱了,这可是她早上精心梳好的马尾啊。
没什么的,至少她现在真的很开心,她已经好久没感到自由自在了。
摩托背上的他们,此时都那么刚刚好,风也刚刚好。
她感觉心跳得脱离了掌控。
车骑得太快了,心要飞出去。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还好有风为他遮掩。她指尖温度隔着棒球服传来,如潮水般,温热,绵延。
春天的一场旅途,少男少女都懵懵懂懂,却又清晰。
*
拍摄地点在一所私立中学,场地已经被包下来了。江绘见到了许西忱的朋友,骆兴。
骆兴二十出头,戴一副金边眼镜,斯斯文文,很绅士的商人做派。穿一件黑色大衣,打扮得很深沉,委实不像二十几岁。
他含笑打量着江绘,又看了看许西忱。许西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骆兴便不再八卦,和江绘打招呼:“你好,我是骆兴,怎么称呼?”
“江绘,长江的江,绘画的绘。”
骆兴让人带江绘去化妆,自己和许西忱聊聊天。他舔舔唇,一副看热闹的模样,用肩撞了下他:“这姑娘谁啊?”
许西忱哼了一声,站得离他远一点,“你不是商人吗,给你赚钱呢。”
“瞎说什么呢,我是音乐人。”骆兴长相很深秀,长眉深眸,高鼻梁,偏偏说话和许西忱一样,痞样。
许西忱点点头,勾着嘴角道:“她长得怎么样?”骆兴有深意地看着他:“漂亮,新女朋友?”
许西忱挑了挑眉:“怎么看出来的?”骆兴拆穿他道:“别装了,要真是女朋友你带到我这来拍mv?”
见许西忱不说话,骆兴自顾自托着下巴说:“江绘……江显晋的女儿,长得的确不赖。”许西忱抬头看着他,视意他继续说。骆兴偏不说了,等着许西忱急。
许西忱好整以暇看着他,也不说话,静静等着。
骆兴撇撇嘴,给他说江家的事:“她是西城江家的人,她妈妈赵舒华是艺术家,她爸叫江显晋,在英国搞贸易,她姑姑江……”
“停,不想听了。”
得,你牛。
“不是我说,你怎么讲个事跟老太太似的,我关心她一大家子人吗?你说说她的事。”许西忱不耐烦。
骆兴震惊,这就是兄弟,说到女人就沉不住气。他瞠目结舌:“我又不认识她,我怎么知道她的事。”
骆兴可不敢惹恼许西忱,这位爷发火有如雷霆万钧,只好答应帮他打听打听江绘的事。
许西忱掀起眸子看他,好笑道:“怎么是帮我?不是你自己要打听的?”
行,你不承认拉倒。
骆兴真是给他搞醉了,明明一个情场浪子,泡个妞像他妈纯情小学生一样。
江绘出来的时候,这两个人隔的老远,想了想还是去骆兴那边,问他:“骆……骆先生,我们去哪拍摄?”
骆兴笑眯眯说:“叫我骆哥就好,我以前去你们家吃过饭的,你不记得了?”说完含笑着看着许西忱,见此人不爽便很爽。
去她家吃过饭?她还真没什么印象。
“我没什么印象诶,抱歉。”
骆兴摆摆手,“没事,这么多年不记得很正常……我们先去操场。”带她往外走。
江绘走到许西忱面前,他坐在沙发上,她垂眸看着他说:“你不去吗?”许西忱看着她不说话,眸色沉沉。
“走吧?”江绘伸手,她手掌也很白,纹路清晰。许西忱毫不犹豫把手放她手心,由她拽着出了房门。
她想松手,没能成功,许西忱反扣住她的手,叫她无法挣脱。骆兴走在前面,她不好意思让他看见,只好低声提醒:“许西忱?”
许西忱偏偏不看她,拉着她继续走。
他走在前面,江绘当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他在笑。
骆兴回头看见这一幕,瞬间懂了,许西忱这不是在泡妞,这是爱上了啊。
春天的空气都是甜的,骆单身狗苦叹一口气,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拍好mv,争取发行成功大卖!
*
上午十点多的晨光柔和,江绘坐在草地中央,裙子和她自己那条差不多,只不过这条是吊带裙,露出脖颈肩膀,只看得见让人眼花的白。化妆老师给她画了淡妆,仍旧一个高马尾,刚好贴合校园女主的人设。
化妆老师问骆兴在哪找的人,骆兴指了指许西忱,“这人对象。”
“别瞎说。”
骆兴点点头,补充:“这人未来对象。”许西忱也不说话,随他怎么讲。
化妆老师兴奋不已,追着要江绘的号码:“这小姑娘长得真好,又纯又透,还灵气。那个皮肤像牛奶一样,能掐出水来哦……”许西忱听别人夸江绘就像听到别人夸自己一样,眼里藏不住笑意。
“你可以问问她。”许西忱说。
中途,骆兴有了一个新想法,让江绘把许西忱的外套穿上拍,里面是清纯的白裙,外面是机车的棒球服,反差感极强,冲击感满满。
江绘想穿自己的棒球服,被骆兴一通忽悠:“许西忱衣服大,穿你身上显得你人小,上镜好看。”
江绘点头,望着许西忱。
他舔舔唇,心有些痒,江绘目光清酒一般透彻,坦荡,反观他有些乱了阵脚。脱了外套递给江绘,里面一件白卫衣,牛仔裤,人高挑又清瘦,引人侧目。
江绘穿上外套,嗅到烟草的味道,并不难闻,夹杂着浅淡的乌龙茶的清香。
许西忱的外套穿在她身上。
江绘脸又红了。
化妆老师给她重化了个烟熏妆,眼皮上点缀亮片,烂番茄色的唇色,唇珠处点了高光,长发散下来,都不像江绘了。
黑色外套和白色吊带裙黑白分明,像是纯和欲的边界,模糊边界后的少女不清楚自己是善是恶,厌世的妆容是面具还是真面目,白裙是装饰还是本格。她睡在草地上,在一片荒草地中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犹如稚子,可眼妆浓烈黑暗,一切都是反差。
她在草丛中翩翩起舞,赤足奔跑,晨光照在她身上,黑色与白色更分明。她踮着脚转圈,一圈两圈,数不清的圈数,像陀螺似的不停歇。忽然她猛的停下,晕乎乎地摇晃,眼神迷离,伸手想去触摸晨光,没想外套滑落在地,露出纤细的手臂和瘦弱的肩膀。肩带挂在她肩上,摇摇欲坠,她趔趄着向后倒去,坠入一片草丛,又像是坠进了一片黑暗。
她躺在草丛中,一动不动,好在身体起伏着,有呼吸,还有生命,但是脸木着,不像一个人,像死物,全然找不到刚才起舞时的灵动。分明还是少女,却像垂死的老人。
光照在她脸上,连细小绒毛都清晰,她红唇翕动,痛苦地挣扎着,身子忍不住颤抖,像是经受暴风雨摧残般,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闭上眼。
没了呼吸。
拍摄完,所有人都不说话,脸上是凝重的表情,随后爆发出惊人的掌声,如鼓点震荡。
江绘的表演太出色了,完全演绎出被校园欺凌的女孩的内心。表演存在夸张的成分,可她还是很完美的完成了,丝毫不逊色。
骆兴觉得她的天赋太大了,不是一个小数目,那段舞蹈跳的太专业了,像一个舞蹈演员。他问:“你会跳舞?”
江绘笑笑:“从小一直在学。”
许西忱始终保持沉默,目光跟随着江绘,看着她卸妆,看着她拒绝化妆老师的邀请,看着她把棒球服递给他。
见他傻愣着,江绘拍拍他:“傻了?”
“傻了。”
江绘一愣,他反常的很。
“我刚才表演的怎么样啊?我舞跳的怎么样?我和你说,我跳舞跳的真的很好,程思思说我不当舞蹈明星都可惜了……”她不知不觉就和他说了一大堆话,像在倾诉,在分享。
一种从未有过的分享欲,想和许西忱说。
许西忱看着她素面朝天的脸,那么干净,那么好看。她刚才跳舞,他魂都要丢了,怎么一个这么纯的人能这么勾人?
他放在身侧的手忍不住蜷缩,睫毛战栗。
太惊艳的一个人,怎么能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