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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过来烤烤火 岂容他们在 ...

  •   天照城,保真阁。

      “说来唏嘘,当年,铁笔判官劫囚十月散人的谣言甚嚣尘上,别有用心之人甚至断言,正是凭此‘轰动劣迹’,此等小人之雄才得以无耻地挤上了拔犀榜榜首……其风评之恶,不堪回首,铁笔判官彼时简直欲叫仙门百家的唾沫星子给淹死,而聚窟谷本就稀烂的名声更是一再扫地。

      “谁承想呢,劫囚的罪魁竟是谷神庄的祖师爷令狐斐!而谷神庄呢,一次也不曾出面澄清过,心安理得地把黑锅甩给铁笔判官不说,后来甚至还盘算着将令狐斐之死也栽到人家头上,依我看,这哪是‘脸爷’啊,分明是‘锅爷’吧!”

      满座皆愤愤。

      “以小足见大,谷神庄后来的没落,其实早有伏笔。”

      底下一片附和。

      “保真阁这捧高踩低添油加醋的本事,还真是十年如一日。”豆豆嗦了口豆腐脑。

      毕撼山嘎吱嘎吱嚼着南瓜干:“哼,墙倒众人推罢了。”

      “保真阁背后的东家不是拔犀馆么,太君不管管?”孔飞咻咻嗑着瓜子。

      “管什么?当初他们抹黑温晏秋时,酸语尖言,冷嘲热讽,难听的话可都说尽了,也没见有人出来管一管,这会儿不过说谷神庄几句闲话,我倒也没听出什么错处来,怎么就急着替人家抱不平了?哦,独他们金贵,独他们清高,了不起,说不得?”

      几人吃东西的动作齐刷刷顿住,不约而同看了眼抱臂靠坐在椅背上,似笑非笑语出讥讽的楼小禾。

      孔飞小小声:“娘娘最近是否心情不美?”

      “我怎么瞧着,娘娘如今这情态气质,与那位是愈发地如出一辙了~”叶初服舔了口糖葫芦。

      “哼,一口棺材里睡不出两样人。”毕撼山手上挥舞着糖葫芦,压着嗓子愤愤道,“我看她脑子是朽掉了,放着好好的药王谷少夫人不当,非得给个一肚子坏水的狗崽子守活寡!”

      楼小禾不语,抬眸看了毕撼山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换作平常,毕撼山早发作了,高低要小题大做咋呼一番,可当他对上楼小禾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莫名就顿住,胡子抖了抖,悻悻地闭上嘴。

      “铁笔判官当初一夜之间从榜末暴蹿至榜首,人人都在质疑:区区一个抡锤打铁采石头的器修,他凭什么?无人知晓的是,早在许久之前,铁笔判官就已亲手复刻出了洪荒灵宝太初骰,而在那之后,更是青肝碧血,不惜捐躯殒首以身相殉,倾尽毕生心力,奇迹般栽培出了通天达地的青云梯……一念魔一念佛,这,便是众人口中的‘区区器修’!

      “而今三边烽火息,五岭春花明,时和岁稔,仙门鼎盛,无不皆承自先杰们的罔极之恩,吾辈自当时时刻刻感佩于心,而这之中,有两位震古烁今彪炳千秋的英侠,更该铭诸肺腑。其一,自是方才提及的铁笔判官温晏秋,烈火金刚,不恤人言,以惊世之才成千秋伟业,虽死犹生,浩气长存!另一位,不消说,当然是我们打神鞭在握的地祇首尊——无上清灵自然妙有鹭鸶湖大圣统御群仙大慈仁者小禾娘娘!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噗~”叶初服没憋住笑。

      “其实我一直在等。”孔飞道。

      豆豆强抿嘴角憋着笑:“等什么?”

      孔飞道:“娘娘这几十余字的名讳,一口气念下来,总有念错的时候……邪门得很,竟一次也无。”

      “敢念错一次,保真阁的招牌怕是就得被听客们的嘘声给掀翻。”毕撼山手里抓着糖葫芦,也开始舔。

      “仙门苦凌霄大摄久矣,祸患一夕平息,意味着十月散人,也即彭侯野犬,这位包揽了魔头界榜一榜二的首恶,已成娘娘刀下之鬼。而这位绝世魔头于何年何日,命丧何处,不得而知。他死得无声无息,神秘离奇……可这并不重要,不是吗?重要的是,七日之内翦除凌霄大摄的豪言,娘娘当真做到了诺必践,行必果,事了拂衣,片叶不沾!”

      接下来的歌功颂德楼小禾似乎没兴致再听,她起身,临走前瞅了瞅左一口右一口舔着糖葫芦的毕撼山和叶初服,道:“你俩能别学豆婆婆么?”

      毕撼山和叶初服动作双双顿住。

      “糖葫芦,正经吃。”

      说完这句,楼小禾转身便走。

      毕撼山瞪着楼小禾离开的背影,收回舔糖葫芦的舌头:“出息坏了给她,这丫头摆明心里有火,看什么都不顺眼,使性子拿老夫撒气呢!”

      叶初服目送楼小禾越走越远,意味深长道:“乐意拿咱们撒气,是好事,只要娘娘愿意把火发出来,这日子啊,姑且就到不了头~”

      “说什么呢,怪吓人的。”豆婆婆皱眉。

      “是啊,娘娘最近确实怪吓人的。”孔飞道。

      毕撼山睨他一眼,欲言又止。

      孔飞对上毕撼山眼神,倏地双目大睁,脸上表情非常震惊:“毕老您方才说……药王谷少夫人?”

      毕撼山微微翻着白眼:“怎么着,这话从老夫嘴里出来拐弯儿了,这会儿功夫才落进你耳朵眼里呢?”

      “所以,顺少主他,他对娘娘……”孔飞似乎大受震撼,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别再怨你师父去哪都不爱带着你了,”毕撼山终于还是将方才咽回肚子里的话吐了出来,“小瓜货,瞅着来气。”

      孔飞被骂得一愣,敢怒不敢言地去抓豆婆婆袖子,表情委屈。

      豆豆颤颤巍巍抬起手,抬到一半抬不动了,索性在毕撼山胳膊上捶了一记,“你个老匹夫!不舍得对自家宝贝徒弟怎么着,拿别人家的徒弟发泼算什么事?”

      寒光一闪,豆豆被晃了眼,闭了闭眼,再睁开,就见一柄长剑架在毕撼山的颈间。

      豆豆登时被惊出一脑门的冷汗:“霸霸你干嘛?”

      “他欺负你。”聂霸冷冷盯着毕撼山。

      “没有没有,大家闹着玩儿呢,赶紧的,把剑放下……”

      聂霸收了剑。

      毕撼山脸色铁青,眼看要发作,叶初服及时摁住他:“毕老三思,若动了他,你家宝贝徒弟指定跟你急~”

      “他算什么东西,值得我们师徒反目?”毕撼山气得不轻,口不择言起来。

      叶初服顿了顿,道:“算……温狗的遗属?”

      毕撼山没声了:输给一个死人的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能发着狠嘎吱嘎吱嚼糖葫芦。

      气氛霎时间冷下来。

      豆婆婆适时出声打破僵局,朝聂霸道:“霸霸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们。”聂霸说。

      他环视一圈,问:“娘娘呢?”

      他说的“你们”,是指豆豆和楼小禾。

      豆豆抬头望一眼天色,斜阳融金,暮色将晚。

      “先一步回去守夜了。”她道。

      除了聚窟谷、天机堂还有九重天三头跑,楼小禾几乎不出门,但凡出门,要么和岳芷约着爬山溜腿,要么就来保真阁,来了一坐便是大半天,但次次都会赶在日落前动身回谷里。

      “每次来,娘娘兴致都不高,但下回呢,又照来不误,瞧着不像来消遣的,倒像是特地……”孔飞顿了顿,思索半天,找不出合适的措辞。

      “特地在确认什么,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叶初服接道。

      “对,像来巡察似的!”孔飞拍掌道。

      “娘娘曾命我给长安太君送过一封信。”聂霸道,“彼时娘娘四肢尚不灵便,信是由我代的笔。”

      “信上写的什么?”孔飞好奇道。

      “托保真阁多作美言,”聂霸道,“关于小公子。”

      众人闻言,一时静默。

      聂霸远眺夕阳,忆及信中言语,被余晖映红的眸光一点点变得柔软——

      「他会活过来,就像曾经每一次那样。

      在那之前,我想央太君,替他准备一个好名声……虽然以他的性子,想来并不在意这个,可我还是想给。

      有朝一日,提及他的名字,无人切齿,背着他也都只拣好话说,再没有谁敢嘲他,骂他,咒他。

      他出门在外,能多得些好脸色,大家待他客客气气,有礼有节……

      如此,我便高兴,便满意。」

      ……

      翌日,天机堂。

      “谁又惹你不高兴了?”谢必安问。

      楼小禾正蜷身缩脖烤着火,闻言抬头,张嘴呼出一口寒气:“没不高兴,这不刚从冰棺里爬出来,脸上发僵,有些面瘫,七爷多担待。”

      谢必安哦了一声,默默地把屁股底下的凳子往外挪了挪,离那火炉远了点。

      他脑门上冒出一层细汗,张口欲言,欲言又止。

      楼小禾见他抱着哭丧棒正襟危坐的模样,哭笑不得:“在夜台的时候真没觉着,后面回过味来,七爷您那些年……没少看我脸色吧。”

      一叙旧,谢必安神色放松不少,笑道:“何止我,那会儿,掌座焦虑得头都快秃了,小公子乖巧得像是被夺了舍,范八为哄你高兴,特地跑去学了酿酒的手艺,三十更不用说,明明怕得要死,还得隔三差五领命跑去陪你聊天解闷,被你吓得魂不附体,跑回来抱着掌座的大腿哇哇一顿哭。”

      楼小禾搓着手,眸中浮现笑意,脸却还是僵的,整个表情显得有些诡异:“我运气好,夜台的大家伙都担待呵护不说,危急关头,还有柳护法拉我一把。”她将烘暖的手心贴在面颊上,感受着僵冷的皮肤一点点回温,“不像某人,倒霉惯了,不走运,没能扛过来。”

      谢必安正伸手准备拿桌上的蜜饯,这时动作一滞,到底还是收回了手。

      “范八和三十,他们不敢来见你。”谢必安轻叹一口气,正色道,“用你尸身做傀儡,是我师父一早就留下的后手,你死后,温晏秋时时濒临堕魔,状态可危,而阳间不比夜台,到底放不开手脚,盯梢的同僚无不风兵草甲,如履薄冰,那日形势逼人,若我在场,很难讲不会做出和三十同样的选择……”

      “七爷。”楼小禾打断他,“往后,大家便不必再来往了。”

      谢必安愕然看过来。

      楼小禾惨白的脸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倘若温晏秋堕魔灭世,他入不了鬼门,夜台大可以明哲保身,却还是选择了涉险,这很难得。而你们原就没做错任何事,如今却要小心翼翼看我脸色,闹得彼此都难受,何必呢?若担心我挟冤记仇打击报复,倒也大可不必,这笔烂账,真要算,怎么也算不着夜台头上,七爷当知我出身,做奴才的,最知道被人当出气筒是什么滋味,我楼十九再不济,迁怒无辜耍横泄愤那一套也是不齿于搞的……这些话,劳烦七爷带到掌座和谛听跟前,请他们把心放宽,无需费神再派人来我这边走动,毕竟大家都挺忙,这还阴阳相隔,加起班来怪麻烦的。”

      谢必安:“……”

      他忽然抬头,盯着天花板瞧了起来,动作可疑,感觉像是在憋眼泪。

      谢必安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突然这样,似乎只是没想到那一声久违了的“楼十九”,会首先从这个人口中说出来。

      楼小禾见状,有些囧,伸手将桌上那盘蜜饯往谢必安的方向推了推,不尴不尬道:“要不……七爷吃点再走?”

      谢必安于是放下哭丧棒,不尴不尬地吃了起来。

      楼小禾觑他一眼,松了口气——还好,没哭。

      “天机堂开门做生意,得罪了不少三教九流,我知道,一直以来都是你们夜台在背后摆平,我很感激,但往后,这种事也不必再做了,怪有负担的。”

      谢必安嚼着蜜饯,含糊嗯了一声。

      空气陷入尴尬的沉默。

      “对了,听说你刚活过来就大闹了一番九重天?”谢必安开始没话找话。

      楼小禾瞧了眼他脑门上不住往外冒的汗珠,略略一顿,道:“嗯,其实也没什么,那会儿我捧着温狗稀碎的残魄,十万火急让他老家那些乡里乡亲的想办法给抢救一下,谁承想他们一会儿说什么神妖结合所诞孽种断不可留,一会儿又吵吵着说我来路不明十分可疑,推三阻四,拉七扯八,还要当场开大会。

      人命关天,岂容他们在我鼻子底下过家家?我瞧着这些天人们搞不清楚状况,也不同他们废话,动动手指头,当他们面把新长好的天梯嘎嘣掰折了,随手抓起位嚷得最大声的仁兄,作势要往诛仙台下扔,所幸他们那头头是个明事理的,说话也有分量,很快就安排人把老温的残魄供养了起来。”

      谢必安听那些天神吃瘪听得心潮澎湃,方才那点子局促尴尬瞬间抛到了脑后,“所以,温晏秋当真是天神后裔?”

      楼小禾点头。

      “难怪,范八明明第一时间祭出招魂幡,却半点反应也没有。”谢必安一脸恍然,细思极恐,“天神的灵魄不为魂幡所拘,更不为凡世所容,你当时但凡慢上半步,人只怕就救不回来——”

      谢必安蓦然收了声,看一眼楼小禾。

      楼小禾:“……”

      谢必安:“……”

      她抓起一把瓜子劈头盖脸扔谢必安,笑骂道:“还看,还看,再看就滚。”

      楼小禾浑身肌肉又冷又僵,瓜子扔得软绵绵,完全没扔中,天女散花般落了一地。

      谢必安甚至躲都没躲,失笑地蹲下身,一边捡地上的瓜子一边问:“现下情况如何了?”

      “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他那点残魄在上头待着倒算是踏实,但好像过于踏实了,日子一天天过去,半点动静也无。”楼小禾想到什么,眼神一亮,“谛听仙君料事如神,不如你托他替我算算,温晏秋几时能活?”

      谢必安捡瓜子的动作一顿:“这种事岂是能算得出来的?”

      “怎么不能?他让八爷偷我尸身那会儿,不就已算中了温晏秋体内的红鸾蛊,更算中了他的死期。”

      谢必安后脖子一凉,他站起身来,似笑非笑看向楼小禾:“你手上那只魂环,可曾摘下来过?”

      话头转得太突兀,楼小禾愣了愣,才道:“摘没摘过你还用问?那会儿我只当自己要死了,随身的乾坤袋,阿秋,还有这镯子,一道当作遗物交给三十保管,三十不敢见我,不还是托你转交给我的……你忘啦?”

      “哦对,想起来了。”谢必安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绝交的话我当没听过,温晏秋的事,我会找师父好好问一问,你且放宽心,等我消息。”

      他将手心里捡起来的瓜子揣进兜里,“还有,那些憋着劲找你茬的三教九流,起初确实都是夜台挡回去的,但最近有人冒出来抢活,未等我们出手,已被收拾得一干二净。”

      话罢,谢必安转身往外走,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珠帘摇动,步声渐远。

      楼小禾静静坐着出了会儿神,目光微动,瞧见地上被谢必安漏掉的一颗瓜子,起身上前去捡。

      银铃声。

      “怎地又回来了?”楼小禾蹲下时浑身关节爆竹似的劈啪响,她拈起地上那颗瓜子,“落东西了?”

      脚步声停在珠帘外,静了片刻,“小禾。”

      耳中轰鸣,楼小禾猛然抬头。

      呼吸凝固的瞬间,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溯起今晨出门前的种种:

      醒来时身边人并无异样,一如往常地冰冷,英俊,无声无息。

      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抱了很久,直到确信那里没有脉搏。

      靠近他的脸,唇瓣相贴,贴住不放……呼吸也没有。

      轻轻躺在他的胸口,偏头侧耳,听了又听,听不见心跳。

      坐起身,替他整理被自己蹭乱的头发丝,擦干净眉毛和睫毛上凝结的冰霜,用指腹轻柔地描摹他漂亮的唇形,捏一捏因为失温而失去弹性却依旧结实的小臂肌肉,从不同角度静静欣赏一会儿这张帅气的脸蛋……然后意犹未尽地掀开棺材盖,轻手轻脚地爬出来,再仔仔细细阖上棺盖。

      一切都稀松平常,如同过往的每一天。

      楼小禾霍地起身,往外走时撞翻了火炉,她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步子却迈得很大。

      珠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

      楼小禾两条腿冰棍儿似的往前倒腾,脚下拌着蒜朝温晏秋奔去,好几次差点栽倒。

      “你怎么过来的?是不是找了很久?”一想到这个路痴结着冰从棺材里爬出来不知道绕了多少路才找到这里,楼小禾就又气又心疼,“我不是给你留了传音符?特特地挂在脖子上,这都瞧不见?你醒了,给我传个音,我不就一下赶回去了?”

      楼小禾一把抱住他,絮絮叨叨,她感到温晏秋身上嗖嗖冒着凉气,衣料上的冰还是硬的,没怎么化,看样子并没有绕很久的路。

      温晏秋伸出双臂回抱她,力道很轻,仿佛小心翼翼,大抵是身上肌肉还未化冻,僵硬地使不上力。

      楼小禾放开他,牵起他冰块般的手转身往里走,“冻坏了吧,过来烤烤火,一会儿就暖和了。”

      手里的冰块呲溜一下飞了出去。

      楼小禾:“……?”

      楼小禾自己身上也并未完全化冻,整个人反应很迟钝,愣愣地看着温晏秋被一个突然闯入的陌生男人按在墙角暴打。

      说“暴打”似乎不妥,男人动作虽凶,但好像和自己的四肢不大熟,揍得毫无章法,三拳里差不多有两拳打在他自己的脸上,或者大腿上,再加上温晏秋身上结着冰,拳头砸上去,动静那叫一个脆,很难说打人的和被打的哪个更痛。

      但这些楼小禾都没空想,她只知道,好不容易盼回来的宝贝疙瘩,正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挨打,她气疯了,吭哧瘪肚地拖着冰棍般的四肢和浑身乱响的关节,走尸般冲了上去。

      跌倒之前,她骂骂咧咧地扑进一个暖烘烘的怀抱里。

      四肢开始融化,关节逐渐安静,心脏擂起了喧天的锣鼓。

      手被牵着,落在男人的腰间,耳轮被用力咬了一口,那句不要脸的下流话,在耳窝打了个转,然后痒痒地钻进了耳朵眼里。

      楼小禾睁大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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