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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老板的遗孀 六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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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B国一个高档酒会上。
白瑜一身深蓝色笔挺西装,面带微笑,游刃有余地和宾客交谈,举止礼貌谦逊让人挑不出错。
正和一位穿着贵重的夫人讨论得兴致颇高时,白瑜的手机传来震动,来电显示是“男友 栾疏”。
白瑜露出一丝略带歉意的笑容,无奈地指了指手机,轻声说了句“失陪”,转身去阳台接通电话。
“你这是故意给我捣乱吗。”白瑜语气略显埋怨,眉目却柔和起来。
手机里传来一声朗笑,声音清脆好听。
“我怎么敢啊,只是来监督你有没有喝多,就算是应酬也不要勉强自己哦。”
白瑜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低声答应着。
“酒会快结束时记得打电话告诉我,我带着Murphy去接你,它今天一直趴在你平时看书的地方,好想你呢,”对方忽然凑近话筒压低声线补充了一句:“我也很想你。”
微哑的话音顺着听筒传到心间,白瑜脸上笑意更浓:“我明明才离开家一天而已,有没有那么夸张。”
又温声聊了会儿,白瑜才悠悠挂断电话,敛去几分温柔缱绻,重新投入到酒会中。
约莫十分钟过后,白瑜抿下一口果酒,发现众人的视线纷纷聚集在酒会入口处的两位女士,白瑜顺眼望去,瞳孔骤然紧缩,其中一位他再眼熟不过——邱离鸢。
白瑜匆匆错开视线,虽然他与邱离鸢只有一面之缘,还是怕被她认出。白瑜心绪复杂起来,即庆幸又奇怪,庆幸那个人没来,奇怪那个人为什么没来,这种场合不是应该夫妇二人共同出席吗?感情再虚假也不至于让妻子一个人来吧?
一旁的同事见白瑜神色不对,以为他不认识这两位心里慌张,便小声在他耳边介绍道:“装扮较为素雅、身量较矮的那位是林氏集团的千金,林鹄峙。她旁边那位妆容浓艳、身量较高的是何氏集团继承人的遗孀,邱离鸢。”
白瑜面色不变,垂眸神思不定,快一分钟过后才觉出不对劲来,音量拔高了些问道:“遗孀?什么遗孀?谁的遗孀?”
同事被他高声几句吓了一跳,连忙扯着他走到墙角处,皱眉道:“大惊小怪的,你再不关注国内新闻也不至于忽略这个吧。邱离鸢嫁的是何…嘶,何什么来着,反正就是何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自然是那个何总的遗孀。唉,她也算倒霉,两人才结婚不到一个月,丈夫就猝死了……”
同事一被按下八卦的按钮就开始滔滔不绝,完全没注意到自己随口说出的几个词把白瑜砸得眼冒金星。
遗孀?死了?何结霖死了?猝死?
开什么玩笑,虽然六年前他的确是生病住院,但看着也就是脸色差了点,身形消瘦了些,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六年前有关何结霖的一点一滴好像被“邱离鸢”这个名字瞬间唤醒,无孔不入的渗透进白瑜脑中的每一个细胞。白瑜心神不定地走到一处餐桌前,灌了杯香槟,试图麻痹飞速运转的大脑,身边却响起一个语调慵懒的女声——“白秘书,好久不见。”
白瑜循声望去,眼里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正欲客气一笑就赶快离开,却被邱离鸢轻跨一步拦住去路。
邱离鸢笑得妩媚灵动,眉目娇美,饶有兴趣地打量略显局促的白瑜。
“这位是?”站在她身旁的林鹄峙也好奇起面前这个男人。
不等白瑜自我介绍,邱离鸢就懒懒开口替他答道:“他就是我亡夫生前经常提起的白秘书,白瑜。”
“亡夫”两个字邱离鸢念的漫不经心,甚至还带了些调笑的意味。林鹄峙听到这两个字脸色不受控制地阴沉几分,邱离鸢见了,赶忙捧起她的脸柔声安慰。
白瑜心里不知怎么被邱离鸢说话的口吻激起些许怒意,正欲与邱离鸢分辩几句,就看见两人亲密异常的举动,一个诡异的想法攀上心头,连唇角的微笑都僵硬起来。
邱离鸢敏锐地捕捉到白瑜眼里的讶异,坦然一笑,搂过表情不悦的林鹄峙,大方坦言:“这位是我的女朋友,林鹄峙,我们下周就要结婚了。”
说罢,邱离鸢掰过林鹄峙的脸,在素净白皙的脸上印下一个酒红色的唇印。林鹄峙羞得满脸通红,伸手欲推却招架不住邱离鸢的热情攻势,只得结结实实挨了一个又一个柔情似水的吻。
两人亲昵起来完全不顾及旁人,白瑜被邱离鸢一句话轰得外焦里嫩,再加上目睹两人卿卿我我的一番举动,脸上绷了一夜的面具悄然滑落,嘴角抽搐着问道:“你这个情况…他当时知道吗?”
邱离鸢终于放开林鹄峙满是唇印的脸,耐人寻味地笑道:“知道啊,他和我一样,我们才结婚的。”
一句话包含了太多信息,白瑜的大脑信息过载,直接宕机。
什么叫他和你一样?你们都是…吗?不对啊,何结霖是男的啊…难道何结霖是弯的?!那他结婚也是假的?不对他结婚本来就是假的……
白瑜的眼珠随着跳脱的思绪快速转动,几乎快在眼眶里擦出火花来,邱离鸢见他这副心绪不宁的样子,原本水光潋滟眼里沉下一片安静,浓密卷曲的睫毛簌簌扇动。思考须臾,邱离鸢收起蛊惑娇媚的笑,从手包里掏出一张有些陈旧的照片递给白瑜。
白瑜迟疑着接过照片,蹙眉扫了一眼,有些不可置信,又把照片贴到眼下反复确认,瞳孔开始不停颤抖。
照片里的人消瘦得厉害,形同枯槁。瘦到脱相的面容透着病态的惨白,但陷在眼窝的眼眸却是极其沉静的,他微微侧过头,嘴角带着一抹恬静的笑,像是病入膏肓回光返照,又像是生死看破早安天命。这个人的面孔熟悉得吓人,但那脆弱到快碎在微风细浪里的身形神态,让白瑜实在不敢认,直到看见那人左耳外侧耳骨上戴着的两枚银质耳钉……
“何…何结霖?”
白瑜的双唇止不住地打颤,他近乎绝望地望向邱离鸢,盼着她摇头否认。
不要是他,千万不要是他,何结霖不可能变成这个样子,明明六年前他还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明明他那时才二十七岁,怎么会是照片里那个骨瘦如柴、濒临死亡的人……
邱离鸢缓缓启唇,一击摧垮白瑜。
“这是他生前拍的最后一张照片。”
白瑜如遭雷击,紧攥着照片怔在原地,邱离鸢好像并不打算放过他,继续补充道:
“其实他走后给你留了些东西,本来我打算下周结婚后就一并烧掉的,还好今晚碰巧遇见了你,你要是想把它们带走…”
“给我留东西?为什么?”白瑜缓过神,忍不住出口打断邱离鸢。
“你别问为什么,就回答我你愿不愿意拿走它们。”邱离鸢不恼,语气干脆利落,不容白瑜追问下去。
见白瑜眉头紧锁,闭口不语,邱离鸢叹了口气,往白瑜胸前的口袋塞了张卡片,“这是我的名片,你要是想好了决定要拿走那些东西,就电话联系我,时限是下周一之前哦。”
邱离鸢说完就准备牵起林鹄峙离开,白瑜下意识喊住她,犹豫一瞬决定将手里的照片还给她,邱离鸢却摆手拒绝。
“你收着吧,我都随身带六年了,再收着我妻子非打死我不可。”
“既然你不是真心喜欢他,那为什么还要时时刻刻带着他的照片?”
邱离鸢停住脚步,转身直视白瑜,明艳如火的双眸此刻悄然熄灭,只剩沉静的暗。
“因为他可怜,没人愿意记得他。何家那几个没心没肺的只把他当废纸枯木,装模作样地埋进土里就再不管他,他这一生如履薄冰那么多年,最后英年早逝,到死大家都只记得他的姓。”
明明邱离鸢只和何结霖做了不到一个月的假夫妻,她这一番话却好像和何结霖推心置腹相处了半辈子。
“你收着吧,他值得你记着。”
邱离鸢留下这句便转过头带着林鹄峙潇洒离去。走到僻静处邱离鸢捂脸屈身靠在林鹄峙肩上,唉声道:“完了,老何泉下有知今晚肯定得来梦里骂死我。”
林鹄峙扶额叹道:“都让你不要这么意气用事,罢了罢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要是姓白的心里真的放不下何结霖,你最多只算点了他一下,接下来还是看他的选择。”
邱离鸢撒娇似的在林鹄峙颈间蹭了蹭,故作可怜道:“不行,还是怕,今晚你陪我睡吧。”
林鹄峙翻了个白眼:“废话,我哪晚没陪你睡。”
……
目送二人远去后,白瑜神思恍惚,直到周围宾客纷纷散去,他才慢慢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栾疏。
栾疏开车载着金毛Murphy赶到时,看见白瑜蹲坐在门廊的阶梯上,头低埋在手臂间,像一根宴会散后就被人弃置角落的蜡烛,无声无息,却遍体都是凝固的泪痕。
“阿瑜你还好吗?我扶你起来吧,我开车来的,很快我们就能到家了。”
栾疏一边小心扶起白瑜,一边悄悄观察他的脸色,发现白瑜脸上除了疲倦还掺杂着埋藏已久的愁郁。Murphy似乎也发现了主人失落的情绪,紧紧跟着白瑜,用湿热的舌头舔舐他的指尖,尽力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
白瑜牵强笑着摸了摸Murphy毛茸茸的脑袋,侧脸枕在栾疏颈间,眼睫低垂。
“小疏,带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