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 89 章 明秋，我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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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明秋这样应激，沉厄倒是真的不满起来，他拉过明秋掩在自己下半张脸上的手，问：“你怕什么？”
“难道我们两个的关系很见不得人吗？”
修士双修，重视的从来都是契合度，性别反而是第二需要考虑的。不过，也正因为此，许多家族宗门，总爱给弟子族人搞“包办婚姻”，只要契合度够高，其他一切都不重要，更不会在意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结果可想而知，必定是闹出许多怨侣来。凡间虽没有修界这样开放，但因为各个城镇附近，都有宗门、家族设点驻守，是以修士与凡人即使有别，却也不隔绝，对于形形色色的修士，包括各种相处模式的道侣，人们见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甚至渐渐地岁月过去，人间的风气也愈发开放，——毕竟，“神仙”都可以做的事，人为什么不能做呢！
明秋反手一巴掌拍在沉厄的手上，不知道哪里来的恼意，他有些窘迫的低斥道：“我们有什么关系？呵呵，沉厄，你扪心自问，你当真看得上我吗？”
“我……”沉厄被明秋都说懵了，他静默片刻后冷笑一声，道：“我先前，可真是自作孽啊！”
第一道麻婆豆腐热腾腾的上了桌，沉厄强行又拉过明秋的手握住，与他十指相扣，按在台面上，沉厄仰头，笑吟吟的冲来上菜的老李说道：“其实方才，有桩大喜事，还没同老李你说。”
“明大夫他脸皮薄，不好意思。所幸我皮厚，我可忍不住。”
老李愣了愣，眼神从两人的面上身上，一路转到桌面上紧握的那两只手。
沉厄忽而转过脸，重又看向明秋。
沉厄说：“明大夫是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能够遇见你，定是我累世苦求的因果。”
明秋：“……”
明秋已经能预感到沉厄要做什么，他又是急又是羞，几乎要咬到舌头：“沉厄你快别说了！”
沉厄却不管，仍旧继续。只听他道：“可恨我有眼无珠，辜负了你良多，承蒙不弃，仍然还愿意相信我，让我继续留在你的身边……”
明秋：“……”
明秋虽然什么也没干，但他硬生生被沉厄逼出了一种力竭之感，就连原本苍白憔悴的面孔，此刻也被迫呈现出几分涨红的血色。沉厄看准时机，顺势安抚的伸出手臂拥住明秋，明秋无暇多思，下意识的低头，将自己窘迫的脸藏进了沉厄的怀里，沉厄十分满意，于是他总结道：“虽然我从前糊涂，但我现在已经明白，明大夫是我最重要的人，他是我此生所爱，没有之一。我沉厄愿与他同生共死，永不相弃。否则——”
明秋：“！”
明秋警觉起来，他对沉厄一切有可能发誓的行为都很警惕，听见苗头不对，吓得他立刻就抬手捂住沉厄的嘴，紧张道：“够了！你不要说昏话！”
沉厄笑意明显，他亲了亲明秋的掌心，明秋的脸更烫了，哪怕没有人发现，明秋也莫名觉得无比的心虚和羞耻。他缩回手，心中又有些愤懑难平，只好在桌子底下狠踩沉厄两下，略微出一出气罢了。
沉厄被明秋又踢又踩，脸上笑容却是不减反增。他甚至控制不住的感到兴奋：像明秋这样能忍的人，居然会因为他要同无关紧要的人公开他们的关系，而羞愤到在桌子底下做这样幼稚的事情泄愤吗？
还真是……很可爱啊。
老李无从知晓沉厄与明秋间那些曲折的故事，在他的角度，眼前两人显然就是一对表现得亲亲热热，即便在人前也会无所顾忌搂搂抱抱的有情/人。老李的生活是远离光怪陆离的，他们一家都是踏实勤勉的老实人，因此就连祝福都非常实在，老李道：“明大夫与公子都是好人，老天爷必定也会眷顾，遂了公子的心愿，叫你们无灾无难，恩爱白头。”
这还是沉厄两辈子头一回接受到这样的祝福。前世的时候，他与木长臻的感情，某种程度上更像是不能提及的禁忌，他们在人前的时候，莫说亲昵，就连相互态度表现得好一些，都有可能会对木长臻造成损害。沉厄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情而毁了木长臻，可偏偏在这种禁忌中滋生的爱意，又会尤为炽烈，足以令每一次偷偷相见的他们恍若烈焰焚身。
而明秋呢？沉厄无法令明秋快乐，明秋也同样让沉厄感到痛苦，他们之间的情感太复杂，相爱却错位，谁也无法为对方带来幸福，所以沉厄即便是表白，也只会说愿意与明秋同生共死，永不相弃。——然而，老李却会祝愿他们两人恩爱白头。
恩爱白头吗？
可他们何曾恩爱过呢？
反倒是明秋的头发，夹杂枯白的发丝在日光下远远看去，竟然显出一种暮年老者的灰败。沉厄看得久了，看成了习惯，以至于他都快要忘记，自己绝无可能与明秋共白头。
沉厄恍惚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微笑，他对老李眨眨眼，装作欣喜的模样：“多谢。您是长者，盼着借你的吉言了。”
老李又去准备别的菜了，沉厄舀了一勺豆腐，喂到明秋的嘴边，轻声哄道：“小心烫，我叫少放了辣椒，你尝尝呢？”
明秋却忽然问道：“刚才，你在想什么？”
明秋的目光清明，落在沉厄的眼中，却似尖锐锋利的刀刃，足以破开所有的谎言与伪装。
沉厄放下勺子，如实答道：“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祝福。原本，我只是不想隐藏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想到……老李，他是个好人。”
明秋点点头，多少为沉厄没有像以前一样故意编谎话来糊弄他而感到欣慰。明秋对沉厄说：“可是，你听见这样的祝福，就连半分高兴的情绪也没有。”
“是因为我吗？”
一旦人是错的，那就怎样也不会对。明秋平静的道：“我不是你期望收到祝福的那个人。”
“你错了，明秋。”沉厄终于回望向明秋的眼睛，他说：“我不是不想听见这样的祝福，而是在遗憾与悔恨。我恨我们之间的阴差阳错，恨我与你从今生相见起，就已注定无法长相厮守。”
沉厄缓缓道：“你知道吗，明秋，我曾经始终相信，爱就是爱，恨就是恨，爱与恨是不能并存的。”
譬如即便是沉厄最初重生，并不知道木长臻的计划时，在他仍然爱着木长臻的时候，他也是无法恨他的，相反，沉厄还会主动为对方去寻找无数的理由。现在误会解开，就更不必说。
可对明秋……
沉厄对明秋道：“我没有一时一刻，不对你又爱又恨。”
如果爱明秋是一种本能，那么恨明秋，几乎也已经快要成为沉厄的本能。沉厄：“我甚至会恨你当年没有早些现身与我相见。明秋，你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你在我的身边？你为什么，要让我遇见木长臻？”
如果明秋早一些明白自己的心意，早一些出现，那么之后的所有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这样极致的悔恨之苦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沉厄：“如果那时，我先遇见的人是你，那么我就不会死，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我们大可以或走遍山川、或随性隐居，在这天地浩大间恣意相伴……明秋，我与你，本可以度过很幸福的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 8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