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5 章 失去耐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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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厄说：“我知道我很混账，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但是明秋，我说我爱你，是因为我终于想清楚了自己的心意。我是个懦夫，感情对于我来说是很危险的东西，就像跳过悬崖，孤注一掷的勇气，一生兴许只有一次，所以我不敢再试，——我害怕失控。尤其当我的一切，似乎本就不再完全属于我的时候，我就更想要证明，我仍然可以掌控自己的思想和情感。”
明秋不是沉厄，他即便是再爱沉厄，也没办法做到对沉厄真正的感同身受，因此他无法理解，当沉厄重生以后，意识到自己会像动物一样，对另一个人存在本能的依赖与臣服的时候，那时一种多么可怕的失控感。
尤其彼时，明秋对于沉厄而言，仅仅只是一个陌生人，而这个陌生人，却可以轻而易举的操纵他的全部。只要明秋想，他便可以如同玩弄提线木偶一般的去玩弄沉厄。
没有人能够接受，自己的所谓“新生”，是一场天然的臣服。从身体到灵魂，无法摆脱，无法逃离。
于是沉厄唯一能做的反抗，唯有愤怒。
当他将怒火宣泄于明秋的身上的时候，沉厄仿佛就成为了他们两人之间，掌控对方的那一个人。
沉厄缓缓的道：“明秋，自始至终，问题都出在我的身上，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很好，一直都很好。”
“我或许起初对你有所偏见，但那只是因为我对你尚不熟悉。”沉厄说着，忽然有些迟疑，他思索片刻，方才继续道：“明秋，我认为……你对你自己的认知，似乎与实际上的你，是有所偏离的。”
“你绝不是一个不值得被爱，被珍惜的人。恰恰相反，”沉厄艰难的道：“我可以断言，在这世上，没有人能拒绝你的偏爱。我爱你，明朝爱你，也许还有更多的人爱着你。你根本想象不到你身上的吸引力有多强，它能让一个人在不知不觉中爱你爱到着魔、爱到发狂，——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根据沉厄的经验，意识到自己爱着明秋，绝对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而当求而不得的时候，那种感觉更是如果百蚁噬心，时时刻刻痛痒难当。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只会有一种结局，那就是陷入各种各样的崩溃与疯狂。
明秋总能不知不觉的将人逼疯，逼到甚至会反过来对他做出伤害的举动。“这不是你的错，”沉厄说，“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别人爱你，是别人的事。”
明秋：“……”
明秋对沉厄说：“非常抱歉。”
“我想，我理解不了你所说的话。”
什么叫因为他无知无觉的将人逼疯，所以爱他的人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
什么又叫这不是他的错，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沉厄的前半句话，不就是在暗示，这都是他的问题，所以才会把人逼疯吗？要不然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就疯了呢？
如果说，是因为明秋辜负了他人的心意，所以对方因爱生恨，在爱恨纠缠中伤害他，那明秋还能理解这种逻辑，可是他根本没有，甚至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出现一个人，表现得好像恨极了他，欺他伤他……恕明秋的脑子实在转不过弯来，沉厄怎会将这样的情感定义为“爱”。
由于沉厄的话太过于自相矛盾，明秋只能将之视为他在寻找“借口”。明秋苦笑道：“沉厄，你就算想要搪塞我，也不必编这样蹩脚的理由吧？”
“我曾默默爱过你很多年。”明秋直视沉厄，说：“可我爱你的时候，你也不知道，而我又何曾将自己的悲欢喜怒，归罪于你过？”
明秋：“我只是想要一份正常的感情，旁人能拥有的，我也想要得到，仅此而已。这是很过分的愿望吗？沉厄，其实你大可不必同我解释那么多，因为根本没有意义。——你问我为什么不信你爱我？呵呵。”
明秋禁不住嘲讽的笑出了声：“你怎么好意思问出口这样的话呢？如果你从没爱过别人，你说你不懂怎样去对待自己所爱之人，或许我还会相信，可你不是啊。”
“我不是想要与木宗主去比什么。”当人与人之间差距太大的时候，往往也就会默认自己不配得到与对方同等的东西，明秋也是如此，何况沉厄本身的情况也不同。那时候的沉厄虽然仇满天下，但他自己的能力毋庸置疑，凡是木长臻喜爱的，或是能讨他欢心的东西，沉厄确实可以不计成本的去做到、得到。而现在的沉厄，他一无所有，要求一个什么也没有的人去变着法的讨自己欢心，这本来就不切实际。自始至终，明秋想要的，不过只是能被沉厄尊重而已。
甚至，都不必太多，明秋道：“但凡你待我，能有你当初待木宗主的十分之一，那你对我说的话，不论真假，我大概也就闭着眼相信了。”
“是。”沉厄说，“所以我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明秋，我会竭尽所能补偿你，但你要给我这个机会。”沉厄顿了顿，继续道：“只要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就算是让我做你的狗，我也心甘情愿。”
明秋：“……”
明秋看着沉厄，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说道：“阿宝……它从不会像你一样对我。”
沉厄：“……”
沉厄心一横，说：“那我跪下来求你。明秋，只要你开心，你打我骂我都好。”
明秋赶紧拦住沉厄，强调：“我没有这种癖好！沉厄，你冷静一点，你是在逼我吗？你觉得你这样做，我真的会开心吗？”
沉厄：“……”
沉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顺杆抱住明秋，说道：“对不起，明秋，我没有想要威胁你，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所以你想怎样对我，就怎样对我。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明秋说：“那我要你先松手。”
沉厄：“……”
沉厄迟疑着，明显不大愿意，但是思量片刻，仍然慢吞吞的放开了明秋。
明秋尽可能维持心平气和的同沉厄说话：“我与你在一起，只要我还对你有情，就总在循环往复着失望与伤怀。如果可以，我不想这样辛苦，也不需要你努力爱我，或为我付出什么。沉厄，你的发誓和表白我听过太多次，已经厌烦至极。而按照往常的惯例，你不论如何说着重新开始，我们之间和谐的相处都不会超过三天。”
“你知道吗？”明秋对沉厄说：“每次你的情绪开始激动，我就会感到害怕。”
这种感觉就像是身边有一个随时可能炸开的雷，并非它不炸，就代表着安全，相反，它平静的时候，明秋也始终被不安与焦虑所环绕，因为他无法确定，自己能够在这样短暂的平静中喘息多久。
明秋问沉厄：“你对你爱的人，会无法克制情绪吗？”
这一句问话，简直如同一只利箭，直中沉厄的眉心。
有人在亲近的人面前，会肆无忌惮的卸下伪装。同样的，也有人面对所爱之人时，他们会将自己恶劣的一面隐藏的更好。
沉厄与木长臻在一起时，他们彼此都在拼命美化自己，这种行为无疑很辛苦，但爱意与激情会过滤人的大脑，使人甘之如饴。
然而，当沉厄面对明秋时，他们的相处似乎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沉厄不想在明秋的面前伪装、隐藏，他用一种近乎服从性测试的手段，恨不得将自己最坏的部分，一点一点完全的展露在明秋的面前。他需要明秋承受他全部负面的东西，并且最好是要无怨无悔，一旦明秋感到无法忍受，试图抗拒，沉厄就会发疯，像个恶童一样撒泼，要求明秋宛如慈母般包容他的一切。
却不料明秋真会有一天被他耗得精疲力尽，彻底丧失与他继续周旋的耐心。
明秋早已清楚答案，只是他仍旧觉得好笑：“沉厄，你只有对我是这样。”
人的天性就是在需要付出高昂代价的东西面前小心翼翼，而沉厄对待明秋时，从来无需真正考虑失去。
毕竟，明秋活着的时候他们注定会被绑在一起，谁也不可能真正离开谁。至于明秋死后……所有因他的存在而加诸在沉厄身上的错觉与控制，都会慢慢消失。这对于沉厄而言，显然是一件好事。
沉厄感到自己内心那股不断被压抑的戾气似乎又升腾上来了，他觉得明秋说的不对，如果他完全在明秋面前不加伪装的话，他现在大概已经要开始摔东西了。
沉厄以前从来也不会这样。沉厄越来越认为自己是疯了。
沉厄的胸口好像压了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困难。他缓了好一会儿，这才艰涩的开口：“明秋，你真的，对我一点期望也没有了吗？”
明秋：“……”
明秋听见沉厄这句话，就已经开始累了。他想不明白：“我为什么总要对你满心期望？——你为什么总要我、给、你机会？”
明秋对沉厄的底线永远低的难以想象，只要沉厄稍微对他好一点，明秋就会心软的。
可是沉厄没有，沉厄对他总是做不到，沉厄永远只会让明秋再给他一次机会，说自己这回一定会努力对他好的。
明秋想，原来对他好点，竟然是那么费劲的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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