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沉厄，你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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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秋原本还心不在焉，冷不防听见沉厄这句话，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沉厄要和他生生世世绑在一起？这可不行！
他这辈子已经过得足够辛苦，虽然并不完全是沉厄造成的，但很显然，沉厄不仅不是他的彼岸，还将他往苦海里拖得更深了。他的今生已是如此，真要说痛苦、后悔，早都迟了，明秋只能咬牙继续走下去，承受自己种的恶因恶果，直到他的生命终结，方能解脱。
是的，对目前的明秋而言，死亡，反而是一场静谧的长眠。
他不会主动放弃生命，只是单纯的期盼着，能够早日到达自己苦痛的终点。
可是现在，沉厄却想要和他永永远远的纠缠在一起？！
明秋不可否认，他被沉厄吓到了。
毕竟沉厄有乱发誓的前科，说余生都要为他守墓，甚至引来了天雷……这多吓人。
明秋想都不敢想，万一沉厄一激动，又举起手来发个誓，生生世世要和他纠缠不清，老天爷一听，真是大志向，于是他们头顶再“轰”的炸一个响雷——那明秋真得研究研究，有没有什么能确保自己灰飞烟灭的办法，千万、一定、绝对，不可以有转世的风险！
明秋这会儿可不敢刺激沉厄，他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温柔了许多。明秋回抱紧沉厄，谨慎开口道：“于我而言，要紧的是记忆。人有记忆，才是那个人，所谓轮回转世，旧瓶新酒，又有什么意思呢？”
“就像你，虽然换了一具身体，可你只要还记得自己是沉厄，那你就是沉厄。如果你的所有一切都改变了，那么哪怕还是同样的身体、同样的灵魂，彼时存在的人，也已经不再是沉厄了啊！”明秋硬着头皮，对自己狠狠心，忍着肉麻与羞耻说道：“沉厄，我从不追求虚无缥缈的来世，今世今时的我才是明秋。你若真的……怜惜我，就不要总去想看不见、摸不着的事情。此时此刻你触手可及的人，才是你最该珍惜的。”
明秋说完，又有些后悔。他想，自己兴许说的有些太过了，沉厄何曾心疼过他，沉厄不就是因为对今生的情感无能为力，又觉得对不起他，所以才会幻想来世以作安慰吗？
那沉厄摆明了做不到的事，他叫他去做，这不是为难人吗！
明秋真是发愁：沉厄应该不至于因为自己说的话而感受到压力吧？
他只是真的害怕沉厄生生世世缠着他而已，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啊！
见沉厄只是抱着他，没有接话，明秋愈发有些慌，他考虑着是否该再说两句，略微缓和一下，却没想到，沉厄的身体忽然颤抖起来，眼泪带着湿热的鼻息急促的落在明秋的耳后，沉厄将明秋抱得愈发紧，有种恨不能与他骨肉相融的架势。沉厄颤着声，仿佛不敢置信一般的轻声问明秋：“你……终于愿意，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和我在一起了吗？”
明秋：“……”
明秋：“？？？”
明秋真的很无助。
他理解不了沉厄的脑回路。
他到底什么时候表达了愿意和沉厄在一起的意图？
他的话难道不是希望沉厄能少幻想来世，在当下对他稍微好一点吗？
明秋虽然不太懂情情爱爱，但是在他的认知里，人与人相处，难道不应该是你先对我好，然后两个人再考虑是否在一起吗？
哪有先在一起再对你好的？
哦，也不对。沉厄本来也不把他当个有知觉的人来看，这点在他们的相处中一以贯之，明秋并不认为未来会发生任何改变。他和沉厄根本就不适合，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不管是以何种身份，都只会相互折磨。
明秋现在面临着一个莫大的难题。
如果他顺着沉厄的话说，那么他好不容易才能和沉厄保持起来的“距离”，所有他受的委屈、反复失望后下定的决心，就都白费了。
可如果他不顺着沉厄，等下两个人一言不合，又闹起来，沉厄情绪激动之下，真的发成功了类似于永世纠缠的毒誓，那明秋就生生世世都完蛋了。
别人讲“情定三生”，那是两情相悦，情到浓时不忍分离，因为太美好，所以舍不得。
明秋不是自虐狂，这辈子他已经爱上了沉厄，没办法回头了，但如果因为今生的失足，而影响未来的某一世，那么未来的他，该有多无辜，多可怜啊！
就像父母诚然顾不全孩子的一生，可孩子若因父母作孽而牵连受罪，那又是何其悲哀呢！
不。不行。
明秋宁愿这辈子受苦，也要让所有的事，都在他这一世了结！
也罢，走一步看一步吧。
先把眼下这个档口糊弄过去，之后的事情，只能之后再说了。
反正他和沉厄的相处状态，就是今天吵架，明天讨饶，后天又吵互放狠话，再隔两天一切回到原点重新开始……如此循环往复。
既然昨夜明秋可以下定决心，那么今夜明秋同样可以再一次下定决心。
明秋对沉厄那不大值钱的眼泪，已经从最初的不知所措，到现在逐渐麻木了，他攥紧拳，强迫自己接受自己说出来的话：“如果，如果你……对我好一点。我就，就……”
明秋深呼吸，眼中含着一种决绝与绝望：“沉厄，我答应你。”
明秋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的余生，比他原本所想象的还要漆黑无光，荆棘遍布。
沦落到这般田地，自己想来都发笑。
……
沉厄震惊了。
沉厄不敢相信。
沉厄怀疑自己莫不是在做梦。
刚刚明秋说什么来着？
——他说，他答应他？
沉厄放开明秋，人在面对一件自己无比期盼渴望的事情成真的时候，往往是不可置信。沉厄带着一点怀疑，小心翼翼的重又问明秋：“你……你愿意答应我？你真的愿意答应我吗明秋？”
明秋：“……”
明秋被沉厄问得有些迷茫：听沉厄这语气，他到底是希望他答应，还是不希望他答应？
难道说，沉厄其实不希望他答应，沉厄只是叶公好龙，他以为他不会同意，所以说起话来肆无忌惮，结果却没想到，事态发展脱离了掌控？
明秋真是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他话都说出口了。沉厄为什么总要让他表现得像个白痴。
明秋为难道：“我，我……”
沉厄看他犹豫，生怕明秋反悔，赶忙抢道：“你说过！凡是你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做到！明秋，你该不会是骗我吧？”
明秋：“……”
明秋垂眸，不敢和沉厄对视，他说：“我不骗你。我不后悔。”
只要沉厄的情绪能稳定点，他委屈委屈自己又怎样？明秋麻木的想，反正忍忍也就过去了。不过几年而已，弹指一挥间。
沉厄看出了明秋努力掩藏的不情愿，但现在显然不是他体贴明秋的时候。机会难得，沉厄自己都没想到，明秋居然会松口答应。不管是明秋因为看他哭的可怜，一时心生恻隐，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沉厄都不在意，眼下情境，完全是意外之喜，他所需要做的，是把握住机会。
长城也不是一天建成的。他只要有了“名分”，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做很多事。诚然，沉厄原本对明秋做的事也很流氓，但现在，沉厄还可以得寸进尺，向明秋所要应有的“回馈”。
只是眼下不能太着急。
方才夜市上，他又让明秋伤心了。
沉厄鬼使神差，忽然问道：“明秋，那个问题，我也想要问你。”
“如果我和你心里很重要的人，譬如你的徒弟们……同时命悬一线，让你选择，你会选谁活下去？”
明秋：“？”
明秋不知道沉厄为何现在突然想起来要回问他，也不知道沉厄想听什么样的答案。明秋说：“我会想办法。”
沉厄：“如果只能活一个呢。”
明秋：“……”
明秋反问沉厄：“你希望我说：沉厄，你在我心里，更值得活下去吗？”
“沉厄，你希望我选择的人是你吗？”
沉厄险些脱口而出“当然”二字，可是望着明秋的眼睛，沉厄意识到，自己没有说“是”的资格。
因为他当时选择的人不是明秋，所以此刻他也就没有权力，去要求明秋选择他。
沉厄的心脏好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泛起了细细密密的漫长痛痒，甚至让他喉头发紧，生出种近乎窒息的幻觉。
——这也是明秋在当时，得到他答案时的感受吗？
看着沉厄一点一点变得苍白的脸色，明秋又有些后悔，自己是否不该一时任性说了实话。他轻轻拍了拍沉厄的肩，找理由安抚他道：“沉厄，你的脸色不大好看，可能是这几天情绪起伏过大，有些累了。”
“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一定会救你的。”
任何人因为明秋而遇险，他都会救他们。明秋承诺道：“我绝不会让你因我而死。”
“所以，别胡思乱想了。”明秋原本想摸一摸沉厄的脸，却被沉厄捉住了手，明秋有些尴尬，沉厄在他的指尖亲了亲，然后放开了他。
沉厄问明秋：“你今夜，还要研究封霜匕吗？”
明秋警铃大作，生怕下一秒沉厄就要拉着他一起做点什么事，他赶忙点头，说：“是，是啊。我得赶紧把清单列出来。你不用管我，过年你玩的开心就好。出发去鬼市，怎么也该年后了。”
“嗯。”沉厄忽然正常起来，不再说肉麻暧昧的话，他问道：“那我们准备在鬼市留多久呢？缃城的桃花，四月时开的极盛，漫山遍野，如云似霞，我想与你同看。”
明秋也喜欢缃城的桃花，他知道沉厄应该没有别的意思，但是不知为何，明秋只要想到这件事，沉厄早都和另一个彼时深爱着的人做过，他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兴致也减了许多。明秋淡淡的说：“这我也不清楚，到了鬼市再看情况吧……如果能赶上最好，赶不上的话，就只能等明年了。总归，桃林一直都是在的。”
“说的也是。”沉厄笑笑，没有追究明秋的逃避，他突然善解人意的惊人，对明秋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忙你的，我回隔壁去休息吧。”
“我在这里看着你，我睡不着。你看着我，想必心里也烦。什么时候等你愿意同我住在一间房了，我再来打扰你。”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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