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沉厄：你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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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秋那时真的好恨木长臻。
他无从得知沉厄与木长臻相处的具体细节，更理解不了感情中的弯弯绕绕、你遮我瞒，明秋只能够看到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东西，即已经发生的结果。那么在他的眼中，木长臻便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欺骗了沉厄感情的人。明秋无法接受，他慎之又慎保护了多年的人，竟然就这样死在了一个感情骗子的手里。
而现在，得知了更多真相的明秋，非但没有觉得释然，反而更加痛苦了起来。明秋想，他果然不应该贸然介入别人的感情，因为沉厄的死，他当初对待木长臻的态度，是极不客观也不理智的：“十年前，木宗主前来积骨山求取引魂灯，那时，我已经将鬼伯的位置传给了明朝，而他也已经与明朝完成了交易，我不该插手其中，可我还是违逆了积骨山的法则，很残忍的……对待他。”
沉厄说：“我知道。”
明秋想想也是：“他应该告诉你的。之前我把你交给他，就是希望能由他亲自告诉你这件事，不论你们最终决定如何了结，我都认了。”
沉厄：“那你以为我会如何？同样捅你一刀为他报仇吗？这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阿臻因为封霜匕每个月都饱受极寒之苦，无药可医，只能依靠昆仑的一眼灵泉略加缓解。明秋，你能治好他吗？”
这桩事是沉厄在离开昆仑时允诺了木长臻的，也本该是他在找到明秋后最重要的一件事，可当沉厄真正见到明秋的时候，他原本做的一切打算，瞬间都不作数了。他被明秋迷了心智，原本该说的话，该做的事，沉厄全都说不出也做不到了。
之后，随着他们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冷淡恶化，沉厄就更加没有机会提了。
明秋很敏锐，他问沉厄：“这是你原本来找我的目的吗？”
沉厄的回答不可谓不狡猾：“算其中之一吧。最主要的还是这具身体对你的本能依赖。一个人若是天天心神不定，坐立不安，夜不能寐，迟早要发疯的。”
明秋：“……”
明秋没有再纠结追问这个问题，而是非常认真严谨的开始考虑起了木长臻的伤：“封霜匕的可怕世人皆知，倘若轻易能治，又何来威名。”
沉厄从明秋膝头抬首，问：“所以你有办法吗？”
明秋说：“若我没有办法，你怎么向木宗主交代？”
沉厄这回倒是没什么好装的了，他坦然道：“怪我当初夸下海口，如今办不成事，也是我不中用。只能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明秋忽然笑了一声，颇有些讽刺的看了眼沉厄，说：“那要是木宗主叫你把下半辈子折给他，你答应不答应呢？”
沉厄说：“我当然不答应！我的下半辈子已经向天立誓要陪着你，怎么可能再给他？——明秋，你怎么到现在还在问这种问题？我之前说过的话，你是全都不信，还是根本就没往心里记！”
明秋摇头，说：“都不是。我也已经说过很多遍，人死如灯灭，我泉下无知，不需要你为我守墓。我耗尽心血令你复生，不是为了见你为我空耗岁月的。”
“至于你发下的誓言……接下来几年想想办法，看看还有没有解除的可能。如果实在不行……我想天道断不会在细枝末节上计较，真到了那时候，总还能有空子钻的。”
沉厄听罢明秋这些为他仔细打算的话，只觉得心头气不打一处来，他道：“你这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不需要我为你守墓，可我就想这么做，你管我做什么呢！我这么大个人了，真要想留，你赶不走，真要想走，就像你说的，总有空子可以钻。你到时候眼睛一闭，还操心这些做什么！”
明秋：“……”
明秋想一想沉厄说的话，好像也有道理，于是他便道：“哦。我说不过你。我不说了。”
“木宗主的事……你容我想想办法。”明秋叹道：“当年的事，于情于理，都是我对不住他。只要能有一线希望，我定会竭尽所能。”
沉厄听见明秋这样说，不知为何心里又不高兴了，他只觉得憋屈的很：“哪有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你那时候又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了，也就不会这样做了。”
十年前沉厄的死亡，说起来真是诡异又好笑：沉厄、木长臻、明秋，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很委屈，也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受害者，可他们在受害的同时，却又都对其他人造成了真切的、不可逆的伤害。叫人回忆复盘时，除却阴差阳错、命运弄人之外，竟然想不到更好的总结。
沉厄双手将明秋的双手交叠合拢到一起，他问他：“你现在，更了解我一些了，有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看错人了吗？我其实很糟糕，尤其是和你相比起来，在感情上，我就是个游移不定的懦夫。”
明秋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他只是说：“确实，你没有我想象的那样坦荡真诚，但你倒也不用拿自己同我比。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根本不懂怎样爱一个人，我只会自以为是的把我认为的东西加诸在你的身上，然而你从我这里，所能感受到的全都是痛苦。我换做你的位置想一想，如果我是你，遇到了一个像我一样的疯子，反应恐怕会比你更激烈。所以你不论怎样讨厌我，都只是人之常情而已，不必为此感到内疚。”
沉厄：“……”
沉厄总觉得明秋的想法不对。明秋的想法很多时候总有一种近乎“非黑即白”式的极端，而他的折中区域是空白的，是需要慢慢摸索学习的，偏偏明秋又很固执，他只接受他愿意接受的理念，虽然明秋不强迫别人，但是沉厄总和他说不通，终归也不是长久之计。沉厄无奈的想，只能一步一步慢慢的来了，人与人相处，本就是个磨合的过程，何况他们现在住在一起，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算不缺时间。想来总能找到适合他们的相处之道的。
于是沉厄便不纠结了，他对明秋道：“我现在不讨厌你。明秋，我现在真的很喜欢你。你就像是一座待发掘的密藏，总能给我惊喜。我喜欢能让我心生钦佩的人。况且就算不为别的，亲近你也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只是我之前，总不愿意承认而已。”
明秋：“……”
明秋说：“其实你是对的。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人能自制。如果任凭本能行事，那又与禽兽何异？”
沉厄：“……”
沉厄不禁感慨道：“明秋，你骂人可真狠呐！”
明秋很冤枉：“我没有骂人。”
沉厄便道：“好好好，没有骂，没有骂，都怪我不是东西。我见色起意，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一见到你，就想亲你抱你，和你颠鸾倒凤。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像是我一离开你就会心慌一样，我在你身边再这样忍下去，我还是早晚要发疯的。”
明秋：“……”
明秋听完沉厄这番话，都气笑了。他看着沉厄说：“你只是气血太盛，欲求不满而已，能解决的办法多的是，不用告诉我。”
沉厄也是不要脸了，反正他现在的姿势也是跪着，——跪下来求明秋又怎么样呢？沉厄故意放低了嗓音，眼神却又扮的很无辜：“明秋，我不要别的办法，我就要你。我每天都在想你，夜不能寐。很可怜的。”
明秋：“……”
沉厄说想他想的夜不能寐，可明秋只觉得头皮发麻。那一天糟糕的记忆再次不受控的涌现，明秋 的脸色也难看起来，沉厄口中虽然说的都是甜言蜜语，但明秋还不至于真的天真到以为沉厄是因为对他有什么深情厚谊，所以才这样日思夜想。充其量，沉厄只是“需要”他而已。
可他并不是一样工具啊！
“我……”明秋尽可能保持平静的说：“我不太喜欢做那些事。你和我说也没用。而且我现在的身体情况……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沉厄确实清楚，他也确实喜欢美人，然而明秋岂能用凡俗皮相来定论。
明秋是个特别的人，他天生对大多数事物看得很淡，这并不因为他在积骨山长大，而应是他天性如此。都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世间万物在神的眼中，本就无二无别，那么明秋对人劣根性中的占有欲与征服欲有所欠缺，并且对此感到难以理解，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只有求而不得的东西才会激发人的征服欲和占有欲，太轻易能到手的往往就不会珍惜。人之所以会更珍爱奇珍异宝，就是因为奇珍异宝更难得到。而在明秋的眼中，奇珍异宝与路上的尘土砂砾，本质上并无太大差别，那么他自然就对两者皆无心了。
沉厄问明秋：“你难道不想要得到我吗？明秋，你什么都不要多想，你只需要坦诚的回答我，你对我有占有欲吗？你不希望我可以属于你吗？”
明秋：“……”
明秋确实回答的很坦诚。他说：“一开始的时候想。现在就不想了。”
沉厄：“……为什么。”
明秋：“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为什么要想？你不可能属于我。”
沉厄急忙道：“我可以！”
沉厄拉着明秋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到自己的脸颊上，沉厄对明秋道：“你都不曾尝试过，你怎么知道不可能？前天晚上才说好的话，隔一日你就要赖吗！”
沉厄的掌心贴着明秋的手背，他握着明秋的手，将他的手掌贴着自己的面颊，沿着脖颈一路向下摸去，眼看着就要探进衣领：“明秋，这具身体是你造的，你还记得吗？你不喜欢它吗？你不想再看看它吗？”
明秋固然可以无欲无求，沉厄却依旧是个大俗人，他对明秋的征服欲和占有欲不仅不缺，反而还在随着明秋的难以触及而越来越强。光是只要想到明秋的名字，沉厄都会控制不住的兴奋。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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