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他永远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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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厄说：“你不想亲我。为什么。”
明秋沉默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看似敷衍，实际上却是实话的回答：“我不知道。”
在这样说的时候，明秋已经做好了沉厄会生气的准备，他只祈祷他们这次吵架的结果能可控。然而沉厄并没有生气，又或者说他其实有，因为沉厄的脸色并不好看，只是他最终忍住了。沉厄颇为自嘲的苦笑道：“能在自己喜欢的人眼里落到这般地步，可见我有多么该死。”
明秋：“……”
明秋再一次被沉厄恶寒到，那么久以来，他终于迟钝的认识到了沉厄的矫情。明秋说：“哪里就到要死要活的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沉厄怎么样了，“我只是单纯觉得……”
明秋苦恼不知该如何解释，他想说他们根本没到那样亲密的程度，强行腻歪就像是沉厄叫他“秋秋”一样尴尬，但这话实在不好讲出口，不然天知道沉厄又会语出惊人些什么，——明秋在和沉厄继续进行不必要的言语纠缠与“亲一口”之间，纠结过后还是宁愿选择后者。
他咬咬牙，闭上眼踮脚飞快地在沉厄唇角亲了下：“现在可以了吗？”
沉厄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他对明秋说：“你真的很溺爱我。”
沉厄补了句讨人嫌的废话：“其实你完全可以坚持到底。毕竟，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明秋：“……”
沉厄还不忘叮嘱：“对别人可千万不能这样了。明朝说不定也是吃定了你这一点——”
“沉厄！”明秋脸色发白，他蹙眉道：“你在羞辱我吗？”
“抱歉，”沉厄发誓：“我绝无此意。我只是……很后悔。”
“我甚至恨那天晚上的自己。”
明秋：“那你就别再提、也别再想了，好吗？”
后悔改变不了任何事，尤其是沉厄的后悔对明秋毫无意义。明秋已经是个很能忍的人了，但凡沉厄那张嘴能少说几句，明秋都想感谢他。
吃过饺子刷完锅碗，沉厄问明秋要不要出门逛逛。年节时人们总在走亲访友，他们没有亲友，便显得格外清闲自由。
明秋无所谓，他问沉厄：“你想去哪里？”
沉厄静默片刻，而后说：“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过，想要去我‘家’看看么。”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们可以去沉家旧地看看，只是我从前在那里设置了结界，也不知道如今还进不进得去，不过就算进不去也没什么，本来也只剩下一片废墟了。”
明秋见沉厄垂着眼，难辨神色，便道：“若你想要回去，本便是为人子弟应尽的情分，我可以陪着你。但若说是为了我……那就大可不必了。”
毕竟明秋先前之所以会提起，大半原因还是赌气话赶话，他真心实意的羡慕过沉厄对木长臻的特殊，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人的想法是会随着时间与经历而改变的，总去比照着别人，渴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实在过于可悲可恨了。
沉厄长长叹了口气，说：“你说得对，是我想回去看看。”
“就当是……做个了断。”
明秋说：“这很好啊。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人生在世，本就应该往前看，沉厄之事，已是旧事了。”
沉厄拉过明秋的手，说：“你陪我一道去吧。我是个懦弱的人，不知道该怎样从过去走出来，也不知道未来有什么值得期待，你就是我当下所有的一切了。”
明秋听罢沉厄这番话，心软到无以复加，他难得的主动拥住沉厄，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没关系的，这不是你的错，任谁眼一闭一睁，死过一回后已是十年后物是人非，都会很痛苦，你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慢慢的，一年两年、三年五年的过去，你会好起来。”明秋安慰人的时候，就连声音都会变得柔软，他哄沉厄说：“你看，你现在没有骂名、没有仇家，你的身体年轻俊美，你会有崭新的一生。沉厄，你的未来是自由的。”
沉厄的手臂回抱住明秋，一点一点的收紧。在明秋看不到的身后，沉厄的眼中不见半分光彩，唯有一片寂冷的暗色，他唇角带起些讥讽的弧度，不知道是在嘲笑明秋的天真乐观，还是在哀叹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像明秋所期盼的那样，开始所谓“崭新”的一生。
人生来是白纸，经历便是墨痕，哪怕重活一世，那些乌七八糟的痕迹也不会消失。相反，沉厄的底色已经变成了那样，他固然可以伪装，却也只能伪装。多么可悲，他的真面目会吓到明秋，给明秋带来痛苦，——在一个自以为很爱他的人面前，他仍然只能伪装。
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沉厄的“共犯”似乎只有木长臻，他们因为过于了解彼此而无需隐藏，即便有所欺瞒，也不过是一种心照不宣，他们曾在对方的身上发泄戾气，释放压抑，却反而汇成了极其炽烈的情感。可惜的是，凡过烈的火都只能烧一次，剥离爱恨之后，他们仍然是世界上相互最了解的人，却已经无法再以爱人的身份相处了。
有些东西，过去了就无法重拾。
至于明秋……
沉厄永远无法简单的用爱与不爱来定义自己对明秋的感情。要说爱，他们似乎还远不够心意相通的浓情蜜意，但要说不爱……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完全无感的人而甘心装一辈子，至少沉厄做不到。再说旁人，哪怕是为财为名为利，假作真时真亦假，只要能装的下去，能装到底，那就是真的。
若沉厄要把明秋留在身边，他就只能装、只能“对症下药”似的去拿捏明秋的软处，唯有如此，沉厄方才能换得他所渴望的，明秋对他那甘愿付出一切的爱意。
沉厄或许触不到明秋的心，但他能够感受到明秋的爱，而越是无法触及明秋的内心，沉厄就越想要享受明秋对他的付出，借此来确定一切他所无法确定的东西。这无疑是恶劣的，却又偏偏是沉厄目前唯一能够寻找到安全感的方式。
沉厄突然道：“明秋，你再亲亲我吧，好不好？”
明秋：“？”
明秋不知道短短片刻，沉厄的脑子里已经转过了多少弯弯绕绕，他只知道自己是在很认真的和沉厄讲道理，但沉厄却似乎不见得愿意听。
明秋纳闷道：“你为什么总要我亲你啊。”
没缘故的突然就来一句，真的很莫名其妙啊！
沉厄说：“没办法，我喜欢你啊。”
明秋：“……”
明秋笑笑，没有应声，但还是在沉厄的脸颊上亲了下，然后说：“我还有事，先回书房了。你如果打算去沉家旧地，就去收拾行李吧。”
沉厄道：“收拾什么行李，一天还不够吗？”
明秋微愣，他没想到沉厄居然完全不打算逗留，不过这是沉厄自己的事，明秋当然不会置喙什么，他点点头，说“好”。
沉厄轻轻握住明秋的手臂，问：“是因为……上次的事，我伤到你了，你害怕我，所以才抗拒与我亲近吗？”
明秋：“……”
沉厄要这样说的话，明秋不能否认，这确实是一部分原因，然而，明秋道：“我既然承诺了你重新来过，那之前的事，我就不会再提，你也不必再想。至于你说的事……”
明秋本就不擅表达，现下更是要叫他怎么说？明秋憋了半晌，方道：“该水到渠成的时候，它自然而然就会发生。何况你我本就都需要时间冷静下来，理清楚一些事……”
沉厄：“什么事？”
明秋：“……”
明秋其实不大愿意在重新开始的头一天，就把话挑的那么明白，这让他们两个某种程度上都像个笑话，但既然沉厄非要步步紧逼问个明白，他也只能实话实说。明秋无奈的叹了一声，笃定道：“沉厄，你根本就对我没有半点两情相悦的喜欢，何必非要如此急迫的自欺欺人呢？”
“你不喜欢我，我又不会怪你。何况你不是正在尝试着喜欢我吗？”
——这后半句话，明秋其实是不怎么信的。但说还是要这样说。不然，明秋拿什么哄自己继续和沉厄相处下去？
沉厄：“……”
沉厄沉默，无以应答。明秋安抚的轻拍了下他的肩，转身上楼去了。
明秋的书房沉厄是不好进去的，那是明秋留给自己和阿宝的“净土”，用明秋的话来说，则是他的书房里有许多沉厄不喜欢的东西，怕他看见了难受，所以还是不进去的好。
沉厄说自己可以试着克服，明秋让他不必为难自己。话说到这份上，沉厄若是再提，就显得不识趣了。
他百无聊赖的出门逛了一圈，在街市上瞧见了个扎的圆胖的红鱼灯，沉厄觉得可爱，就买了下来，寻思着没准能带回去逗明秋开心。回了家，沉厄用上午剩下的面团给自己削了碗面吃，收拾完锅碗，他又回屋胡乱翻了两本话本，看得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等到天黑入夜，明秋的书房里却仍旧静悄悄的没动静，沉厄终于忍耐不住了。
毫无疑问，明秋在书房是设了结界的，沉厄无法窥探其中的声响举动，而按理来说，即便只是出于尊重，沉厄也不该窥探。可是道理归道理，明白归明白，情感上能否接受，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明秋在进书房之前，没有告诉过沉厄，他打算什么时候出来，于是沉厄就只能等待，且是在一种未知中等待。这对于明秋来说，或许是他给予沉厄的自由，可于沉厄而言，则更像是某种恶劣的放置——又一次。每当明秋对沉厄有所不满，或是他无所适从、不知应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就会自卫性极强的为自己创造提供除一个安全的空间，明秋会在他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舔舐修复自己的伤痕，就像是小动物一样，可他永远不会意识到，在他自我疗伤的同时，他也将沉厄抛下了。
明秋的抛弃总是毫无预兆，却总能卡在沉厄感受到来自于他深沉爱意的时刻，简直就像是一种循环往复，没有尽头的吹哨训练，足以在不知不觉中，完全摧毁沉厄的理智与情绪。
沉厄反复深呼吸，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轻轻地敲明秋书房的门，很快，那扇门被拉开了。明秋苍白凹陷的面孔出现在沉厄的眼前，他带着微微的疑惑，略仰起脸来问沉厄：“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沉厄忍耐着想要往书房内张望的欲望，他尽可能语调温柔的对明秋道：“天很晚了，我只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出来休息。”
明秋：“啊？”
明秋更疑惑了，他说：“出来休息？可我昨天不是才同你说过，我在书房安置了床榻，原本的卧房让给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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