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央女子》夜冬凌

3、第 3 章 之后我再也

　　之后我再也没去过那个水潭，不是我不想去，而是因为小仙女。她爱上了一个凡人，并且决定跟那个狐仙一样去破混天阵。

　　“小仙女，不要去好吗？”我对小仙女说。混天阵是上古之神留给世人的一个希望，如果你能冲破混天阵，你就能跟玉帝提一个愿望。我不支持小仙女去，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像那个狐仙那么幸运，一去不回的人占多数，连那个狐仙都是近千年来的唯一一个。

　　小仙女用手抚摸着我的脸不说话，从她眼里我看见那无比的坚决。

　　我们相逢，因为她的眼泪，分别，也有她的眼泪。

　　当我再混天阵的出口看见小仙女的身影时，我高兴地跑过去抱着她。她请求玉帝将她变成人，让她与那个凡人厮守终身，玉帝答应了。小仙女在天宫里的人缘很好，很多仙女都来给她送行，并告诉她，那个凡人因为天下动荡早已投身义军，劝她在他的家乡等几年，反正月老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姻缘。

　　只是小仙女摇摇头，笑道：“我从前便常在月老身边，虽然姻缘天定，但万物有变数。因为变数而断的红线有多少，我难道还不知道吗？”

　　小仙女就是这样一个人，决定了就去做，不言苦，不言辛。一个弱女子千里迢迢走到前线，与那人相遇、相知、相爱。这一切一切，皆在众仙眼里。那年战事平定，旧的国家消亡后是新国的诞生。小仙女的亲事也在那年的秋天举行，因为我不算是天宫里的仙人，所以由我把仙女们的礼物送到小仙女的手里。

　　小仙女已经是凡人，岁月的痕迹一点点映在了她的脸上。她一见我就把这些年的经历都告诉我，我还是在一旁静静地听。听她一味偏重讲这些年的趣事，而把那些艰辛的日子一笔带过。我心里暗悲，我的小仙女啊，你还是一点也没变。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很久。

　　翌日我参观了小仙女的婚礼，看着小仙女身穿嫁衣，佩戴着我送她的同心结。我知道为了今天小仙女付出了很多很多，那些被她一笔带过的日子到底有多艰难，我都看在眼里。

　　为了这一刻，无论是什么样的付出，都值得。一切，都值得。

　　——————————————————

　　“玉帝请你帮帮小仙女。”

　　“银音，当初你们早已劝过她不是吗？她一意孤行，注定因为战伤复发而香消玉殆。”

　　“可是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小仙女说过，世事万物皆有变数。”

　　“银音，改变天命的代价可是很大的……”

　　“我不怕。”

　　“……”

　　“求求你玉帝。”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你五百年的修为将会化为一空……可我记得你说过，你娘送你来这里是为了不让别人得到你体内的圣光神珠，以便将来可以救你爹……如果现在拿走你的修为，几天后等你取出灵珠救回你爹，你就不能有足够的修为变成人，而是变回鱼重新修炼……”

　　“我愿意，不论父母还是小仙女对我都很重要。为了他们我愿意接受这样的代价。”

　　“银音……既然如此，你就去见小仙女最后一眼吧……”

　　“谢谢你玉帝。”

　　——————————————————————

　　我站在远处看着小仙女的笑脸，心底很开心。忽然觉得小仙女不同了，有种吸引人观看的法力在她身边萦绕。是什么呢？我歪头想。旁边两个小女孩的话进入了耳里，那种引人驻足观赏的法力被凡人称作“美”。我的小仙女是最美的新娘，很美，在我心里无人可及。

　　我要走了小仙女，原谅我不能亲自跟你道别。我不在的日子里，我送你的同心结会一直守护着你。

　　不想看见你的眼泪，凡人都说开心的时候不要哭，所以我不能把你弄哭。

　　再见了……即使没有再见的日子。

　　永别了，我的小仙女…………

　　………………………………

　　………………………

　　…………………

　　四十年后————

　　秋风萧瑟，因秋而落的枯叶散落满地，一个六旬老人坐在石凳上，看着水中的鱼儿畅游嬉戏。

　　“爷爷，该吃药啦。”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端着药慢慢走过来。“爷爷，你又在对着鱼发呆了！”少女故作嗔道。

　　老人微笑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爷爷不是在发呆，爷爷只是在想事情。”

　　“爷爷你想什么事情啊？”女孩好奇问。

　　“往事。”老人敛下笑容，深沉的说道：“很久之前的往事。”

　　女孩也不深问，因为老人从来不说。等老人吃过药之后，就扶着老人回到了房间。

　　“爷爷你先休息一下，一会晚膳我会叫你。”再看老人已经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等女孩离去后，老人睁开了眼，看着窗外景色，低语道：“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现在的你在哪里呢，老了老了，世上女子无数，物事百种，我只记得你那一转身的回眸。如有来生……如有来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