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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加入国安局 ...

  •   忱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在了忏悔室的门口,她原本应该走在通往图书馆的柏油大道上——去借一本有关心理疏导的书。

      昨天下午的事情让她一整晚没法安眠,忱伽迅速地意识到了自己可能需要一些外力来帮助自己恢复正常,但没想到她的内心除了焦躁不安之外竟然还有该死的愧疚,迫使她推开教堂的大门。

      穿过一排排深褐色的木制长椅,脚步声回荡,日光经过棚顶涂画着大簇玫瑰的玻璃花窗,形成一道漂浮着小小尘埃的锥形光线。

      忱伽最后停在一个精致的木制忏悔室的面前,绿松石颜色的绒布将她探究的视线隔开。

      忱伽轻声问道:“神父?”

      回应她的是良久的安静,就在她即将以为自己的第一次忏悔就被主拒之门外时,帘布动了动,然后传来神父低沉的声音:“孩子。”

      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忱伽差点一把掀开帘子,这个声音好熟悉!

      神父接着又说:“说说你的苦恼吧,上帝正听着呢。”低沉温和如大提琴一般的声音令人安心,熟悉的感觉也在慢慢消失,忱伽为自己产生的冒犯上帝的离奇想法默默道歉。

      尝试着向一个陌生人摊开心扉,忱伽有些不得要领,她端坐亭外的板凳上,双手交叠放到腿上,想了半天:“呃……我有个朋友。”

      绒布里,坐在椅子上的喻澄斜斜靠着背后的门板,从嘴里吐出不属于自己的陌生音调:“孩子,上帝在听着。”示意她不要整无中生友那一套。

      教堂安静的只有鸟雀的快乐啾鸣时不时传来,飞吹树叶的沙沙声甚至也能被听见。

      半晌,一道小小的声音传来:“假如一个人时常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痛苦,我所说的痛苦,不是心理的折磨,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身体的痛苦。”她仿佛很虚弱。

      “或许你得了一种很罕见的病。”

      忱伽几乎是立即回复的:“有什么病的症状是可以控制别人,并把自己的感受交换给他吗?!”

      “你为这个能力骄傲吗?”听到如此惊世骇俗的一段话的喻澄却反应浅淡,昨天下午在她被挟持之前的确是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他确定这其中应当有什么原因,只是仍不确定是什么原因,于是他反问。

      “患有歌舞伎面谱综合征的人大多生的美丽,但他们往往承受不住美丽的代价,这就是生病。”

      忱伽听的极认真,她的瞳孔因为震撼而轻轻颤动,微风吹拂的发丝轻刮着脸颊,她喃喃:“我竟然为我的病沾沾自喜,甚至还因为这份骄傲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余光中,棕色卫衣的少年似乎就坐在木制长椅上,脊背靠着椅背,身边的双肩包像一只黑猫静静伏在双腿上,他合上的双眼轻颤,享受着片刻的安静,周围是融融生机。

      因为行动轨迹意外的重叠,所以忱伽可以看到他一整天的紧张与纠结,他并不想伤害任何人,但却因为她对自己能力的错误判断,一条年轻的生命过早的沉睡在了永夜,所有被劝解被原谅去洗心革面的机会都化为乌有。

      忏悔室里,落满灰尘的桌板上,静静放着一本摊开的泛黄的旧书。“我们进入神的国,必须经历许多的苦难。”喻澄轻声读了出来。

      这句话让沉溺在思绪中的忱伽猛然清醒,她一把掀开了横在两人面前的绒布帘子,静静低头看书的喻澄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

      忏悔室中坐着的哪里是慈爱温和的神父,分明是一个故意改变声音窃听别人秘密的混蛋!

      “你怎么会在这里!”忱伽气哼哼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她不得不来到这里忏悔还要托了他的福呢。

      喻澄抬头,露出一张无辜的脸:“兼职而已。”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黑色制服,眼状徽章别在左胸。

      忱伽不吃这一套:“兼职,兼职,警员事业心还真是强啊,昨天的接话员也是新接手的业务吗?”那一句冷淡的“盯住他”很难说会不会成为她无法再信任警察的开端。

      如果不是最后那句忘记压低声音的话,忱伽恐怕自己还要对着一个无耻的混蛋大吐苦水直到他忍不住笑出声。

      没等喻澄辩解,两个从对侧走出的人就自然的接上了忱伽的话:“十分抱歉,但我们的确是来神父家里查shui表的啦。”开口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流里流气的男人,身旁站着位只到他肋骨处的美丽的人形机器小姐。

      忱伽仍旧怀疑他们是否是在调查自己,但她却不想在这种虔诚的地方破口大骂,而是用最后的理智开口:“再见,神父。”

      走出偏居一隅的素朴教堂,人声鼎沸的热闹立刻就裹挟住了忱伽,即便两人之间发生了诸多不快,但她不得不承认那个冒牌神父的话确实给了她一些寻找方向的暖融融的力量。

      她生了病,但却并不是药石无医,只要不再惧怕痛苦,或是坦然接受这个代价,她就可以真正的为自己的能力自豪,骄傲。

      只是,这个异于常人的能力真的不会被那个警察抓去研究调查或者是拘禁起来防止她突然的恶向胆边生吗?

      眼皮重的厉害,忱伽迫切的想要躺到床上好好的休息一会,食堂传来的丝丝缕缕的饭香都没有牵绊住她的脚步。

      却被一个小女孩拦了下来。

      她的年纪看起来与自己般大,身上还穿着体能课的连身训练服,至于为什么叫她女孩,忱伽看着她显然狠狠哭过的发红的核桃眼,有些蛮横无理的发言,让忱伽不自禁的想称呼她为女孩,一个脆弱的易碎的小女孩。

      女孩指着她的鼻子,怒斥:“就是你害死了裴泉!”

      不知为何,忱伽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是在说那个穿卫衣的少年,原来他叫裴泉,泉水涌动,生生不息,好名字。

      她坦然接受了女孩的指责:“我很抱歉,请问你是他的女朋友吗?”

      女朋友,这三个字彻底惹怒了面前的小女孩,她的眼泪刷的流了下来,冲上前就要厮打忱伽,嘴里恨恨的骂道:“我本可以是!你这个混蛋!”

      她就像一头失去理智的小兽,且她的尖牙利爪还让不设防的忱伽脸上留下一道血痕,感受到一阵痛意,忱伽当即就拧起了眉毛,她对裴泉的确自责,但这并不应该是她被陌生人当街打骂的理由。

      “他是因为威胁到了社会治安被警察合理击毙的,并且还挟持了一个普通民众作为人质,那个人就是我。”忱伽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冷冷回她:“他究竟是怎么死的,难道你没有看新闻吗?”

      但没想到女孩固执非常,这些话她就没是没听到一样,一个劲的向忱伽发起蛮不讲理的进攻,凭借着一身不要命更不要脸的招式,成功制服了忱伽。

      训导主任赶到现场时,被摁在墙壁上的瘦高的女同学正开合着淤青的嘴巴,对薅着她的领子像下命令一样说道:“快住手!”更奇怪的是,她竟然乖乖听话了。

      尽管赶到时两人都已停手,双双蹲在地上露出痛苦不堪的样子,但训导主任还是有模有样的将两人拉开:“你们在干什么?”龇牙咧嘴的瘦高少女据说是叫忱伽正捂着胸口,回答他:“当然是挨打啦。两个女孩当街撕打,这个新闻放眼整个帝国也是相当炸裂的。”

      另一边的女孩也好不到哪去,她的眼窝一圈都是青紫色,马尾辫的周围全是散落的碎发,闻言不屑的哼了一声。

      “下午还有课吗?”两人点头。“我这就给你们请假,你们两个一定要先去检查身体。”忱伽当场就愣住了,训导主任还以为她只是个害怕课程落后的上进同学,忙解释:“不用担心,我们做的是身心双检且当场就出结果的高级检查,不会耽误你们太多时间的。”

      这句话听到忱伽耳朵里就是“我们做的是会把你退学且当场就退的高级检查”一样,那可是她冒着被炸飞的危险才改过来仅仅一下午的成绩啊!

      “不,我不需要。”忱伽拒绝,见他充耳不闻,她一声比一声高昂,活像一个落入敌军大本营里抵死不从的革命女烈士。

      但烈士之所以被称为烈士,就是因为他们在经历了非人的折磨后往往还是会以身殉道的缘故,站在办公室的忱伽也是。

      “你知道军校不接受任何患有心理疾病的学生吗?”训导主任把一打诊断结果扔到了桌面上,面上有了严肃的神色:“检查结果上写着你长期患有妄想症,为什么和你之前的年检结果不同?”

      忱伽低垂着脑袋,无话可说,向他说明自己可以感受到别人的痛苦的难度不亚于一拳打昏他然后抢走一份毕业证书。

      就在她即将被宣布永久失去在帝国军校进修的资格时,一道声音传来:“忱伽是国安局考虑要吸纳的特殊人才。”喻澄站在门内,慢条斯理的为自己摘下右手的皮质手套:“请务必保证她得到应有的教育,如果可以,希望贵校可以顺便加强她的思想品德教育。”

      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等待着另一只手与之交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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