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风骗毋知》苏十八

2、第 2 章 中央大厦的

　　两位在帝国顶尖军校进修的高素质大学生即将互相上下打量之前，快车到站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车厢里奇怪的氛围。

　　然而因为座位靠近，二人在下车时又双双挤在门口，不过这并没有什么难办的，忱伽大步一迈，抢险挤了出去。

　　空气里极淡的硝烟味一闪而过，海藻一样乌黑的发被风裹挟着飞扬在身侧，忱伽最后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与自己颇有缘分的那个同学，转身用光脑拨通了110。

　　两人分道扬镳的很快，忱伽站在只有自己的电梯里，手指在写着5的按钮处按下，绞尽脑汁的让自己对嫌犯作案的路线描述的极近具体。

　　“他乘坐了3号快车在中央大厦站下车，5分钟前向着大厦旁边的真甜咖啡店走去...”电梯门打开，忱伽走到一个摆满书本绿植的温馨工位上，露出讶异的神色：“什么？你不该说‘感谢你的信息，请务必远离嫌疑人，保护好自身安全’吗？”

　　是她连着上完两节历史课后又被邪门的大风连扇了几巴掌伤到大脑了吗？不然为什么在面对着一个携带着炸药的成年男性时，她会听到110接话员说“盯住他。”

　　她甚至可以想象到那个接话员的样子，那一定是一副趾高气扬的不屑表情，双腿交叠搁在同事的工位上，一整个的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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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澄收起横在两个座椅上的长腿，明晃晃一张臭脸，周身气压低的吓人。听到通讯光脑被重重扔到了桌上，正在一旁联系着负责人的李和光赶紧跑来，工位角落里，一个接线员正瑟瑟发抖的向他投来求救的目光。

　　十五分钟前，喻澄和李和光一行人以国安局的身份来到中央大厦隶属的警局请求协助办案。

　　“这个警局的月评一向优秀于其他分局，今天正好可以突击检查一下，嘿嘿。”李和光边傻乐着边将自己的证件划过安检门，通体以防爆玻璃制成的大门打开，只见屋里三个目光呆滞的警员缓缓起身整齐的看向门外。

　　李和光愉快的笑声憋了一半在嗓子里，而喻澄则先是迈开长腿像逛自家院子一样溜达了一圈，然后才如李和光预料一般摆了脸子，很好，整个警局，的确是只有三个人。

　　所见即所得，这个贫穷但慷慨的警局，就像一个全身脱-光光的中年大叔摆出风-骚的姿势，想要诱引起一桩离奇的犯罪。

　　甚至其中一个本可以正常解释“今天爆炸太多了，我们出动了全部警力去外勤。”的警员也在瞥到喻澄左胸的眼睛徽章时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只会磕磕巴巴的小声重复着：“最...最高执行官...”

　　那个接线员是在这时跑来的，她实在是受不了了。据她所说，这一上午，她都在以刚挂掉一通报案就接到另一通报案的频率工作着，然而几乎每通报案都只是些疑神疑鬼的人提供出的可信度极低的幼稚情报，现在，她请求上个厕所。

　　她哀怨的描述由内而外散发着真诚气息，在复读机警员和李和光见鬼了的注视中，喻澄接起了电话。

　　忱伽是第二个向喻澄报案的人，就在他刚刚聆听完关于“看到有一个小学生向爆炸后的火焰里扔了一些东西”的报案后。

　　举报小学生扔作业还不够，高高在上的国安局首席执行官实在想不到，竟然有人说自己闻到了同行乘客背包中散发出的硝烟味。

　　喻澄可以保证，除非她是军犬嗅觉非比寻常，否则就是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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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来了，高材生？”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忱伽站起，措不及防被书架顶的绿萝的嫩绿叶片缠了满脑袋，常季信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伸手帮忙。

　　忱伽的“不用”说的着急，那只白皙纤细的手就听话的停在了半空中，她的语气就好像是即将要被什么脏东西缠上身一般唯恐避之不及，随话音一起落下的，还有那张清秀脸蛋上的好看的笑容。

　　“下午我的心理测试结果就要出了，闲话还是少叙吧。”忱伽拨开叶片，露出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哥哥。”

　　闻言常季信只是说了声“抱歉”，随即双手便飞舞在光脑的虚拟键盘和屏幕投影之间，二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因为那一句哥哥而变得温馨。

　　许多年前，父亲从贫民区里带回了常季信，从一个少年抚养成年。后来父亲家道中落，忱伽经历了一段家徒四壁的生活，而就是这段最需要一个人同舟共济的日子，他拍拍屁-股就走了。

　　如果不是以修改成绩为代价，忱伽恐怕连这声“哥哥”都不会喊他，想到这里，她心中便腾起怒火，白眼狼。

　　就在白眼狼直起身想要和忱伽说话时，齐齐两声“快出来”响彻整个房间，安全通道走上来一个拎着黑色双肩包的卫衣少年，说话时不耐的威胁里还夹杂着紧张的微颤，“快出来！”他说。

　　第二声来自刚抵达的电梯处，黑色制服的男人大步跨出，17式的格洛ke手qiang辉映着左胸的勋章闪出一道银光，他喊道：“快出来。”忱伽听出来了，这就是那个业余的接话员的声音。

　　紧张的氛围弥散在整个五楼的办公区，井然有序的工作场景被这只手枪打破，人们很快的联想到上午的连续爆炸事件。忱伽被常季信拉着悄悄往楼梯口挪了好几步，她认同常季信的做法并且乖乖配合，因为她闻到空气中已经隐约传来硝烟味了。

　　尽管被发疯的嫌犯大声的要求着“快出去”，办公楼里面的人也丝毫不敢有一点大动作，他们几乎都呆愣在原地，目光殷切的看向喻澄。

　　拎着双肩包的少年身上的危险气息加重，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与喻澄对峙着，脚步慢慢向办公区的中间靠近，这是他给这里的人的最后的机会。

　　与危险一同加深的还有他的紧张，忱伽看见，他高举着的，握着遥控器的手正在发抖，即便相信他主观上并不想伤害任何人，但当下手抖碰到按钮的概率仍然高的使忱伽担忧。

　　倒不是担忧生命危险，忱伽小声的问常季信：“你刚刚要和我说什么？我的成绩改好了？”常季信低头看向她：“我要说的是，你想改成多少分。”忱伽抬头深深的看了他良久。

　　可怜虫们自动围绕在以少年为中心的半圆弧之外，圆弧正中，黑漆漆的枪口稳稳对准少年的方位，喻澄开口：“我会在你脑中的危险想法实施之前开枪的。所以...”

　　国安局最高执行官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身影便闯入了无人的圆弧之中，忱伽小心翼翼的看向少年：“不要让它爆炸。”

　　痛苦的程度比预想中严重很多，忱伽几乎是在脱口而出的瞬间就感觉到一股凉意冲至四肢五骸，心口尖锐的痛感抽动着让人不得安宁，甚至于出现了短暂的失明。

　　等到视野重新明亮了之后，忱伽可悲的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人质了，心口的疼痛叫她十分想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然后昔日同学的手臂正死死箍在她的脖子上，痛感与窒息一同折磨着她。

　　明明自己的感觉那么的真实，而嫌犯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从挟持忱伽到重新举起手里的遥控器，自然而流畅。

　　忱伽不由得恼怒起来，这个破能力总是很叛逆，她从没有一次是真正的自己想要控制别人时控制住别人！

　　这是连喻澄都没有预料到的发展，嫌犯颇有底气，叫嚷到：“我再说最后一遍，你们都出去，等我平安离开后，大家都会没事！”大脑已经憋得缺氧的忱伽也不太确定这个大家里是否包含自己。

　　“你怎么会想到用一个人的生命去威胁警察放你离开以便日后伤害更多人的？”忱伽已然不顾自己的言语是否会激怒这个疯狂的少年了，有些话她只想一吐为快。

　　不知是不是忱伽的格局之大使喻澄都为之震撼，他大有开枪之意，对着忱伽郑重的说道：“帝国将铭记你的牺牲。”

　　脸上的表情则比冠冕堂皇的言语要更直白的表达着“你最好不要活着走出大厦，蠢蛋。”的意思。

　　话音刚落，忱伽颈间的桎梏猛然解开，新鲜的空气争前恐后的涌入胸腔，身后的人轰然倒地，一颗子弹正中他的眉心，正潺潺冒着鲜血。

　　一切都只发生在瞬息之间，他闪烁着水光的棕色眼眸甚至还没来得及合上，忱伽想别过脸，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条鲜活生命的消散之快正震撼着她那本就已不那么坚强了的心脏。

　　久久凝视着。

　　瞄准镜下的目标已经死亡，负责转移注意的喻澄也出色完成了任务，常季信将忱伽僵硬的身体拥在自己的大衣下面，轻声安抚：“好了...好了...去想想高材生的成绩问题吧。”怜悯的目光安静的注视着在满地玻璃碎片里安睡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