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劫》夕颜芳华

8、虚惊

　　我定睛去看那剑的主人，他是不久前那个和我过招的少年，默存。

　　我走上前去将断魂从白韦冲肩头拔出，他便闷声嚎叫起来。我顺手封了他的穴道，默存将他一把拎起，剑刃抵着他的喉头。

　　四下天峰教的众人似乎没有预料到着突如其来的变故，都骚乱起来。默存小声对我说：“长风，你去救人！”

　　我会意地点头，提着断魂直直奔向假霓霏的方向，飞速击上她的剑，翻身踢去，孟砚趁她后仰的空挡巧妙地脱了身，随即又向霓霏奔去。

　　那假霓霏眼见我放走了她手中的人，十分气恼，一剑便刺向我的面门，我俯身躲过，跃起刺下，她的身形攸然一闪，竟已经到了我的身后，我突然觉得这个女子十分熟悉，仿佛就是昨夜来袭的那个女杀手。于是我运气凝于剑上，向她脸上横扫过去，她在闪躲之时，强大的剑气将她脸上的一层面皮吹落。

　　没错，就是那双杀手的眼睛，嵌在一张极为精致的脸上。这是一个美丽的女子，细细的眉，明亮的眼睛，白皙粉嫩的肌肤，标准极了的樱唇长发飞舞，一如昨夜。

　　她似乎没料到我的剑气只是为了击落她的面皮，愣了一下，便就更加犀利地挥剑刺来。我急急后退，直到默存身边才停下，于是此时局面形成了对峙的状态。

　　默存勒紧了白韦冲，对渐渐拢过来的人喝道：“向后退，否则别怪小爷的剑不长眼睛！”

　　四下天峰教众弟子犹犹豫豫地停了下来，孟砚也趁机救回了霓霏，避在洞口。我们迅速围到了孟砚身边，只见无情冷冷地站在众人最前，目光中尽是愤怒，

　　孟砚将霓霏负在背上，同我们一起后退，直退到我们来时的大路上。

　　胡堂主急红了眼睛：“你们给我放下大堂主！”

　　默存狡黠地笑笑：“我又没说不放了他，我行走江湖，哪能带着一个吃白饭的呆子？”

　　“你……”胡堂主咬牙切齿，“你是哪里冒出来的，也敢跟天峰教作对？”

　　“哎呀！你这个问题问的好呀！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这位前辈，难道你知道不成？”默存故意大惊小怪地问道。

　　大家都在窃笑，未曾想这个少年还确实有点意思。

　　这时候默存抬头望望天，自言自语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也不浪费时间了。”说罢伸出双指直戳向白韦冲后颈，白韦冲猝不及防，“哇”地一声叫了出来，同时一颗药丸闪电丢进他的嘴里，默存猛地托住他下巴，众人便看见白韦冲伸直了脖子，将那粒药咽了下去。

　　白韦冲吞下药丸之后大叫：“臭小子！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断气丸！此药一经服下，立即会影响体内气息以及经脉的顺通，可以驱散内力，打乱气息，倒转经脉，不久便会因体内乱成一团而一命呜呼！但救命的方法也有，有两种，一是服我的解药。二是由一内力深厚之人打通全身各个大穴，用内力抚平内息，将毒性从头至脚排出，悉心调理一段时间，方能复原。“说到这里，默存顿了顿，又接着说：“好啦，不和你废话啦，滚回去吧！”说罢待大家都上了车，便将白韦冲一脚踢回胡堂主身边。

　　胡堂主伸手解了白韦冲的穴道，白韦冲当即便挥扇打来，怎料默存猛回头道：“对了，忘记告诉你，此药服下之后不能动怒也不能施力，更不能运起内力，否则药效更快。也就是说，你死得更快。”话到这里，默存又停下来嘿嘿地笑着，白韦冲立马被他笑得心里发毛，瞪大了眼睛看着默存，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默存笑完又说：“好啦，回去吧白堂主，不用送了，我们既然能来这儿，自是找得到回去的路的。”说完一记响鞭抽到马臀上，马儿嘶鸣一声，便飞速向前奔去。

　　之后默存嬉笑的声音在风中飞扬开来：“若是此时你觉得肚子痛，那就证明毒性已经发作了，赶快回去悉心调理吧！”

　　听着默存这洋洋得意的话语，竹西在侧不禁嘻嘻笑出声来。笑过之后，便又去瞧霓霏姑娘的病情了。

　　身后的人群一阵骚动，有些人义愤填膺地想要冲上前来，却被胡堂主拦了下来。
　　我们回头，看见周围的人们都站着不敢再动。白韦冲一脸痛苦地由胡堂主扶着，无情依旧面无表情地站着，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们慢慢向前走，听到他们从后面传来的谈话。

　　“无情小姐，你救救我们教主吧！他一世英明不可能毁在这小小一粒药上！”胡堂主的声音。

　　“银子给我，其他的，与我何干？”冷冷的声音。

　　“我们给你银子，但你要救教主！”

　　“那要耗损很多内力的，交易之时，并无损耗内力救人一说，您现在开口，不觉得晚了一点么？再说，我租的是我的剑，可不是自身内力！”

　　“无情小姐……”

　　“少废话！”剑出鞘的声音“当”地一下。

　　“好！好！”“啪”地一声，无情接了钱。

　　我回过头去，无情腾空而起，悄然无声的向洞后飞去，一如她昨晚去得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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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大路上，孟砚突然停了下来，抱着霓霏站到了众人面前，满面感激地郑重其事对大家说：“今日之事，是各位英雄救了我们，孟砚实在是感激不尽，我……我实在是无以为报……”说着便“咚”向众人跪下。默存眼疾手快，一把便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干什么！想折我们的寿吗？早知这样，刚才还不如不救你！”孟砚听闻此言，只得被默存拎站起来，一脸的窘相。

　　竹西说：“霓霏姑娘都这样了，冻得浑身发抖，也不知道那只臭狐狸怎样欺负她了，你却还要跪来跪去的。来，把她扶上马车，我来瞧瞧她！”

　　孟砚这才反应过来，急忙用力点头，上前将霓霏抱上了车。竹西关好车门，留我和默存在车门外驾车。

　　我和默存相视而笑。他对我说：“怎么样？长风兄弟，没有带我是你的损失吧！”

　　我笑了笑说：“今天的事情的确多亏了你，多谢了！”

　　“自古大恩不言谢，况且是救命的大恩，你不应该用行动来谢我吗？”

　　“哦？怎么个谢法？条件由你说！”

　　“看看，又是交易的口气，没一点人情味儿。我的条件很简单，我只要你你带着我一道儿走，我愿意跟你做兄弟，愿意跟你走天涯！”

　　“我……”我有些感动了，这样义气的少年实在是少有。“我是在刀口剑尖上混饭的人……”

　　“我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么。今天，我算是跟定你了！”默存说这话的时候眼角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好！兄弟！”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的表情，觉得虽然有些痞气，但是这番话，还真的让我很激动。

　　“长风兄弟！”默存笑着说。

　　“对了默存，你真给那姓白的吃了什么断气丸啊？”竹西在车里听到，便插嘴问到。

　　“哈哈！”默存放声大笑。“我连酒都喝不上，哪有闲工夫捣鼓什么药，那名字起得那么难听，一听就知道是假的，你们也信？”

　　“那他吃了什么？”竹西还是抓住不放

　　“泻药！”

　　话音刚落，我们一同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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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时分，我们赶到了先前那家住过的小店。霓霏吃过竹西的香叶丹后气色也好了很多，在众人前道千恩万谢地行了礼，便由孟砚扶回房去了。

　　我们聚在一起商讨下一步该怎么走。

　　我说：“既然营救霓霏姑娘的行动已然成功，大家也都各自安了心，想来各位帮中也有要紧的事情做，不如今日就在此别过，日后再去名仕山庄同大家小聚。”

　　孟砚有些不舍道：“今天大家于我，是天大的恩情，自然都该到我名仕山庄去小住几日，由我来款待各位恩人才是。”

　　余长老说：“以咱们多年的交情，公子此言就见外了。不过我估计白韦冲和天峰教是一定不会放过名仕山庄的，毕竟有《印庚功略》的吸引力。所以我们三人还是该保护孟公子与霓霏姑娘一直回到名仕山庄，而长风兄弟和默存兄弟就可以陪竹西去寻她的闻天哥哥了。想来竹西姑娘这里，也是片刻耽搁不得的。”

　　孟砚说：“好吧。既然如此，就按余长老说得办，以后有时间，欢迎各位到庄上一聚。经过此劫，大家已是生死之交，不必避讳什么了！”

　　“好！”竹西端起一杯酒：“为了生死之交，大家干一杯！”

　　人人将酒一饮而尽，一会儿便有一会儿后的路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