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劫》夕颜芳华

10、上路

　　我们赶到竹西房间门口时，门大开着，冷月跌倒在地上，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她头顶上方的房梁上吊着一条白绫。

　　我忙上前去把冷月抱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她还有呼吸，只是暂时昏迷了，竹西上前摸了摸她的脉象，对我说：“没事了，还好我发现得早，否则……”她一回头，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无情。立刻激动起来。

　　竹西恶狠狠地看着无情，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是迅速放出袖口内的银链，劈手向无情打去，无情纵身一闪，已飞出了门外。竹西追上去，抽链扫向无情，无情又低头闪过。竹西急了，大声呵斥道：“你怎么不还手？我不管是谁派你来的，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有好本事的，和我打！”

　　说罢又放出链子，无情跃身而起，扬起一根树枝接了竹西一招，紧接着便和反守为攻起来。竹西不是无情的对手，渐渐地败下阵来，无情返身，一掌拍在竹西肩头，竹西来不及躲闪，便向被强力后推去。默存见状，立刻飞身上去接住了竹西。

　　落地之后，竹西不服气，还欲再打，我便伸手拦住她：“好了竹西，无情小姐现在是敌人的敌人啦。也就是我们的朋友了，别再敌我不分了！”

　　“什么！大哥，是你敌我不分了吧！这几天，她都是要杀我们的呀！”竹西愤然道。

　　“可她是个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杀手，和我一样，现在我们和她化敌为友，岂不是少了一个对手，多了一个朋友？”我好言道。

　　无情这时开口了：“竹西姑娘，真是抱歉。我本无意杀你们，只是受了白韦冲的钱财。如今我们已无交易关系，若有人雇我去杀白韦冲，我自然也会去的。”

　　“那好！那你现在受我之托去杀了白韦冲！”竹西对无情说。

　　无情笑笑：“那么，理由呢？”

　　“什么！杀人也要理由？”竹西惊讶！

　　“当然，每个人办事有每个人的规矩！”

　　“我讨厌他！”

　　“这可算不得什么理由！当然，我可以去杀了他。可是，不是现在！”说罢，无情瞧着我。

　　我犹豫一下，但还是开口：“从今天开始，我们的队伍里加上无情。竹西，你不要太任性，白韦冲现在还杀不得，要找闻天还得靠他呢！”

　　竹西有些悻悻地，突然，就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一声尖叫道：“哎呀！糟了！默存哥不是给他吃了什么什么‘断气丸’了吗？”

　　我和默存对视一笑，继而开怀大笑。

　　默存捏捏竹西的小脸，笑着说：“傻丫头，他吃的是泻药而已。我是吓唬他的啦！”

　　竹西恍然大悟，这才也放心地笑了起来。

　　这样，我们都接受了无情。

　　无情坐下来，对我们说：“我既然跟了大家站在一起了，有些事就想跟大家说清楚。我真名叫做丝雨，只因做杀手，不便暴露身份，便依‘雨’字取了‘无晴’的谐音，以后大家叫我丝雨吧！”

　　竹西倒是仇来得快去得也快，于是痛快的回笑：“好吧，丝雨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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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我睁开眼睛，看见默存伏在桌上还睡着，竹西也趴在冷月身边睡熟了。于是轻声起身，提了剑到院子里去，发现厨房里飘出了阵阵炊烟。走近一看，丝雨正在做早饭。见我进来，微微一笑说：“长风大哥，这么早啊？我刚刚才起火！”

　　我说：“你更早啊！”然后暗暗发现，二十年来我习惯了孤单，习惯了冷漠。然而在遇到竹西之后，我开始变得开朗，容易接近别人，喜欢周围的一切事物。尽管江湖还是那个打打杀杀的江湖。

　　“长风大哥，冷月姐姐她醒了！”竹西很清亮的声音飘进了我的耳朵，我连忙向楼上奔去，丝雨在后面跟了上来。

　　竹西房中，冷月已坐起了身，喝着竹西倒给她的茶。见我们进来，忙下床来问候。

　　丝雨上前扶住她，笑吟吟地问：“冷月姑娘昨晚休息的可好啊！”

　　冷月一脸悲愁，低低地说：“如今我已孤单一人，还有什么好不好的呢？”

　　默存叹了口气，转身出去。

　　竹西拉着冷月的手很乖巧的说：“冷月姐姐，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再说了，你还有要走的路，要做的事啊！”

　　我点头道：“冷月姑娘，竹西说得极是，你应该考虑一下今后的打算！”

　　丝雨也问：“冷月姑娘，你打算以后怎么办呢？”

　　冷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原本是和奶娘南下来寻父亲的。如今奶娘去世，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姐姐也是找人么？也不知道要找的人在何处么？”竹西一脸同病相怜地问。

　　“是啊！”冷月又点了点头。

　　“那姐姐和我们一起走罢，长风大哥答应帮我寻我的哥哥，他一定也会帮你寻到你爹爹的！”

　　“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孤苦零丁，本想一死了之，可你们却又救了我。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都是习武之人，带着我，岂不是累赘？”

　　“姐姐何必这样说？同是天涯沦落人啊，我们怎么忍心姐姐你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呢？”竹西又说。

　　冷月抬头望了望我，我的心中又腾起第一次见她的那种感觉，于是我说：“冷月姑娘，就和我们一道走吧，留你一个人，我们怎能袖手旁观呢！江湖人，不做这种不义事的。”

　　“多谢长风大哥！”冷月推辞不掉，便颤颤地道了个万福。

　　“小心！”默存大吼一声。我警觉地将头一偏，一枚飞镖立刻钉在冷月肩头，溅起丝丝血花，她吃痛低声叫了一声，便立刻跌在了地上。

　　竹西连忙俯下身去瞧冷月，我握紧剑柄护住竹西，丝雨冲到门口，紧张地查看四周。

　　默存在屋顶查看了一圈，回到屋内说：“来人功夫极好，也不知其底细。但他伤了人，应是敌人，所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竹西急急地问：“那冷月姐姐她……”

　　我说：“你那不是有药吗？我们尽快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为她疗伤！”

　　丝雨说：“在厨房有一条密道，直通林州北郊，我收拾一下东西，赶快离开！”

　　于是丝雨提了剑，我抱起冷月，默存护着竹西，跟着丝雨，从灶君旁边的密道下去。

　　丝雨擦亮了火折子，点着了插在墙壁上的火把，轻声说：“这里有机关，你们跟着我走，千万不要走散了！”

　　我们跟着丝雨七拐八拐地走到一间密室前。丝雨不知动了什么机关，门开了，里面堆放着很多精心打造的铁箱子。见我盯着箱子不放，丝雨有些尴尬，忙说：“这里很安全，先在这里给冷月姑娘疗伤吧！”

　　我将冷月放在一处平坦的地上，竹西拿出一粒香叶丹给冷月服了，然后撕开她的衣服，我和默存连忙退到一边。

　　竹西和丝雨拔出镖。竹西说：“没有打得太深，只是伤口大了些，而且没有毒，冷月姐姐真是捡了一条命。”

　　“什么，没有毒？打得也不深！”默存反问。

　　“是啊！”竹西点点头。

　　“看来，凶手并没有要杀人性命的意思。可他这样做是因为什么呢？他有怎样的目的呢？”我沉思，却百思不得其解。

　　丝雨说：“这该不会是冲着长风大哥来的吧？因为你察觉到了，躲开了，才射中了冷月姑娘！”

　　“不”默存道，“你忘了，当时竹西是站在冷月前面的，他两人闪开才射中了冷月的！”

　　“如果我没猜错，”我说，“凶手应该是冲着冷月来的。我第一次在近处观察冷月，曾告诉竹西冷月是个内力深厚之人，而今日她却被一支飞镖射中，很明显，她不会武功，仅是内力深厚，却没有习武之人的警觉。而且，我觉得此人和杀害奶娘的凶手应是同一个人。因为他了解冷月是个不懂武功的人，而我们都懂。所以在飞镖射来时，我们都会自然地避开，而只有冷月不会，那么飞镖就会轻而易举地打中冷月。凶手用这种手段来迷惑我们，真可谓是处心积虑。幸亏当时冷月姑娘正好侧了一下身。否则，性命就真的难保了！”

　　“长风大哥，你分析得太有道理了！”听过我的话之后，竹西在一旁喃喃道。

　　冷月竟然是真的不懂武功？看来我还是算错了一步。

　　过了一会儿，冷月醒了过来。她不停地叫痛，看来真是个大户人家的千金。

　　我问：“冷月姑娘，你一路南下，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没有啊！”冷月道，“只是那天在茶馆被竹西妹妹打跑的那几个人对我有过不利，就再也没有了！”

　　“那你父亲有什么仇人么？”我又问。

　　“父亲外出经商，老实本分，不应有什么仇家呀！”

　　“唉！”我一点头绪都没有了。

　　“先走吧！”默存说。

　　于是竹西扶着冷月，我们离开了丝雨的客栈。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会怎么样！

　　默存悄悄地告诉我，冷月有些古怪，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觉得她有些可疑。我虽不说什么，可在心里早就充满了对她的爱慕，我怕自己会陷进去。

　　此后的一路上都平安无事。我们很快到了凉州，找到一家客栈住下，竹西才去抓了药，细细的给冷月疗伤。

　　不出几日，冷月的伤口开始愈合，三个女孩子成天聚在房间里叽叽喳喳的。但我却感到很快乐。我总是觉得，如果日子永远都会平淡没有波澜，江湖没血腥没有争斗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