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无情论》斯人

4、第三章 本来冲

　　本来冲动下心悦很想去找魏宇央问清楚，但幸好她冷静了下来。
　　仔细考虑了一晚上，心悦决定还是按兵不动的好，一来谣言并未指出女主角是谁，她没必要着急，二来清者自清，静下一阵大家就都淡忘了，最好那个魏宇央尽快找到新女友就真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可惜，这个世界总是这样，你越想怎样，它偏不那样。
　　心悦很不幸地在中午吃饭时碰到魏宇央：此刻她最不愿碰到的人，那时她已经找到位置坐下。
　　宇央也看到了心悦，他丝毫没有避讳，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
　　“江心月同学，好久不见。”
　　“魏学长好。”
　　心悦只能礼貌地回应，心里虽然微恼，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宇央很清楚最近校园里在传他什么绯闻，没办法，人一出名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他已经懒得去管，反正绯闻这种东西，原本就真真假假，扑朔迷离。
　　只是为什么他对面这位故事里的女主角却能依旧如此镇定？是不知道，还是不屑？他有些好奇。
　　“上次的事我真的很抱歉，为表歉意，我请你吃顿饭吧。”
　　他突然想来点乱上加乱。
　　心悦的情绪成功被拨动，她已经皱起眉头：
　　“不用了，你已经请我喝过饮料了。这次该来道歉的是你的某些朋友。还有，魏学长，我很好心地提醒你，假如你还想找新女友，最好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别随便看到位置就坐。”
　　心悦一口气说完那么多，虽然心里是舒坦的许多，但脑神经却突然紧张起来。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冲动？这样的话，风流倜傥如他听起来会不会是其他什么意思？懊恼一下子占据她心里舒坦了的地方。
　　魏宇央有些讶异：这个女孩居然也能犀利如此？自己似乎又一次打破了她的平静。他心里没有一丝悔，反而有隐约的快感：原来她是知道的啊，之前居然可以比他更加淡然！现在这样就好多了。
　　宇央还想说什么，突然发现已经有很多他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在往这里张望了。一抹恶作剧样的笑意在他嘴角展现，但低头吃饭的心悦却错过了。
　　此刻，心悦虽然在吃东西，实际上是食不知味的。他怎么还不走？今天这场戏会不会节外生枝？毕竟，食堂里这么多人。心悦心里掠过无数担心。终于，眼角余光看到对面似乎空了出来，她松了口气。
　　然而魏宇央却没打算就这么收场。片刻，一杯橙汁出现在心悦的视线里，她抬起头，正对上魏宇央那温和如春风般的招牌微笑，此刻她却觉得毛骨悚然。
　　“上次那杯饮料请了你的衣服，今天这杯算是真正请你的吧，顺便替我那些多嘴多舌的朋友道个歉。”
　　霎那间，心悦有股冲动想把眼前这杯橙汁倒上那位帅哥柔顺光亮的短发上。当然她不会这么做。最终，握着杯子的手只是把杯子推回对面：
　　“不用了，我不喝橙汁。”
　　魏宇央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心悦的表情与动作变化，见她最后只是把橙汁推回来，脸上的笑意更深：
　　“哦？那你喜欢喝什么饮料？”
　　我的天！这人有完没完？心悦心里狠狠火了一把。
　　“嘿！心悦你在这儿哪，害我好找！”
　　平地冒出沈琪尖尖的嗓音，心悦心里只能叫苦：她这么一来，没事也变有事了。
　　“咦，魏学长你也在啊。”
　　心悦忙把沈琪拉过来：
　　“琪琪你快点吃饭！”
　　魏宇央仍旧微笑着，见又有人加入，也不想让心悦太为难，就起身告辞：
　　“两位慢慢吃，我先走了。”
　　沈琪望着学长逐渐远去的颀长身影，再看看身边一脸郁闷的心悦，突然笑得很坏：
　　“嘿嘿，心悦，你又有什么事瞒着我了吧。”
　　“如果我说什么事也没有，他只是路过，你会相信吗？”
　　心悦叹口气，看沈琪那不怀好意的笑就知道，她会信才怪。唉，现在想鸵鸟都不行了，她已经感觉到周围射来的无数目光，也许，下午就有新鲜的谣言版本出炉了。
　　无聊的人就喜欢向其他无聊的人讲无聊的事，可惜这个世界上无聊人实在太多，所以八卦就产生了。
　　“真的没事？”
　　明知道心悦不会透露什么，沈琪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
　　心悦又一次体会到深深的无奈：
　　“现在，没事也变有事了。”

　　再一次碰到魏宇央是在校园的一条林荫道上，当时心悦只觉得头顶上有一群乌鸦飞过。她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脚下步子却不由得加快。
　　此时的魏宇央遇上了他认为最麻烦的事：一个女孩的纠缠。
　　魏宇央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女生的胡搅蛮缠，无数位女友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他甩了的。虽然他也知道她们爱他，而且有些女孩在爱他以外的表现都是非常聪明的，就像之前的小雨，然而，他就是受不了她们的变傻，即使罪魁祸首是他自己。
　　看到走得很急的心悦，魏宇央眼前一亮，也来不及细想就过去拉住她：
　　“心悦，你去哪里？”
　　为什么我不惹你，你却总来惹我？心悦的心里，最近装了太多的无奈，也不差这么一点了。她想着要怎么回答。
　　宇央却并不关心她的答案，他看似不经意地一手搭上心悦的肩，对着他们对面那位一脸惊愕的女生说：
　　“这位就是我女朋友，全校人好像都知道了吧，难道你到现在还不信？”
　　所有人的惊讶加起来都没有心悦一个人的大！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谎言千变成真理？
　　看到对面那个眼中盈然闪烁着泪光的单薄女孩，心悦旋即明白：这是拿她当挡箭牌呢。难道就这么被拖下水了？
　　那女生似乎仍心有不甘，还想说些什么，被魏宇央不耐烦地打断：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何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要逼得我讨厌你。”
　　看到女孩飞快消失的背影，心悦觉得，自己再也不能退避下去，淌这种浑水。
　　魏宇央却先发出邀请：
　　“走，我请你去喝茶。”
　　一路无语，两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心悦此刻倒是出奇平静了。事已至此，怎么补救都成了可笑的举动，可能还会越描越黑，谁让他是如此出名又出色的公众人物？
　　可是，事态又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发展到这个地步？离奇到可以写小说了！还能怎么办？
　　她旁边的魏宇央也在心里默叹，没想到和她有缘至此。她也算是个很聪明的女孩了吧，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是，而且各方面条件也符合自己择女友的标准，干脆将错就错，这几日他实在是怕了那些自以为很痴情的小女生。

　　在茶座坐下后，宇央开门见山：
　　“心月，做我女朋友吧。”
　　既然是女朋友，关系就亲密了许多，他很自然地把她的姓从称呼中去掉。
　　微微诧异于他突然变得暧昧的语气，心悦抬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以一如既往的平静回答他：
　　“嗯。”
　　江心月是头一个如此平静，就好像答应走路一样地答应做我女友的人，宇央心里暗叹，虽说并无不快，却也无法心平气和，毕竟这关乎他自己的人格魅力问题。
　　随即他也释然，这个江心月从来就是比较特殊的，何况这么几次无厘头事件下来，她哪有心情再注意到他这个人呢？
　　心悦的心情却在自己答应他的那刻起一扫之前的阴霾，变得出奇好。虽然她原本并没有打算在大学交男朋友，然而却误打误撞找了个如此出众的男生，这样一来她也可以不再受一些自以为是的男生的纠缠，就像他的目的一样。
　　心悦从来知道自己不是个可以在人群中轻易消失的女孩，光是她从母亲那里遗传来的相貌就已让她与众不同，更不要说其他一些别人给她硬扣上的光环了：比如说她只不过喜欢写作，有时也小有成就，结果“才女”头衔就跟了她几年，诸如此类。
　　开学不过几个月，她还没显露山水，就已有几双似乎深情款款的眼睛盯上了她。假以时日，她也许又会像高中时一样，成为同他一样的众人瞩目的焦点。
　　现在，突然有个这么优秀的他出现在她面前，有他的光环罩着，她应该可以过相对平静的生活了吧。
　　担心也不是没有，就像刚认识他时她对他的刻意回避，心悦只是隐约觉得如此出众的男生不能碰，否则痛苦的只会是自己。然而，现如今事已至此，只好时刻提醒自己注意，逃不了就面对，到最后还指不定谁胜谁负呢。
　　当然还是怀有美好的希望在分手那刻两人还能心平气和如斯，心悦告诉自己，至少自己不可以有变故。

　　“心月，你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
　　既然她是自己的女朋友了，以后当然要出双入对，宇央第一次如此仓促地交女朋友，他发现自己对她根本一无所知，慢慢习惯吧。
　　心悦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看似不经意地说：
　　“你对刚才那个女生倒是绝情。”
　　“哦？你这么觉得吗？”
　　宇央的口气中有一丝戏谑，接着却正声道：
　　“我那样说虽然是绝了点，但我自以为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对的。我又不喜欢她，何苦让她空抱希望，然后浪费时间与感情在我这里？倒不如早早断了她的念头，也许前方还有良缘在等着她。”
　　“你倒挺象救世主的，那为什么女朋友还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换？你不觉得她们也是浪费时间和感情？”
　　“你这是为谁鸣不平吗？”
　　宇央笑着看心悦，后者仍然平静：
　　“我想我可能好奇过头了，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接着两人避开了这一类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氛倒并不尴尬，只是面对如此突然的转变，任谁都要有心理过渡期吧。
　　一个故事的开始，如果结局能让人猜到，那它还是不是一个好故事？如果猜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