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无情论》斯人

3、第二章

　　没想到第二次遇见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心悦心里苦笑了一下。
　　本来沈琪和她约好2：30在校门口那家茶座门口等，然后一起坐车去市区买东西，但她在西北风里吹了近20分钟，才接到沈琪的电话，说临时有点事，让她再等半个小时。
　　这个时候抱怨也于事无补。
　　还要等半个小时，想想回去也没必要，就这么站着又冷，心悦索性转身推开茶座的门。
　　她也是坐下才看到隔壁坐着的那对男女，那个男生，怎么看怎么眼熟，原来就是沈琪天天在她耳边唠叨的帅哥学长，魏宇央。看看，连她都耳熟能详了。其实，那么耀眼的一对，想不注意也难，只是进门时怎么就没看到？
　　现在的他们似乎起了争执，女生眼睛红红的，很能让人产生我见犹怜的感觉。
　　搅搅手里的热朱古力茶，想想，心悦还是放弃重新回到瑟瑟寒风中的想法，安心地当她的路人甲。
　　然后他们不算低声的话语就闯入她耳中：
　　“宇央，你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
　　她的声音颇为可怜，几近哀求。
　　然而他的语气却冷静得几乎残酷：
　　“对不起，小雨，我真的，对你没感觉了。我很抱歉。”
　　哼，自古男儿多薄幸，又是一例。心悦凉凉地想着，喝一口微微冷下一点的热茶，暖意瞬间流遍全身。
　　“魏宇央，我到今天才知道你原来是这么冷酷的一个人！几个月前刚跟你交往时，就有人告诉我，你是出了名的花心，换女友像换衣服，我还半信半疑！”
　　她的语气突然急转，悲凉中带着点决绝。
　　“那时候我就说过，我只是有点喜欢你，假如将来没感觉了，你不要怪我。”
　　“对，你是说过！”
　　她突然凄凄一笑：
　　“我那时候也只是有点喜欢你啊，所以我不怕。我真是傻。我以为，你对我的爱总会比我对你的多。”
　　她顿了顿，喝了口饮料：
　　“说到底，还是我自己太傻。”
　　接着是长时间的沉默。心悦没往那边看，事不关己。
　　很久，她又说话，语气已经颇为平静：
　　“宇央，你真是个祸害。既然你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再怎样纠缠都是徒然。好聚好散吧。”
　　女生说到最后一句时已略带哭腔，听得人心里酸酸的。
　　“小雨，谢谢你。”
　　“别忙着谢，我没那么容易原谅你。我要走了，再见。”
　　突然，心悦的桌子剧烈一震，紧接着那大半杯热朱古力液体就进了她的御寒衣裤。
　　心悦头脑短时间空白了一下，抬头看，正对上她梨花带雨的苍白的脸。
　　“对不起。”
　　她显得极其心不在焉，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匆匆消失在门口，留下愣愣的心悦：这是怎么一回事？算我倒霉？不由得苦笑一下。

　　“对不起。”
　　又一声道歉响起，这回是男声。
　　心悦抬头一看，原来是那个间接肇事者，看来还有点良心。
　　宇央把纸巾递给她的时候，心悦正好抬起头，他突然觉得这个清灵淡雅的女孩自己在哪里见过。
　　心悦见到他微微皱起的眉，知道他对自己有点印象，心想装不认识是不可能了，他终究会想起来，到时候会比较尴尬，只得无奈地打招呼：
　　“魏学长好。”
　　“你认识我？”
　　宇央在头脑中仔细搜索片断，试图回忆出那张似曾相识的姣好的面容在哪里见过。
　　“嗯，在一次爬山活动中见过学长。”
　　爬山？对，想起来了，那幅人景相映的画面，那双平静毫无波澜的眼睛，宇央脑中灵光一闪，接着迟疑着问：
　　“你是，叫，江心月？”
　　他居然记得？心悦有丝不喜，语气却依然平静：
　　“是的。请问还有没有纸巾？”
　　宇央顺着她的问题看到她那件米色外套上已被染了一大片咖啡色，非常刺眼。
　　\"你等一下。”
　　他一面说，一面快步走向柜台，不一会儿递给心悦一包纸巾：
　　“你的衣服湿了也脏了，回宿舍换一下吧。”
　　心悦无奈的接受这个事实，点点头，接着掏出手机打给沈琪：
　　“琪琪你在哪里？还没出来？那你先慢点出来，我有点事要回宿舍。”
　　挂了电话，心悦拿起包去柜台结帐，却发现他已经结了她那份，当即把钱给了宇央。宇央自然不会拿：
　　“不用了，泼了你一身我很抱歉。”
　　算了，反正他这种男生，一定不会要的。心悦没再坚持，转身推门，迎面的寒风吹在她湿掉的衣服裤子上，让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时肩上突然厚重了一下，心悦一转眼就看到魏宇央跟在她生后，正给她披上自己的风衣外套，她心里一紧，警惕立即压下些许感动：
　　“学长，我不冷，宿舍马上就到了。”
　　一边说着一边要脱下他的外套，却被他止住：
　　“穿着吧，到女生宿舍楼还有一段距离。如果你因此感冒了，我会内疚的。”
　　最后那句话有点玩笑的意味，却不容辩驳，心悦不好说什么，心里有些急，脚下也不由自主急了起来。

　　这个叫江心月的女孩似乎有点急躁了，连刚才被泼到热茶都没见她眉宇间闪出一丝平静以外的情绪，现在只是穿了我一件外套？宇央心里有点想笑：这样子才比较正常。
　　一路无语，然而宇央却碰上好几个他认识的人，同他点头招呼的同时毫无例外地问上一句：
　　“咦，你身边这位是？”
　　宇央只能简单解释一下缘由，不过把肇事者改成了自己，免去一大堆麻烦的问话。
　　心悦只能朝他那些打招呼的朋友礼貌性地笑一下，心里有些担心，但还是刻意隐掉了那些不安。终于，宿舍楼就在眼前。
　　暗嘘一口气，心悦飞快地脱下他的外套放到他手里：
　　“魏学长，谢谢你的外套，我上去了。”
　　看着那一抹身影快速消失在楼道，宇央不由得笑了笑，披上自己的风衣，转身离去。

　　“唉呀，心悦，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得看到心悦会冲进宿舍，沈琪刚觉得奇怪，就看到她身前那一片咖啡色杰作，注意力马上转移到这上面。
　　“唉，谁让你不过来，我进家茶座喝茶，结果喝到衣服上了。”
　　没心思仔细解释，心悦马上去换衣服。
　　“不是有人嫉妒你的花容月貌，故意对你使坏吧？”
　　听心悦的口气应该是不小心，沈琪就开起玩笑来。接着想到重点：
　　“还出不出去？”
　　“今天不想出去了。”
　　简单抛下一句话，心悦心里突然有点气，气沈琪为什么要约她今天出去，又为什么要迟到，气自己为什么会进那家茶座，结果搞出这么一件无厘头的事来。其实也没什么，却总觉得烦。

　　不多几天，在心悦已经淡忘那些人事的时候，沈琪突然过来和她聊八卦：
　　“心悦，我告诉你哦，宇央学长和他女朋友分手啦。”
　　早知道了，心悦心道，自然不会说出来。
　　“咦你怎么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啊？听说那学姐回去哭了一个晚上，然后请了一天假。”
　　“别人分分合合很正常啊，我又不认识，为什么要惊讶。”
　　“你呀，总是这样，跟你说什么都是事不关己的冷淡。不过又听说学长刚和女友分手就交了新女友啦，听说比之前那个清秀，又是位绝世佳人。”
　　已经有新的了？心悦心里淡淡的放下点心。
　　“很多人都说学长是喜欢现在这个才和以前那个分手的。不过听说他现任女友很恶心，学长刚和前任分了手，她转眼就穿着学长的外套在校园里招摇。”
　　心悦头脑里轰的一声，沈琪再说些什么就再也听不到了：什么？现任女友？恶心？招摇？这是哪出戏啊！
　　好久没有这么愤怒与冲动的心悦，现在只想冲过去把那个花花公子揪出来五马分尸！
　　看到好友面色不对，沈琪觉得很奇怪：
　　“喂，心悦，你怎么了？”
　　然后，她开学来第一次听到心悦以平静以外的语气恶狠狠地对她说：
　　“那个穿着魏宇央衣服在校园里招摇的人，就是我！”
　　然后心悦把那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沈琪，却越说越平和了。
　　“啊啊啊？”
　　沈琪啧啧称奇了许久，突然换上怒气：
　　“江心悦，你真不够朋友，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我！”
　　心悦已经没空理会其他了，她把心里的话吐出来后，稍稍好过了一点，先前的冲动已经开始消退，换上的是慢慢恢复了的理智与冷静，既然事已至此，想想如何收场才是最重要的。
　　唉，我不着麻烦，麻烦却来找我，心悦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