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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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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也要开学了。
不过许肆疆可以和姜琛一起回学校。
如同当年窜课一般,跑来和姜琛一起听艺术课。
只不过这次,讲台上的人变成了姜琛。
九月的天还是热的,不过是夏意渐退,少了些蝉鸣。
和少年时一样,许肆疆半趴着转笔,抬头去看姜老师讲课。
台上的姜琛白衬衫,细框眼睛,挽起袖子侧身在黑板上写字,时不时点一下触屏,切换PPT。
当真是斯文败类,帅气的很。
当初上学到时候,来姜琛班里蹭课,怎么也不觉得艺术有趣,写字反而爱听了。难道是姜琛是老师的缘故?
啧,也不是不行。
…………
“那个时候?”
“那年夏天,大概是我人生中最轻松的时候了吧。”
许肆疆侧头去看姜琛。
我终究还是见到了许肆疆,年仅二十九岁就去世了的许肆疆。
他在下面过的很好。
“整整十年,阿琛,三十九岁了。”
“是不是老了很多?”
“但是也帅的依旧。”
“我死了以后,你们,是怎么样的?”
这里其实和活着的时候差不多,有房子有车,甚至还有互联网和手机。
唯一不同的点在于,没有死亡。
灵魂本就不是实体,在这阴曹地府,不似神话中的死气沉沉,但却也什么都是虚无的,灵魂间的碰撞,倒是奇妙的很。
“你死了以后……”
“我带你去了很多地方。”
说是骨灰坛子,但也不大,四四方方的黑盒子,被姜琛带着跑遍世界。
还去了雨林。
他去世的地方。
……
荷意。
他们曾经约定去那领证。
所以姜琛就带着许肆疆去看了,哪怕他们现在不能,但也要去。去填一个遗憾。
当然,还有些别的原因。
他还养了只萨摩耶,许肆疆最喜欢。
雪白的萨摩耶叫岁岁,岁岁平安的岁岁。
岁岁很亲人,刚到家的时候像是一大团小白棉花糖,软软糯糯,居然还会去蹭许肆疆那小黑盒子。
“很喜欢爸爸?”
姜琛总喜欢去摸小萨摩耶的头,问它这个听起来毫无意义的问题。
小萨摩耶却也总会叫几声回应,好像在说喜欢。
总之,是有点灵的。
灵异的灵。
去荷意,还有IFPO的事。
姜琛是国际刑警组织的卧底人员。
或者说,是卧底在许肆疆身边的。
不是针对许肆疆,而是对于无国界医生。
国际刑警组织的人,很早就注意到有在无国界医生中动了手脚的事,近年来亚非地区的救援活动中疾病的种类,反复都在逐渐变多。
上升趋势快到有些不正常。
换言之,有人在利用这些发展落后的亚非国家研究有关于新型病毒的实验。
而许肆疆援助的地区,非洲部落的病毒扩散,恰好是国际刑警组织宁安分部需要监控的地点。
但姜琛不属于直接出任务的部门,姜琛所在的A组小组,是专对任务进行追踪检测的部门。
和广义上来说的督察组差不多,但任务形式不同,作为组长的姜琛不负责行动,只负责统计指挥,解决突发状况,大局控制。
但“624”任务是特例,姜琛需要跨组代理B组任务,完成保护无国界医生救援且统计雨林中出现的新型SCR变种病毒的详细情况,汇报联合国。
新型SCR病毒的恐怖之处就在于,患者得病后会变得极度狂躁不安,有可能暴起伤人,更像是有得治的狂犬病
姜琛代理的任务内容行动,许肆疆当然不知道。
不过,在许肆疆活着的时候,姜琛也不会知道,他是卧底。
且是特别行动组的卧底。
但在许肆疆去世的第三年,姜琛偶然间在内网发现最新公布“624”特别行动组任务中牺牲人员的名单。
许肆疆的名字清清楚楚被用黑色框框起来,列在最前面。
时间地点人物,这么多巧合,再不异心,姜琛就没有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必要了。
“其实老鼠是你吧。”
许肆疆看着我,没说话。
“我在内网看到你的名字了,用黑框框起来的。”
“‘624’特别行动中的卧底警察,许肆疆,代号老鼠。”
相顾无言。
此时无声胜有声。
“是我。”
“所以你呢姜琛?”
“国际刑警组织A组小组队长,姜琛。”
许肆疆沉默良久,笑出了声。
“现在应该叫姜队长了?”
“那没办法,队里有保密协议,有些东西,死了也不能说出来。”
至于许肆疆,是什么时候加入国际刑警组织的,还要从高中毕业说起。
确实是考了宁安的医学系,但那个时候的许肆疆已经警校毕业了。
身份证上的年龄是假的,比原本年龄大了三岁,在许肆疆读完警校以后,以卧底的身份重新考入宁安大学,对外宣称复读,掩人耳目。
孤儿的身份,让许肆疆身份的重塑顺利无比。
最年轻聪慧警员,还在学生时代就已成为卧底,深入毒窝。
天衣无缝的毕业证书,有血有肉有对象的平常生活,深入雨林的无国界医生,任何人都不会想到这个看起来甚至有点文弱的青年人,会是卧底四年的国际刑警。
阻止病毒研究和毒品制造,往好的地方说,是缉毒,是对人类生命的负责。
但说白一点,能让国际刑警介入做卧底的,八成是某些组组完完全全越界,触碰的不止是人类道德底线,更是某些大国利益的案件。
姜琛和许肆疆完全不属于一个部门,但都在IFPO,不过平时不太能接触的到,身份也是要保密的。
所以说,在一起这么多年都未发现对方其实是卧底,倒也不足为奇。
毕竟连姜家父母都不知道,自己儿子已经是姜队长了。
“所以姜老师,哦不,现在是姜队长了,怎么,其实您是来我身边做卧底的?”
“阿疆,听我说。”
“真不是在你身边卧底,这次卧底任务主要是针对援助亚非国家的无国界医生。”
“其他的不能说,但绝不是针对你。”
许肆疆想到了他一开始作卧底的时候。
还是受了父亲的影响,想和那位和蔼的叔叔一样,做个警察。
警校在读大三的时候,其实他还没毕业。
但就是要没毕业的,有那种清澈且愚蠢眼神,年龄不大的孩子才好做卧底。
还要从头做起,比如……重新读一遍大学。
但成为无国界医生,也是许肆疆自愿的。
在雨林,他再也不是之前训练中带着一股狠劲的小组精英卧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国界医生必须做出对于外界危机无法自保的样子。
其实许肆疆是和爸爸学的枪。
许自恒总说:“我们小疆要多学点东西,以后才有办法自保。”
一线的刑警真的得罪了太多人了,包括亲手捉拿归案的杀人犯,穷途末路的抢劫者……
只要他们不死,做了几年牢被放出来,就会永远记恨着这位一线刑警。
像之前退休的老局长,是深更半夜被之前因为□□所以关看守所闹得妻离子散的中年男人硬生生闯入家中,连捅十四刀而死都。
相比于这样,至少许自恒还算好的,是为保护人民生命财产而献出了宝贵生命。
从前不愿有妻儿的顾虑,终究还是成为了现实。
所以他教了许肆疆太多自保的东西,包括枪法,如何反击,用刀捅哪能最快解决对方行动能力……
他什么都为儿子考虑了,只是独独没想到,许肆疆也会成为警察。
还是缉毒警察。
一个好父亲,永远不希望自己儿子身处险境,哪怕怕是子承父业,也不希望。
但他永远会尊重儿子的任何正确的决定。
“你爸妈知道你是警察吗?”
“当然不,一名优秀的队长,是永远不会违反保密条例的。”
虽然现在是A组刑警队长,但姜琛也做过片儿警。
就是那种小地方的民警,今天处理谁家狗丢了,明天又是小学生不愿意上学被爸妈带去警察局吓唬,诸如此类的鸡毛蒜皮小事。
当然,是在姜琛在IFPO退休以后。曾经的姜队长觉得自己正直壮年,应该找些事儿,提现一下自己活着的意义。
当时他们局接手过最大的案子,应该就是宁安当然很出名的成人失踪案。
那段时间先后五六家人报警,说自家孩子失踪了,都是男娃娃,最小的十九,最大的二十四。
几天不回家,家里人也没当回事,毕竟都是成年人,偶尔不打招呼和朋友出去浪几天也是常事。
直到孩子整整三天没给家里发过消息,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家里人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立马报了警。
刚巧赶上姜琛新来,又是之前有经验的国际刑警,所以也随着案子转交市局,被调去市局刑侦队跟进案子了。
……
记忆里,是一年秋。
和往常一样,宁安遍地落叶,瑟瑟秋风。
案子还没侦破,甚至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能找到,受害人之间除了都是年纪不大的小伙子,剩余的一点关联性都没有。
家庭背景清白,有本科有大专,平时生活干净,无不良嗜好。
可以说是平常且清白。
老话总是说,苍蝇不叮无缝蛋。
但事实证明,这五位受害人就是无缝的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