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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总算出 ...

  •   就在暑假过了一半的时候,许肆疆终于回来了。
      姜琛接到通知,一早就到机场去等。
      不过半年没见的许肆疆确实不太好认。俊朗是不假,但也黑了很多。至少和以前白的发光的肤色是不能比的。
      比小麦色稍微深些,但架不住是个俊的,多了点叔味。
      机场大厅。
      这个时候的姜琛,其实已经没有那么急了。迟点就迟点罢,人还能够回来就好。
      仔细想想,也快到他二十六岁生日了。
      下了飞机直奔接机口的某人老远就瞅见自家老攻。
      “姜老师~我回来啦!”
      姜琛猛然抬头,对上许肆姜含着笑的眼。
      “瘦了好多。”
      “姜琛啊,别这样看我,看的我怪心虚的。放心好了,看我,完完整整,活蹦乱跳站你面前。”
      “小煤球,还有脸说,四个月毫无音讯,我能不担心?”
      煤球先生讪讪一笑,顺其自然的被姜琛接过手上的包,灰溜溜跟在后面回家。
      蝉虫鸣了一路,哪怕关了窗,都有声音飘进来。
      “回家了,真好。”,许肆疆心想。
      恍然脱离每日经历原始文明,接触无数生生死死的日子,突然间回到现代化科技社会,多少有点不习惯。
      太幸福了,踏实的不习惯。
      许肆疆清楚,姜琛生气了。
      冷着脸对自己爱答不理,明显是因为自个打哈哈,弄得姜琛担心好像很多余。
      不过也挺好的,免得到时候说话哭哭啼啼死气沉沉,弄得好像生离死别有去无回一样。
      至少……姜·高冷·狂霸酷炫拽·琛生气还挺好玩?
      “听说姜老师现在可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怎么现在还不愿意搭理自己老婆了?”
      姜琛本来是在收拾许肆疆东西的,闻言放下手中的包,转头搭话。
      “姜老师?想让老师教你什么?”
      玩火玩大了。
      “那就教点老师平时不外传的东西。老师要是认真教,我一定好好学。”
      只能说是真的很敢了。咱姜老师可是出了名的实践派……说做就做,从不拖泥带水。所以当天晚上,许肆疆就尝到了自己种的恶果了。
      上了一晚上课的许医生累到第二天早上累到起不来床。
      当然,就算不累,也起不来床。
      所以就连洗漱也是被姜琛抱去的。
      但是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一觉睡到大中午的许肆疆醒了以后草草扒了两口饭,就换了衣服和姜琛一起出门了。
      去扫墓。
      刚回国,还是要去看一下父亲的。
      驱车两小时,宁安烈士陵园。
      许自恒。
      墓前有一捧菊花。碑也擦得发亮。
      其实许肆疆是被收养的,当年的许自恒迟迟不愿意娶妻生子,自己都三十的人了,还整日一个人单着,最后队里的同志都建议他养个孩子,也好比一个人孤孤单单。
      最后也是养了,许自恒去孤儿院领养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
      也就是现在的许肆疆。
      那个时候的许父很忙,常常破案子加班到深夜,为了好好照顾许肆疆,总把他带到刑警队,让大家一起帮忙照应。
      许自恒不愿意结婚不是不喜欢小孩。只是他怕自己的工作会给老婆孩子带来麻烦,再或者,是自己出了事,独留老婆孩子。
      他的顾虑是对的。
      在许肆疆十六岁的时候,许自恒牺牲了。
      为了保护人质,被持枪的抢劫犯打死的。
      死前的遗言,是希望同事照顾好小疆。
      小疆长得很好,学习成绩出众,也懂事,考上了好的大学。现在也和他爸一样,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如果许爸还在,应该很是欣慰。
      六岁被领养,十六岁再度失去亲人,听起来很惨,但不得不否认,在被许自恒收养后小疆的童年很幸福。
      孤儿院的孩子一开始被收养大多都对养父母小心且讨好,许肆疆也同样。
      那天宁安下了小雨,淅淅沥沥湿的恰到好处。
      放晴的雨,阳光很好,丝丝的毛毛雨飘的人竟有些舒服。
      那时孤儿院条件还没那么好,地还是水泥地。年纪小的孩子在院里跑跑闹闹,剩下的则在屋内看书画画。
      那个时候的许肆疆还没什么确切的名字,总被叫外号书呆子。
      他已经六岁了,还没被领养出去。
      他总想着,自己好好学习,只要优秀了,总有人会喜欢的。
      就像优质的商品,总会被优先挑选。
      他总会有家的。
      总会有人愿意“买”他。
      真的等到了。
      那个不同寻常的雨天,他遇到了愿意给他家的人。
      是个和蔼可亲的警察叔叔,长得也很帅,比嘲笑他没人要的小雨的爸爸好看多了。
      有人来的时候,小许肆疆总想去展示一下自己,但一直没有机会。
      因为来领养孩子的夫妻都喜欢年龄小点的,还没记事,好培养感情。
      但今天这个叔叔,他说要一个到了上学年级的小男孩,自己一个人,不方便照顾女孩子。
      老师说,让他去看我旁边的几个小孩,他们活泼,健康。
      不过叔叔最后选上了我。
      我一个人孤零零在一旁,看老师举荐一个又一个伙伴,唯独没有我。
      我局促站在一旁,局外人一般,无法融入这其乐融融的氛围。
      直到许叔叔一回头,看到我,才问老师刚刚为什么不叫我。
      “他啊,各方面都挺好,就是太孤僻了,不合群。估计这孩子心理有什么问题,整日闷头看书,也不怎么说话。”
      犹记得,老师是这么说的。
      叔叔很温柔,一双大手有力的把我举起来,抱在怀里。他柔声问我:“叫什么,怎么不说话?”
      其实我不孤僻的,只是孤儿院里的小朋友总是欺负我,说我没人要,我急了也辩解,但总是寡不敌众,一点点微弱的气势总是在你一言我一语中溃不成军。
      “我没有名字。”
      叔叔抱着我,用我从没见过的耐心一直哄着我,让我不要害怕。
      他真的很好,我也好想有个家。
      “叔叔……”
      “嗯,小朋友,别怕,想说什么就和叔叔说,叔叔听着。”
      “叔叔,我已经六岁了,他们都说,我是没人要的小孩。”
      他太温柔了,我怕他不要我,不由得着急的想哭。
      “怎么会,你这么乖,怎么会没人要。”
      他摸了摸我的头,轻声问我,“想和叔叔回家吗?”
      我毫不犹豫的点头。
      我有家了,我才不是没人要的小孩,我的爸爸叫许自恒,我也要有名字了。
      六岁的小男孩第一次坐车,回家的车。
      他有名字了,叫许肆疆。
      很难写,但是爸爸取的,也很好听。
      许肆疆站在碑前,看了很久。
      “爸,儿子来看您了。”
      “小疆现在很好,没辜负您的期望。”
      “小疆想您了。”
      “您会祝福我们吗?”
      风吹过去,温热抚着青年人的脸庞。
      好像那年孤零零的小孩被突然间被裹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至少他现在也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姜琛。
      爸爸说,人活着,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他也做到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
      就已经足够了。
      还有半年,许肆疆就又要走了,这次再出任务,就要去一年了。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因为人生有很多个一年。
      但许肆疆呢?这短短一年,便是他不太长远人生的二十九分之一。
      若是当年的我知道他会出事,死命拦着也不会让他去,不过现在说来,也没什么意义了。毕竟……现在的我,也将要见到他了。
      好痛,他当时,也是这般刻骨铭心的痛吗?
      至少在他出第二次任务前,他一下子在国内呆了很长时间。
      扫完墓的第二天,许肆疆在家里整整睡了一天。
      安安稳稳睡了一天。
      眼前这个青年人,从未如此珍惜空调房和席梦思。
      “再次感谢我伟大的祖国。”迷糊睡梦间,许肆疆想。
      直到夕阳收下最后一点余晖,夏日迟黑的天已经彻底伸手不见五指了,姜琛才把许肆疆从床上拖起来。
      两菜一汤。
      在姜琛叫许肆疆起来的时候,那个还睡的迷迷糊糊的男人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下意识问发生了什么。
      原来的许肆疆是有起床气的,没睡醒的时候赖半天不愿意起,哼哼唧唧发脾气。
      吃了很多苦,也变了很多。
      也对,人哪有不长大的。
      “说真的,很久没吃到热饭了。”
      许肆疆一边大口扒饭,一边夸张的给姜琛比划。
      “不过吧,雨林深处挺美的,你们学艺术的应该会喜欢那种。”
      “所及之处片片都是茂密的植被,就连牛羊也不似我们这圈着养,到处跑,漫山遍野都是,贼猛。”
      “房子也是原木搭的,和你之前画里的一模一样。”
      “就你们学的那个‘自然-人文-艺术”,真的贼像。”
      姜琛坐在一边,“欣赏”黑成碳的许肆疆张牙舞爪。
      “行了行了,好好吃饭,吃完饭慢慢说。”
      至于会不会说着说着就说到床上并且被吃干抹净呢,难说。
      不过今天的姜琛没有了这个实践机会。
      洗完澡的许肆疆坐床上边刷手机边和姜琛分享自己的救援经历,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但凡这个时候姜琛再把他拉起来do,那就都是猪狗不如。
      过两天还要回趟家,看看父母。
      又是舟车劳顿,还是少折腾许肆疆,让他这几天好好休息。
      免得到时候姜母又数落姜琛,说他没照顾好许肆疆,把人折腾成这样。
      诶,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亲儿子。
      当然,大多数同性恋人的开端都不是被祝福的。
      姜琛也不例外。
      从确认关系开始对父母的反复试探,不断铺垫尝试底线开始,姜琛就已经做好父母那边有压力的心理建设了。
      不过姜琛的原生家庭,也不是什么特别迂腐的大清王朝。
      父母也是老师的姜琛除了一开始的震惊和尝试劝说反对以后,就再也没什么劝阻了。
      他们说:“儿子长大了,也知道明事理了。”
      爱一个人,从来就不是错误的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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