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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反目成仇 疏图与西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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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叶家出来,敦临疏图几人去天泰宫,由颐带承欢去坤德殿探望皇后,在路上时,疏图对敦临道:“我觉得仲衍有些奇怪。”
敦临看着疏图:“发生何事了?”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疏图说道,“褚家这么大的事,皇后太子和公主都要急疯了,连不相干的人都要急疯了,但看褚大嫂和仲衍,却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主动提起一个字,按褚大嫂和仲衍的个性,他们怎么可能都不闻不问?”
由颐也点头道:“我其实也有此疑问,但问大嫂,她只是说圣意如此,不可违逆。”
敦临叹气道:“他们一定有自己的打算,但却没有来找本王,应是他们不想让本王知道或者不想让本王牵涉其中。这令本王十分担忧。”
“他们不会以身涉险吧?”由颐担忧道,“大嫂说把今天把思勉和慎行送走,有什么事情会这般着急?”
敦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虽然不知道叶家褚家在做什么打算,但当务之急,便是要赶在一切大错酿成之前将所有事情归位。
“本王会派人盯紧一些,你也要勤些跑跑,本王怕他们做傻事。”敦临叮嘱由颐。
由颐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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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临去了一趟天泰宫,果然陛下依旧放话出来,在褚家被杀之前,是不会再见皇后太子和公主的。敦临想了想,便又急忙去了一趟孚嘉住的文蔚殿,正好见到孚嘉一伙人有说有笑地准备进宫,而且西谟也在其中。
疏图见到西谟觉得有些惊讶,不久前西谟被孚嘉抛弃时,西谟还表示若有机会出狱,必不会再亲近孚嘉,这没过几天,又混到一处了。
孚嘉看到敦临和疏图似乎也不意外,笑道:“父王不肯见太子,太子找本王又有何用?”
敦临说道:“此事想必我们都心知肚明,但偏偏父王一时没有明白过来。日后事情水落石出,父王明白过来,以他的个性,他必然会清算陷他于不义之人。所以眼下趁事情还有转圜余地,我们还是尽力去挽救一番最好。”
“恕我愚笨,听不懂太子的话,如今已然是事实,还有什么水落石出,恐怕只是太子不愿意相信而一意孤行吧。若我将太子此番话带给父王,跟父王说太子指责父王不辨是非,不知父王作何想。”孚嘉笑道。
“其他话也不必多说了,若能帮忙劝阻父王,日后本王必报答今日之恩。”敦临朝孚嘉行了个大礼,疏图和连翼也赶紧跟着向孚嘉行礼。
孚嘉笑道:“莫非太子想再送本王一个辛妙人?”
敦临一时语塞。
孚嘉见状大笑道:“跟太子开个玩笑而已,如此一来,辛平越发全心助我,谢谢皇后太子和公主玉成。本王和王妃都会记得如此大恩。”
“三弟想要什么才肯帮忙?”敦临问道。
孚嘉意味深长地看了敦临一眼:“太子绝不会为了一个褚却之而放弃太子之位的。”
说完,孚嘉便同敦临告辞,疏图看了一眼走在最后的西谟,西谟并没有看疏图,而是跟着孚嘉便过去了。
张博派人来催促了几次,说是朝中许多官员都在昭明馆等太子商议褚家之事,敦临无奈,只得再次回昭明馆中,朝臣们吵吵嚷嚷,但说来说去也只是寄望于有人能说动陛下改变主意,根本就没有任何建设性意见。
“若是有人能证明都贺确有其人,怕也是一线生机,但偏偏朝中又没一人见过都贺。”有人说道。
疏图心下一动,赶紧走过去,对敦临小声耳语几句,敦临猛地站起身,让众人先行散去,随即与疏图几人重新奔天泰宫而去。
到了天泰宫,疏图也没有再去求见陛下,而是扭头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偏僻的房屋,术仑就被软禁在此。疏图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疏图进去见术仑,敦临和连翼留在屋外。
看到疏图过来,术仑明显非常高兴,赶紧冲过来拉住疏图道:“你很久没来看我了,这次带了什么好吃的给我?”
疏图将手上的糕点递给术仑。术仑接过来,高兴地咬了一口:“好吃。”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所以没顾得上过来找你。”疏图说道。
术仑唔了一声。
看着术仑的神色,疏图停顿片刻,小心翼翼地说道:“今日过来,是想问你一些事。”
“果然不是专程来看我的,”术仑不悦道:“何事?”
“你认识都贺吗?”
术仑神色有些警惕:“为何问他?”
疏图略一停顿,便说道:“我们刚刚得到消息,他打败了大雒的主力,因为战绩彪炳,已经成为了左校王。”
术仑似乎并不惊讶:“看来父王是最终认可他的实力了,如此说来父王也并非不识人才。”
疏图想了想便继续小心翼翼道:“他之前的地位并不高,所以听过他的人也不多,不过如今是天下皆知了。”
术仑有些得意:“那是因为他母家地位太低而一直被排挤罢了。不瞒你们说,他一直在研究褚却之,对褚却之了如指掌。当初抓褚却之的全盘计划,就是他的杰作。总之吧,都贺的心思缜密,绝对大将之风,如今之位实至名归。”
“但你口中的大将之才的都贺却是一直在模仿褚都尉而已,从装备到队伍到战术,都是褚却之的,哪里有他自己的影子。”疏图也不甘示弱。
术仑依旧不服气:“那又如何,最后褚却之不还是被都贺抓到了吗,败军之将而已。”
疏图叹气道:“若非出了也利这样的叛徒,褚都尉不至于落入你们的圈套,若非黎敬德跟你们有协议,也不至于无人施救,最终被你们抓到。说到底,都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才让你们有机可乘,若真是战场上真刀实枪,你们还是难以匹敌的。”
术仑刚准备反驳,但想了想,又笑道:“你问我都贺,肯定是别有目的。我不上你的当,不同你聊他了,我们说其他的。”
疏图又试图将话题引到都贺身上,但术仑都很警惕地换了话题,眼见术仑这里问不出什么了,疏图想到外面的敦临,便只得跟术仑告辞退了出来。
“若真想问关于都贺的事情,不如让太子同我做个交易,将我放回去如何?”术仑在身后说道。
疏图回头看了术仑一眼,术仑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微笑地看着疏图。
来到外面,敦临迎上来说道:“方才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事情是弄清了,但如何才能让术仑将方才所说的话,在父王面前再说一遍。若术仑知道我们的目的,必然会胡编乱造,最终一口咬定都贺是都尉,那就反倒断送了一切可能。”
“若有可能,不如同他做一笔交易,无非是日后想办法送他回去而已。”疏图说道。
敦临默默点头道:“此事也并非不可能,若果真能解决都贺之事。”
疏图点点头。三人便一道往外走。
“你方才说的那些话,之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敦临突然问道,“那些推测和界定都贺的话。”
疏图一愣,才想起方才自己为了引术仑说真话而冒险将自己的推测说出来了。
“那些话,是瞎说的。”疏图说道。
敦临摇了摇头:“不,你一定有自己的推断方式。”
疏图只好说道:“其实大家都知道的,臣只是替大家把它说出来了而已。”
敦临突然笑了起来:“怪不得此前仲衍让本王以后遇事多与你商议,原来仲衍早已知你的过人之处了。”
疏图一时涨得双脸通红:“哪有什么过人之处,臣只是装腔作势而已。”
“好了,不打趣你了,你想想看,有什么办法让术仑讲真话。”敦临收起笑容。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要同术仑说,不要让他知道外界所发生的一切事情,让他没有任何撒谎的机会。然后尽快将他送到陛下那里去,再设计引导他讲出实情。否则,一旦他知道我们所求,必然会想办法要挟我们,我们必然是十分被动的。”
敦临想了想,点点头道:“夜长梦多,本王现在就去前殿,虽然父王不见本王,但门口那里那么多大臣,让他们带话进去见个人总是可以的。”
打定主意,众人赶紧往大殿赶,没想到路上又碰到西谟,只是此番西谟并没有同孚嘉他们在一起。敦临便与连翼先去大殿,疏图留下来同西谟寒暄了几句。
疏图问了问西谟的近况,然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又回去三皇子那边了?”
西谟一笑道:“三皇子和永安候如今如日中天,再说了,太子也瞧不上我这样的人,我还能去哪里?”
“可是之前三皇子......”疏图话说到一半,自己又停了下来,既然西谟重新回去,也就意味着此前的事已经过去了,想了想,便说:“三皇子似乎比之前看重你了,我的感觉应该没错吧。”
西谟一笑道:“或许三皇子突然发现我比黎英那种人要聪明一点吧。”
疏图关切地说道:“三皇子心狠手辣,人命在他眼里如草芥一般,你同他亲近也要小心一些。”
“大丈夫做事不拘小节,”西谟淡淡地说道,“成王败寇,自古使然。”
疏图有些吃惊地看了西谟一眼,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两人便沉默下来,气氛也变得前所未有地尴尬了。
“你们这是从术仑那里出来的吗?”西谟看了看来的方向。
“你也知道术仑被软禁在这里?”疏图有些惊讶。
西谟讪笑了两声,并没有接话。
疏图因为还有事,对西谟的反应也没有往心里去,指了指大殿方向道:“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西谟点点头,两人便拱手告辞了。走出几步,西谟突然回头叫住疏图,似乎有些决绝地说道:“人都会为自己谋前程,你没过过我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我的难处,自然是难以认同我的做法了。”
疏图一笑道:“就算我不认同三皇子,但亦不会对你有异议的。”
西谟看了看疏图,勉强笑了笑:“我们曾经是兄弟,我此生也不会忘记此事的。”
“我自然是知道的。”疏图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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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终于同意见术仑一面,在大殿外等候的疏图和连翼听到这个消息,在上一刻还是差点要喜极而泣,下一刻却正好见到孚嘉和西谟同术仑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疏图感觉脑袋嗡地一声,顿时一片空白,晃了晃差点没站住。
孚嘉带着一丝笑意从疏图和连翼二人面前走了过去,疏图抬起头,正好看到西谟的眼神,西谟有些慌张地避过了疏图的眼神。
疏图顾不上礼节,一把拉住了术仑的胳膊,术仑停下来,看了疏图一眼说道:“三皇子和西谟答应找机会送我回北迟。”
“所以你相信他了?”
“我不会放弃任何机会。”术仑推开疏图的手。
疏图突然想起西谟同自己在半路寒暄时的话,终于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一切都白费了。疏图有些恨自己太迟钝,又或者过于相信西谟不会做出太过分之事,令原本有的一线生机,再次被孚嘉掐灭。
“西谟与你,是早已非常熟悉了对吗?”疏图依旧不甘心道。
术仑看了看前方不远处的西谟,笑道:“你能来看我,其他人当然也能来看我。”
“可我们是朋友啊。”
术仑轻蔑地笑了笑,甚至都没看疏图一眼,便起身准备离去。
疏图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一开始,西谟就已经背着自己,带着目的,与术仑打成了一片。而术仑,或许从一开始,便只是利用自己而已。如今,巨大的利益抉择之前,他也终于不用再假装了。
想到大殿里充满期待却又对情况一无所知的敦临,疲惫不堪的仲衍,强作笑颜的惜之,还有褚家上下一百多口人,疏图想嚎啕大哭一场。
但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疏图再次拽住术仑,强笑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玩樗蒲的时候,你输给我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术仑迟疑了片刻,说道:“是吗?我不记得了。”
疏图的笑容凝结在脸上。
“术仑,轮到我们了。”西谟走过来叫术仑。
疏图扭头看向西谟,近乎绝望地冲西谟吼道:“原来你一直在骗我。”
西谟顿了顿,停下来,走到疏图面前,一字一句道:“不必把自己看作无辜的受害者。从一开始,你利用我得到了做太子伴读的机会,但你不仅没有顾及昔日兄弟情,还对我各种落井下石,歪曲构陷。若不是老天有眼让我及早看清你,恐怕要被你这个太子伴读欺骗和打压至死,永远在天泰宫刷恭桶了。”
疏图一下愣住了。疏图从来没想过,原来自己在西谟心目中,竟然是欺骗他、利用他、用尽手段构陷他、打压他的仇人。他究竟是何时有这样的想法的?为何会这么想?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没有成为太子伴读,而是留在天泰宫被人欺负,时间长了心中便堆积了无数怨恨吗?
可是明明仿佛就在刚刚,西谟还说,他会永远记得两人是兄弟。这句话难道也是假的?
孚嘉远远地叫了西谟一声。
“如今撕破脸了也好,日后我就不必看你虚情假意。我们之间,也不必再有瓜葛了。”西谟说完,决绝地转身离去。
术仑看了疏图一眼,也赶紧跟着西谟朝孚嘉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