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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阶下之囚 术仑被囚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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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术仑要掉下去的最后一刻,疏图终于抓住了术仑的手,硬生生地将术仑拉住了,但因为桥上没有能吃力的把手,脚下又打滑,虽然是拉住了术仑,但还是没有将他全然拉上来,很快疏图也有些感到吃力起来。
“我有些撑不住了。”疏图小声地对术仑说道,“你往上再使使劲。”
“我也不行了。”术仑绝望地说道。
术仑用尽最后的力气往上一跃,想用腿勾住那棵树,但还是失败了,巨大的惯性带着疏图一个趔趄,二人同时掉进了河里。
术仑手忙脚乱地抱住疏图,疏图原本在水里也只能自保,如今被术仑死死抱住,一下慌了手脚,扑腾了两下,二人便都往下沉了下去。
仲衍带的人刚好赶到,疏图和术仑被几个人从水里拖出来的时候,术仑还死死地抱着疏图,仲衍上前拉开术仑,行云赶紧脱下衣服包住了疏图。
“不是让你看着他不让他过去吗?”仲衍似乎有些生气地对行云说道。
“你别怪行云了,是我的决定。”疏图护着行云道,“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仲衍原本还想说什么,但看着疏图狼狈的样子,只是说道:“赶紧回去吧,换一身干衣裳。”
术仑也有些心虚地看了疏图一眼,疏图也没有再理会术仑,跟在仲衍身后灰溜溜地回去了。
因为逃跑事件,疏图接下来整整一天没有再理术仑,第二日在一处官驿休息时,随从来叫疏图,说是术仑请疏图过去说话。疏图虽然还有些生气,但也没有拒绝,同行云一道过来术仑房间,看到疏图过来,术仑明显很是高兴。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你不同我说话别没人同我说话了,别生气了行吗?”术仑上来便求和。
疏图原本也不是一个有气性的人,加上疏图心目中原本也将术仑当弟弟一般看待,如今术仑都说好话了,疏图心里的气便下去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都是你救了我,我想感谢你。”术仑继续说道。
“若你想谢我便老老实实待着。日后你总归会安全回北迟的,你跑什么跑?”疏图还有些气。
“你说得对,我也仔细想过了,我回北迟也未必就能活命,我何必要逃回去。”
疏图一时有些纳闷,不知道为何术仑会说这样的话。
“你知道我有许多兄弟姐妹吧。”术仑说道,“我父王有二十几个嫔妃。”
疏图点点头,此事并不是什么秘密,不过这与术仑能不能活下去有什么关系呢?
“我的母亲是谁我都不知道。”术仑苦笑道,“我曾经听身边人说大约是个什么低贱的奴仆吧,反正总的来说,我就是个贱种,虽然也入了宗籍,而且那时候我父王还只是一个部族的首领,并非大王,所以对血统要求没那么高吧。”
疏图心中一惊,一时不知该如何去安慰他。
“反正从我记事起我就跟没人要的孩子一样在外面跑来跑去,偶然的机会认识了娜塔,便一直跟在娜塔屁股后面。八岁的时候,娜塔的父亲,我叫他伯父,便将我带上了战场,这些年陆续立了一些战功,后来父王在伯父支持下打败了索契,成为大王,伯父将我推到了父王面前,父王才第一次正眼看了我一眼,给了我一小块土地和二百士兵。”
疏图看着术仑,才知原来他过去竟是这般过来的,但好在娜塔父女能够拉他一把,也不失是他暗夜人生里一束微弱的星光。
“就是这一小块贫瘠的土地和二百亲卫,让我那些权势滔天富可敌国的兄弟们记恨上我了,他们大多有显赫的母族势力,也都有可能成为未来的北迟王,怎么能容忍我这么一个卑贱的小子同他们分财富呢?于是他们便开始处处针对我,有好几次差点被暗杀了。好在伯父和娜塔都还一直照顾我,才让我勉强活了下来。”
疏图明白过来,知道术仑在北迟的处境艰难,便忍不住说道:“既如此,真不如就留在上邑,我相信在上邑你必然是没有性命之虞的。”
“作为阶下囚吧。”术仑叹了一口气,“那又有何意义?”
疏图沉默下来,其实术仑会被如何处置,疏图并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术仑肯定会被拿来做交换,所以暂时不会有事。但有没有自由,就不好说了。
“你会帮我的对吧?”术仑盯着疏图的眼睛,充满期待地问道。
疏图心中有些慌乱,自己在上邑在昭明馆都自身难保,还怎么能帮别人呢?
疏图从术仑房里出来,行云说道:“对术仑你还是要提防一些,你不要忘了他是北迟人,是抓了都尉的人,是太子他们的仇人。”
“我只是想着他是齐归亚的好友,想多打听一些齐归亚的事情。”疏图有些不忍道,“我希望他们也能善待齐归亚。”
“我觉得他很狡猾,或许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而且也要提醒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我会注意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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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众人终于到京,因为此前有消息敦临平安,加之由颐和自牧精心照顾,皇后的病便好了许多,敦临到京后,陛下特许他先去探了皇后的病,见到敦临,皇后也越发安心了许多。
不过敦临的麻烦并没有消失,擅自出兵是大罪,且兵力折损九成又没能救回褚却之,这在一般人身上都是死罪,敦临在朝堂并未为自己罪责自我辩解,但敦临指出当日力请黎敬德出兵未果之事,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一时朝中哗然。
不少人当场弹劾黎敬德于此事中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认为黎敬德妒忌贤能,藏有私心,以致陷太子与骑都尉于困厄,希望陛下能彻查此事。
不过孚嘉的阵营则为黎敬德辩解,说当日事情特殊,已加急送了军报进京,于程序上并无错处,此后赵勇延误,致太子危难,亦是因为天时之故,并非有意为之,故而众人所指控罪责并不存在。
在双方激辩一天后,最终,朝野多人力保敦临,表示当日形势所迫,太子以千金之躯能奋不顾身救人于危难,在战场中有勇有谋,且又擒获术仑,并非无功。加之此前平定丰宜之乱亦有功,与此番功过可相抵。
至于褚却之与鬼骑营,因前面情报错误,且此事怕是有人处心积虑,褚却之能以三千抵三万之众并杀敌六千,已属难能可贵,故而鬼骑营一众死罪可免,但亦功过相抵。
虽然如今鬼骑营只剩下几百人,朝中多人表示既然褚却之不在了,要将鬼骑营混编入其他队伍中,但敦临极力要保留鬼骑营,说是日后万一褚却之回来,是要继续接管的。
陛下思索片刻便接受这一建议,最终鬼骑营无罪释放,章承暂代千门关主将之职;罚敦临在侍疾皇后痊愈后,在昭明馆中禁足一月;同时黎敬德与赵勇几人因救援不力,罚俸一年。
虽然关于黎敬德的处罚让众人颇为气愤,但好在敦临无大事,众人亦未受牵连,此事若能早些过去便最好不过了。
但褚却之被擒之事亦震惊朝野,此人出类拔萃,功勋卓著,且陛下有意栽培,被认为是未来第二个大将军的不二人选。
但与温和谦逊的叶弩不同的是,褚却之性格孤傲,难以接近,在朝中也得罪了不少人。私下里许多人认为黎敬德必是忌惮太子阵营的褚却之的,加之太子当堂怒斥,此次褚却之之事必与黎敬德有关,但因为没有十足的证据,孚嘉又力保,黎敬德亦能置身事外全身而退。
关于拿术仑换褚却之之事,陛下很快收到弋罕回信,表示暂不考虑送回褚却之事,但也表示最好不要让术仑受到任何虐待,否则会加倍用在褚却之身上。
因为担心褚却之的境遇,陛下便也不打算为难术仑,只是将术仑软禁了起来,拷问了一番,术仑亦只是表示很早就收到命令,命自己带兵在青崖口南设伏,半路拦截褚却之,至于其他事宜,一概不知。
考虑到他的年纪,以及弋罕对他的态度,想来可能的确不会是什么重要的核心将领,便也由他去了。
疏图与术仑虽是两个阵营,但年纪差不多,境遇有些相似,又都是少年心性,一路回来倒也玩得很是开心,心中早已没有将他当敌人看待,如今得知他要软禁于宫中,心中也有些不忍。
疏图同敦临讨了个符籍,带了许多吃的来探望术仑,术仑因为一直在宫中软禁中,也是百无聊赖,正在苦练樗蒲。如今见疏图过来,自然是开心得不得了,赶紧炫耀了一下自己的樗蒲技能。
疏图看了看他的住处,就是一个在宫中类似图南居那样的小院子,吃穿用度都是不愁的,只是没有自由而已。
“这样也挺好的?”疏图打趣道。
“你是太子身边的人,肯定能帮我弄出去,”术仑拉住疏图道,“你就好心帮帮你的亲戚吧。”
疏图看着术仑一脸无辜的脸,笑了起来,但还是拒绝道:“我可没什么能耐。”
“你试都没试就拒绝我了?”术仑说道,“这叫什么亲戚啊?”
疏图笑了起来。
“我听说很多国家的王子都在天泰宫做质子,我也可以去做质子的,总归比这里自由一些对吧。”术仑依旧不死心。
“做质子,其实也不是你想的那般自由自在。”疏图想起了西谟的生活,“我有一个朋友在陛下身边做质子,他总是被其他人欺负。”
“我很机灵的,应该不会被人欺负。”术仑说道,“或者,你把我弄到昭明馆也行啊,我看那个太子,似乎还挺好说话。”
疏图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