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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青崖之围 战场之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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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商议下来,第一种办法,自然是硬闯,鬼骑营以千里奔袭出其不意震惊天下,故而以二千鬼骑冲过去撕开一个口子也不是难事,但必然有很大的伤亡,此为下策;
另一种办法,是一部分人在夜里悄悄越过北迟兵的防线冲进包围圈,剩余一部分人在外接应,此计策比前一种或许稍微强一点点。
尽管作为鬼骑营副将的章承更愿意以同归于尽的方法来救褚却之,但敦临希望尽可能保存有生力量,商议之后,众人决定在夜里行动。章承带一千人去接人,敦临带一千人在外接应,两支队伍分头行动,便朝北迟兵摸了过去。
章承在死伤过半后,终于突破了北迟的防线,顺利杀进包围圈,天亮之后,敦临便看到了青崖口中的两股烟,这是章承的信号,表示找到了褚却之,并且褚却之还活着。
众人大为鼓舞,章承再次发出信号,众人知他们不再等待,要开始突围出来了,敦临等人便迅速准备好冲向青崖口去接应。
正在此时,突然四周又是一片叫喊声,众人一眼望去,四周黑压压的北迟兵再次涌上来,众人大惊,此前看弋罕的主力已经撤退,但眼下来看,三万人根本就没少,看来这又是一个陷阱。
此刻往回跑或许还有机会逃出生天,但若此刻逃走,褚却之和章承他们必死无疑。已经来不及多想了,敦临一咬牙,大吼道:“成败在此一举,将士们,我们冲进去!”
鬼骑营将士们看敦临英勇无畏的神色,跟着大吼一声“冲啊!”一齐冲了出去。
“跟在我身后!”行云对疏图大叫道。
疏图并没有回话,此刻已经来不及细想了,敌人已经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尽管最开始害怕得两腿发软,但身后的士兵推着她的战马不停跟着大部队往前冲,疏图握着自己的武器,胡乱挥舞着,她并不知道武器砍到了谁,脑子里只是一片空白,眼前亦是一篇血红,什么也看不清了。
余光瞥见之处,旁边似乎有自己的伙伴正处在危险中,疏图下意识地替那个人挡住了敌人砍下来的刀,又和敌人战到一处。
源源不断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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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一夜的激战,最后敦临一众与褚却之、章承成功会合,却没能突围,无奈之下只得一起重新退回青崖口。
虽然众人早已彼此知道发生的事情,但此刻褚却之看到敦临带来的众人,依旧还是十分动容。寒暄自然是不必了,众人坐在一处说了最近的事情,从丰宜之乱到如今的青崖口之围,感觉这些事情似乎总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
“弋罕的三万主力,似乎是早已等在此地,”褚却之说道,“也利应是弋罕的诱饵,此事看来是早有谋划。”
“可是弋罕怎知一定是都尉出兵呢?”疏图问道。
众人先是一阵沉默,随即仲衍问道:“可知当日是谁跟陛下提议派都尉出千门关追击也利的?”
众人都看向敦临,敦临摇摇头道:“当日我们上奏也利带千人逃往北迟,父王便立即下令让都尉带兵追剿,似乎并无人提议。”
众人又沉默下来,若这样说起来,那弋罕的目标或许并非褚却之,他显然清楚不会有大部队来追这一千散兵游勇,故而无论谁来都会被围。但弋罕让自己的大将军连同几个儿子带三万胜兵来围剿褚却之的一千骑兵似乎显得有些大张旗鼓,难道他不担心黎敬德大军直捣襄城,从而腹背受敌吗?这明显是致命的战略错误,身经百战的弋罕不可能不知道。
除非,他完全掌握黎敬德的计划,甚至,他与黎敬德有密谋。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众人觉得后背发冷,尤其是如今黎敬德明显要将褚却之置于死地的态度,越发让人怀疑整件事情,黎敬德或许真的脱不了干系。
但若是众人都死在这里,就更没有机会去发现真相了。
章承清点了剩余的人马,带来两千人,如今不过只剩下一千二百余人,损失近半,褚却之当时带走的一千人,如今还不到二百人,损失八成以上,眼下两股人合在一起,亦总共不到一千五百人了,其中还有不少伤员。
当章承来报告最后的人马时,一向自负而勇猛的褚却之,此刻忍不住眼眶红了。
“三千铁甲!”褚却之喃喃道。
众人亦黯然泪下。
“所以我们一定要突围出去,”敦临说道,“鬼骑营要世世代代传承下去,大雒需要鬼骑营。”
仲衍亦点头道:“我们一定要活着回大雒,等我们回去,姐姐也该生产了。”
褚却之看了看仲衍,嘴角微微扬了扬,坚定地点点头。
章承安排好值夜的士兵,众人便抓紧时间轮番休息。疏图无法入睡,便起身去旁边的土堆上坐着发呆,行云走过去坐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
“兄长,抱歉把你也拖到这里来了。”疏图抱歉地说道。
“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行云一边安慰,一边帮忙处理疏图手上和胳膊上的伤口,“今日幸亏伤得不重,只是日后还是要小心些。”
疏图也勉强笑了笑道:“战场上刀枪无眼,再小心也是避免不了的。这种经历好奇怪,我到现在为止都觉得像做梦一般。”
行云也苦笑道:“若真是做梦就好了。”
疏图转头看着行云问道:“你说,万一我们死在这里了,该怎么办呢?”
行云安慰道:“黎敬德的大军应该在来的路上了,我们不会有事的。”
疏图摇摇头,有些颤抖地说道:“你还记得跟我们身边那个高高的士兵吗,今日我亲眼看到他被人刺死,那把刀穿过他的铠甲,鬼骑营的皮铠甲你是知道的,那么硬,那把刀还是穿过他的铠甲把他刺了个通透,血一下就出来了,我今天才知道人会有那么多血,一直流啊流啊,他倒在地上,好像一直在看我啊,他的脸上只有眼睛能露出来,但我就看到他的眼睛了,我一闭上眼,脑子里全都是他最后看我的眼神,可惜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行云沉默片刻,安慰道:“所以这就是战争为什么让人厌恶的原因。”
“那人们为什么还要打仗呢?”疏图叹息道。
仲衍的声音传来:“我们打仗的原因,恰恰是我们不希望再有战争。但和平不是我们希望就有,从来都是捍卫而来的。”
两人回头望去,仲衍走过来坐到疏图身边。
“白天在战场上,谢谢你救了我。”仲衍看着疏图,非常诚恳地说道。
疏图和行云对视一眼,两人都一愣,战场上那么混乱,无非是看到敌人就去拼杀,哪里想得起来什么时候救了谁。疏图在战场上自己都自身难保,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就救了仲衍。
“我救了你?”疏图指了指自己,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仲衍说道:“你人这么瘦小,力气倒还不小,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挨那一刀。”
正在疏图思考该怎么回答时,仲衍目光落在疏图胳膊上的伤口上,便脱口而出道,“怎么就这么露着,也不包扎一下?”
疏图对此完全没有印象了,是替仲衍挨了一下吗?好像是有这么一个情景,救过身边的一个同袍,但根本就没看是谁,怎么恰好是仲衍?
仲衍小心地握住疏图的胳膊仔细看了看,疏图赶紧抽回胳膊笑道:“已经清理过了,一点小伤而已,明天就痊愈了。”
仲衍有些责怪地看了一眼行云,行云笑道:“不必看我了,我怎么拗得过她?”
三人都笑了起来。
“我当时是为了捡这个东西,”仲衍从胸口掏出一个平安玉佩来,似乎在解释自己当时的举动,“这个,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否则我也不必拼了性命去捡它而置自己于险境,也连累了你。”
疏图哦了一声,在月光下看了看那个散发着柔和微光的玉佩,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一下便理解了仲衍当时的心情。
不过,这似乎还是第一次听到仲衍说起自己的私事。疏图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仲衍。
“所以,如今我们便是一同出生入死的朋友了对吗?”仲衍看向疏图和行云。
疏图和行云对视一眼,二人都有些惊讶,没想到仲衍会主动说出这样的话来,原本以为仲衍不会跟任何人成为朋友。
“当然。与子同袍。”行云赶紧点点头,疏图也跟着胡乱应了一声,心中还有些许惊讶,一时没回过神。
三人又安静下来,四周有微微的风声和虫鸣,若非此刻还在北迟的地盘,而且危机四伏,这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夜晚。
“你本可以不必来的,”仲衍打破沉默对疏图说道,“这跟你无关。”
疏图笑了笑道:“跟太子有关自然与我有关了。不过我以为你不会管这些事的。”
仲衍说道:“都尉是我的姐夫,我大嫂的兄弟,我怎么能撒手不管。”
“今日见你在战场运筹帷幄,我才知道将门虎子,果真是令人钦佩,”疏图由衷称赞道,“但你一身才华,却没能同你父亲和你兄长一般上战场,可惜了。”
仲衍抬头看了看月色,淡淡一笑道:“说来你也许不信,父亲虽被世人称为战神大将军,但却是极厌恶战争的,他劝谏过陛下多次尽量不要开战,陛下是很反感的。但父亲的军事才能却无人能及,这也是陛下不喜欢他却不得不依赖他的缘故。”
疏图哦了一声,不知为何,今晚仲衍似乎有些不一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