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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出尔反尔 陛下逼迫敦 ...

  •   “我也不承认,他们也没办法,也放我回来了。”承欢说道。

      “虽说此事或许告一段落,但太子妃之事,陛下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仲衍颇为担忧道。

      “查无实证,又是皇家之事,父王断没有将小事放大的道理。”

      “太子妃是皇孙的母亲,若无意外,日后太子妃便是皇后,皇孙便是太子,要继承大统的,若有人揪着太子妃的过往频频发难,太子和皇孙怕是都难有宁日了。此前陛下不立豫王为太子,便有殷妃的缘由。若是太子有诸多后宫子嗣也还好说,就如同不立豫王,还有正统的太子作为嫡子可立,亦是名正言顺。但太子多年独宠太子妃一人,陛下一定会有他的担忧。”

      “但太子若不做这个太子,这些担忧便不存在了,陛下,应该会重新考虑吧。”疏图说道。

      一旁的由颐和承欢皆是一愣,“不做太子?此话何意?”由颐问道。

      疏图想起来由颐和承欢还不知此事,便只好将敦临同元亨的协议说了一遍,由颐一下跳了起来:“太子怎么会这么傻,他怎能做这样的事情。我要去找他。”

      “我们都已经劝过了,太子意已决。”疏图劝道。

      “我如何能不介怀,那是天下人皆垂涎三尺的太子之位,说不要就不要了吗?一路走来,叶家,褚家,师家,宋家,多少人为他这个位置失去幸福,失去性命,甚至家破人亡,如今他只是碰到一些困难,便说不要了,那他如何对得起这些人,如何对得起我们。”由颐说着说着眼泪便流了下来。

      疏图和仲衍对视一眼,没想到由颐的反应竟然如此激烈。

      “既是太子,便要担起这天下之重任,岂能临阵而逃。太子如今在何处,我要去找他,他不可以如此任性妄为。”

      “太子带着皇孙去天泰宫了。”

      由颐已经冲出门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来,敦临的决定没有问题,由颐也有她的道理。只是不同的人,所看到的利弊不同,需求不同,所以决定自然各不相同,没有绝对的对错,亦无绝对的福祸,所以哪里有尽善尽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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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上,敦临带着无忧回到昭明馆中,敦临送无忧进去睡觉,众人等在外面,连翼说公主去天泰宫同太子大吵了一顿,还将太子拉去了坤德殿,从坤德殿出来后便没有再说什么了,便自己生气回府了。

      而在天泰宫的前殿,陛下见了太子和皇孙一面,但没有同意太子和皇孙同太子妃见面。当听到太子要请辞太子之位,便大骂了太子几句,然后将太子赶出了大殿,说此事休要再提。

      “陛下神志如何?”疏图问道。

      “我听到呼抵同太子说了几句话,好像是说,陛下这两日神志尚清楚。”连翼回答道。

      说话间敦临也走了出来,众人起身,敦临只是默默让众人坐下,沉默许久说道:“那日呼抵对本王说,要本王对父王有信心,可是眼下来看,本王真的毫无信心。作为儿子,本王还是对父王知之甚少。至今本王也不明白,父王到底为何,以及要如何处置太子妃。”

      “如今太子妃之事依旧没有公开,也没有关键的证据,又不让太子辞去太子之位,说明陛下没有非要与太子皇孙为敌的故意,陛下还在权衡,且等等看。”仲衍安慰道。

      “无论是怎样的结果,本王与皇孙必不会放弃太子妃以求自保。”

      “目前来看,还不至于到这般境地。太子不必过于担忧。”

      到了晚上,有消息说陛下还是去了仙霞宫过夜,众人皆觉得失望,无论发生何事,落霞在陛下心目中,依旧无可取代。

      第二天一早,陛下又在天泰宫召见敦临。由颐虽还生气,但眼下昭明馆中乱成一团,她担心无忧,便又赶过来看无忧。众人见她神色不对,也不敢问她,她也没有再提太子之事。

      等敦临回来,众人才知,陛下去仙霞宫留宿并非是一时兴起,皆因落霞说上天托梦于她,让她务必要转告陛下。原来轻寒真实身份是南康王族之人,来上邑的目的便是奉命伺机杀陛下,当初她在天一观潜伏过很久,但皆陛下依仗因戒备森严未能得手,后来便找机会接近太子,进了昭明馆,一直潜伏至今。

      众人一听大惊,刺杀陛下与大盗的罪行可是全然不同,若坐实了这个罪责,轻寒几乎就全无生还可能了。这其中的关键问题,便是轻寒的身份。此前众人知道轻寒是一个无名无姓的孤儿,在路边快饿死的时候为夏侯所救。她心中感念夏侯养育之恩,所以即便夏侯后来追杀她,她与天玄山脱离关系,也一直没有将夏侯供出来。而眼下,夏侯和元亨为了对付敦临,怕是要利用轻寒大做文章了。

      “昨日豫王刚答应太子,今日便出尔反尔,”连翼愤怒道,“豫王果然是信不得。”

      “我昨日同太子所说,今日便应验,太子还会觉得我危言耸听吗?”由颐气急道。

      敦临已经顾不得与由颐计较,但众人皆觉得蹊跷,就算元亨没有想过与敦临达成协议,那昨日大可不必答应下来,也不必如此着急给轻寒致命一击。

      “豫王既不想给太子留活路,太子就不必再生退却之心了。”仲衍说道。

      “原本就不该有此心。”由颐说道。

      敦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既如此,那我们便还按之前的计划拼死一搏了。”

      仲衍点了点头,由颐似乎也松了一口气,脸上神色也舒展了不少。

      “陛下叫了太子进宫,也没有隐瞒此消息,那陛下希望太子如何?”疏图问道。

      “父王说,他所做的一切,皆是为本王和皇孙考量。此前还在想如何保全皇家脸面和家庭完整,如今看来,是不必如此妇人之仁了。”

      “陛下莫非对太子妃起了杀心?”疏图大惊。

      “本王哀求父王一定要查证此事,不要为人诓骗,父王说已经派人去查证了。其实当日我们大婚之前,父王已经派人查证过轻寒的身份,否则怎么可能同意她为太子妃。但如今有妖妃装神弄鬼,父王又最吃这一套,免不得又起了疑心。”

      “这个妖妃,我做鬼都不会放过她的。”由颐恨恨地说道。

      疏图暗暗佩服落霞的手段,无论是仙丹也好,还是鬼神之说也好,落霞总能抓到陛下的弱点,极大影响陛下的判断,让陛下对对她言听计从。

      “还有一事。”敦临看了由颐一眼,欲言又止道,“父王说,已经同意了西谟的求婚,会将你许配给西谟,还让本王劝劝你。想来这桩婚事,仙妃也功不可没吧。”

      众人大惊,都看向了由颐,原以为她听到此消息会暴怒冲出去,没想到由颐却异常平静道:“父王已经同我说过了,我已经拒绝了。看来父王还没死心,又找你说了。”

      众人又是一惊,原来由颐早已知道此事,却未向众人吐露半个字。

      敦临也有些惊讶道:“长姐既然早已知道,为何不同我们说,我们一起帮忙想办法啊。”

      由颐苦笑道:“如今太子的烦心事还少吗?再说了,本公主的婚事,只要我不同意,没有人能逼我就范,大不了玉石俱焚。”

      “公主不要冲动做傻事。”疏图赶紧劝慰道。

      “父王说,如今太子与豫王关系不好,需要有些调和。西谟是豫王的人,又是息衢王,若是我能与他联姻,那太子和豫王自不必说,西境边境各国,也会大受鼓舞,从此更心向我大雒,以此可求得边境各国长久安宁。”由颐平静地说道。

      “朝中也好,边境也罢,一国内外之事,断不需要牺牲女子来换取安宁,否则要我们这些男子做什么?公主全然不必理会,喜欢便嫁,不喜欢便不嫁。”一旁的仲衍突然说道。

      疏图浑身一凛,扭头看向仲衍,行云似乎也颇为惊讶地看了仲衍一眼,神色有些悲戚。由颐先是一愣,随即故作轻松笑道:“你平日可懒得管我的事,今日的话,倒是至理之言。”

      “仲衍说得对,本王之事,国家之事,你全然不必考虑,从今往后,你就跟随自己内心便可以了,其余的事,交给本王就好。”敦临也说道。

      由颐点点头。疏图看由颐的神色,坚定而平静,经过那么多事情之后,此番由颐早已不是前些年的那个小姑娘,或许她的确可以自己处理好这些事情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眼下轻寒之事,太子之事,才真的更牵动所有人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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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整日都坐卧不安,因为轻寒虽被关押在大狱中,但此案审查之人皆是陛下身边的亲信,事情进展如何也打探无门,只有干等消息了。因为要照顾无忧,由颐也干脆在昭明馆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红姨突然来昭明馆,说是今日一早陛下召见了皇后,同皇后说了许多话,言下之意,是说会保护好太子和皇孙,保护赵家万世基业,所以有些人是必须要除掉以绝后患的,宁愿杀错,也不可放过。

      陛下说,太子可能会因此心存怨恨,但皇后和公主都要开导太子,并重新为太子从重臣家中选出贤良女子为太子妃,一并良娣、良媛等各品级后宫。

      “母后这是何意?”由颐看了敦临一眼,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

      “皇后知道太子太子妃恩重情深,但圣意不可违,皇后让太子心中早做准备。”红姨颇为不忍地说道。

      敦临一直摇头道:“不,不,昨日父王还答应,说是会重新核查轻寒的身份,她并非什么南康王族余孽,父王是知道的。”

      见众人都不说话,敦临便起身往外走:“本王不信,本王要再进宫见父王。”

      仲衍拉住了敦临:“既然今日一早陛下同皇后说了此事,那想来陛下很快要动手了。太子此去天泰宫,陛下不一定会见。如今之计,是要想办法先救出太子妃。”

      “那能有什么办法?她如今被关在大狱中,本王同无忧都不得见,还能有什么办法?你能想到什么办法吗?”

      “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劫狱,莫非眼睁睁看着父王杀了轻寒不成。”由颐情绪也颇为激动。

      “胡话!”红姨拍了一下由颐的胳膊,担忧道:“这些胡话不要叫外人听了去,又够一桩罪责了。”

      “事到如今,还怕什么罪责吗?”敦临苦笑道,“长姐说得也没错,劫狱也是可以的,劫狱之后,我们便离开上邑,隐姓埋名,过自在日子。”

      众人都看向敦临,红姨一把拉住敦临道:“公主说胡话,太子也说胡话吗?上邑的大狱是能随随便便让你劫的吗?偌大的上邑,是能让你轻轻松松走出去的吗?就算离开了上邑,这天下,陛下是能让你过快活日子的吗?你不想想,你跟太子妃浪迹天涯,皇后和皇孙,他们该怎么办?”

      红姨说完便开始抹起眼泪,敦临沉默片刻说道:“本王答应过轻寒,绝不负她。而且,今日若弃她,日后无忧问起他的母亲,本王如何回答?是因为本王的怯弱,所以背叛了自己的诺言,放弃了她吗?”

      “但太子没想过,就算救下太子妃,又能如何?只要陛下还在位一天,这天下,就是陛下的天下啊。”红姨依旧苦苦相劝道。

      “本王救下轻寒后,先将轻寒送走,然后再去同父王请罪,届时父王如何处置,本王一力承担。”敦临平静地说道。

      “太子毕竟是父王的儿子,就算是为大雒的将来计,父王应该也不会太难为太子。”由颐安慰着红姨,但更多好像是在自我安慰一般。

      仲衍在一旁欲言又止。

      红姨知已经劝不住,忍不住抱着敦临大哭起来,敦临强忍泪水拍拍红姨的背,众人也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无忧笑呵呵地跑了进来,一见到眼前的情形,似乎吓了一跳,站在门口一动不敢动,敦临见状,赶紧擦了擦眼睛,对宫人说道:“还不把皇孙抱走。”

      宫人赶紧上前来抱无忧,无忧却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由颐站得离无忧最近,便赶紧去抱无忧,无忧拼命地推开,任谁都不让抱,敦临没有办法,只好过去一把抱起了无忧,无忧仔细看着敦临的眼睛,用小手帮敦临擦着眼角,眼泪一刻不停地掉了下来。

      “无忧不哭啊。”敦临使劲擦了擦眼睛,眼眶却又红了。

      由颐赶紧别过脸去,这样的场景,任谁都不忍心再看下去。

      “那便再去天泰宫吧,本王要同皇孙死谏,”敦临对众人说道,“就算父王一日不见,就等两日,两日不见,就等三日,本王愿意同皇孙绝食而亡。”

      敦临说完,也不待旁人再说什么,便抱着无忧出门了,由颐赶紧跟了上去。

      “快去通知皇后。”仲衍对红姨说道,然后又转向张博:“派人去请庄老师和朝臣,请他们去天泰宫救太子和太子妃。”

      天泰宫一直不停传来消息,陛下果然不见敦临,尽管无忧在天泰宫嚎哭不止,陛下也只是让敦临赶紧带无忧离开。皇后同公主、庄老师及朝中诸多重要大臣武将亦陪同敦临一道跪地乞求,但即便如此,陛下亦未松口。

      就在众人焦急莫名之时,时介突然派人来偷偷送信,说是陛下已经派了王新去大狱中,准备秘密杀掉太子妃,此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而且西谟还带兵秘密派兵镇守大狱四周,防止有人越狱或是劫狱。

      仲衍和疏图大惊,事态紧急,仲衍亲自赶去天泰宫中报信,疏图和行云留在昭明馆中,但二人一直坐立不安,过了片刻,疏图将墙上的忘归取了下来,然后又悉数将箭装点好,背在了身上。然后又将长剑拿在了手上。

      “你要做什么?”行云紧张地问道。

      “去劫狱。”

      “你同公主一样说胡话吧,方才你也听到,西谟带了上百禁卫守在大狱内外,你是去送死啊。”

      “你还不了解太子吗?太子不会放弃太子妃的,而我,也会追随太子。”

      “可是……”

      “从居偌来到上邑,兄长一直护佑我,我感怀于心,此情今生难报。但今夜兄长不必跟着我了。兄长是重情重义之人,一定能理解我也想做兄长这般重情重义之人。此前我们一直觉得只是小小质子,一人力量太微小,于太子也并无大用处,还要明哲保身,故而一直躲在人后。但如今,我想以自己微薄之力助太子,今日若我没有同太子站在一处,那我的余生便会永远陷入自责。无论生死,做过了,便无憾了。”

      行云看着疏图的脸,知她已经下了决定,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也拿起了自己的剑说道:“我是你的侍卫,保护你是我的职责,你去哪里,我自然便去哪里的。”

      疏图默默点点头道:“谢谢兄长,希望我们的母亲在天之灵,保佑我们平安。”

      “我们会平安的。”

      疏图取出仲衍送的玉佩仔细摩挲片刻,再重新放进了衣裳的最里层,然后又用手拍了拍,脸上的神色愈发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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