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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拱手相让 敦临想拿太 ...

  •   众人暂时各自回家,疏图决定这两日还是先住在图南居中。仲衍和行云知劝不住疏图,也就随他去了。疏图和行云再次回到图南居中。

      仲衍、疏图和行云开始在灯下开始梳理轻寒曾经的种种,轻寒此前也对众人说过许多事情,如今梳理起来也并不难。

      此前不知道元亨竟是幕后之人,如今再回顾,若说从一开始,元亨和夏侯便已经在幕后,但是几乎没有一个案子或事件中能够找到与元亨和夏侯直接或间接相关的线索。

      若非轻寒透露自己与夏侯的关系,那么众人也几乎要怀疑夏侯是否真的是存在了。只能说,这二人的心机之缜密之深沉,确非常人所能及。

      “独独豫王能笼络上夏侯这样的人物,也是他的厉害之处了。”仲衍颇有些感慨。

      “看看他身边笼络的人,和他治下的成就,就知他有安邦济世之才。他若能安心辅佐陛下和太子,那就是天下之福。但他却偏偏生了贰心,那就是天下之祸了。”疏图颇有些愤懑。

      敦临和连翼推门进来了,三人见状,赶紧起身行礼,敦临示意众人坐下道:“本王睡不着,知道你们必然也没有睡下,便想着过来跟你们说说话。”

      行云给敦临倒茶,敦临摆摆手,示意不必了。

      沉吟片刻,敦临幽幽地说道:“方才听到你们聊天,本王想起很多年前,本王的梦想,是日有熹,月有光,天下富昌,百姓寿康。那时候本王以为,再勤勉一些,宽仁一些,这个梦想,上天终究是可以帮本王实现的。所以这么多年,本王从未敢懈怠,于国于民于父母,皆无愧于心。”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敦临到底想说什么。

      敦临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你们觉得太子之位,谁能居之?”

      “太子国之根本,自古立之于贤,当是能者居之。”仲衍平静地说道。

      “那本王与豫王,谁才是更有才德之人?”敦临继续问道。

      “自然是太子了,”连翼赶紧说道,“太子仁德宽厚,心系天下,有勇有谋,这不是豫王能相提并论的。”

      疏图也连连点头。

      敦临苦笑着摇摇头道:“若这个问题给天下人,他们必然是说豫王。而你们回答是本王,皆因你们是本王的亲信,对本王有偏私而已。”

      “人皆有立场,不可能全然无偏私。”仲衍问道。

      敦临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们觉得,本王将太子之位让给豫王,从此做一个封地上自在的王爷如何?”

      这不是敦临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疏图虽然很惊讶,但亦不觉得特别震惊。

      连翼则在一旁着急地连连劝阻道:“太子万万不可。”

      “如此关系天下之大事,太子可有同谁商议过?”仲衍忍不住说道。

      看着众人的神色,敦临安慰道:“你们不必着急,你们且想一想,豫王穷尽手段来打击本王,这般拼命钻营,无非就是想要太子之位而已。若让本王出太子之位,能换得太子妃和本王身边之人阖家平安,父王身体健康,豫王从此将心思放在经营天下,换来大雒富强天下太平,本王有何不可?”

      “可是,太子想过没有,就算放弃太子之位,又如何确保豫王就此收手?”仲衍说道。

      众人也连连点头。

      “本王同他去谈判,若他收手,本王太子之位拱手相让,换来皆大欢喜;若他不同意,本王拼死相博,他并无胜算,本王不惧鱼死网破。”敦临平静地说道。

      “其实太子并非无胜算,太子如今手上有豫王一些证据,此前没来得及,明日太子拿到陛下面前亦不迟。”仲衍说道。

      “那些证据,无非是豫王觊觎太子之位,若他能做太子,那些证据就没什么意义了。但眼下本王只想先救出轻寒。”

      众人都沉默下来,豫王私营铁矿的证据,与太子妃的安危,的确没有太大关系。但若豫王成为太子,那么轻寒,的确还有一线生机。

      “那些证据,也是与豫王谈判的条件。”敦临叹气道,“如今父王身体这般,本王不想再在父王面前兄弟相残惹父王焦心,本王可以退出。”

      疏图问道:“太子何时生出这般心思的?是因为今日太子妃之事吗?”

      “轻寒一直不喜欢昭明馆的生活,尽管她为了本王从没提过,但本王知道她要的是什么,只是身为太子,也不可因儿女之私便放弃天下,故而本王一直装不知道而已。”敦临慢慢地说道。

      众人都沉默下来,其实就算敦临不说,大家也都知道。

      “但师家因本王遭难之时,本王每日反思,心生退意。只是本王知道,当日若提出来,朝中那些人必然是要讲些大道理来反对的。如今眼见父王母后身体每况愈下,最亲近之人亦不得幸免,越来越多人被裹挟其中不得善终,本王越发觉得,这太子之位,到底有何意义。若果真有更有才能者,又为何不能让于他,换一个天下太平,阖家顺遂?”敦临继续说道。

      敦临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只是将这太子之位拱手想让给豫王,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众人也难以接受。而且,敦临是否能得到自己所期待的那般,从此自由自在,恐怕也未必。反倒是因为没有了太子之位,从此任元亨宰割了。

      “本王应该早些做这个决定的,犹豫之下,如今连太子妃都被牵连了。”

      “太子今日来,是同我们相商,还是来告知我们这个决定的?”仲衍问道。

      敦临环视众人,迟疑了片刻说道:“本王想,明日一早便去见豫王,本王心中早已想好了各种条件,叶家、褚家、师家、太子妃,甚至疏图,身边这些人的清白和平安,这些都是本王的条件。”

      疏图心中一热,眼眶也有些发红起来,自己这么一个无名小卒的安危,在这么关键时刻,敦临居然也没有忘记。

      “皇后和公主知道吗?”仲衍问道。

      敦临摇摇头。

      “太子是否想过,若是放弃了太子之位,豫王要对付太子,更是易如反掌了?”仲衍继续说道。

      “本王自然是想过,”敦临淡淡地说道,“所以本王要去谈。”

      众人都沉默下来。

      “明日,你同我一道去豫王府吧。”敦临看向仲衍。

      元亨与伯淳是小时的玩伴,二人一直交情甚笃,或许元亨对叶家兄弟,还会念一份旧情。

      仲衍还想说什么,敦临已经站起身:“你们先睡吧,不必送了,本王去看看皇孙。”

      众人也都起身,目送敦临和连翼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夜幕中。

      行云转身回屋去替疏图收拾东西,仲衍和疏图站在屋檐下看漫天的星光和明月,两人心中都颇不平静。

      疏图叹息道:“太子怕是帝王之家中为了心爱之人放弃江山的第一人吧。”

      “我似乎有一些理解太子,换成是我,我也会为心爱之人做出同样的选择。”仲衍幽幽地说道,然后扭头瞥了一眼疏图,目光深深地落在疏图的脸上。

      疏图看着仲衍闪亮的眸子,在那一刹那心中有一些异样,恍惚间觉得感受到一些什么,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仲衍此刻心中一定是想着那个姑娘,虽然有些酸溜溜,但还是平静地说道:“何其有幸,才能做你们这样的男子的心爱之人。”

      仲衍轻轻摇摇头道:“应该说,我们何其有幸,才能与这般女子相伴一生。”

      疏图心中越发酸楚起来,其实一开始就知道是大梦一场,却又忍不住一往情深。也罢,马上就要离开了,此生不复再见,一切终将过去。

      “如若我说,明日你按计划离开上邑回居偌,你必是不会同意吧。”仲衍说道。

      疏图含糊地唔了一声。

      “你一直都是如此,表面上看愚钝怯弱、平庸无趣,实则……”仲衍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实则什么?”疏图有些紧张地看了仲衍一眼,生怕自己精心的伪装被人识破了。

      “没什么。”仲衍话锋一转,问道,“只是明日无论发生什么,朝野间必定动荡不已,你要多加小心。”

      “你才要更小心的好。”

      两人都沉默下来。

      “或许我们该乐观一些。说不定太子日后的人生便是与太子妃的烟江远壑、晴岚绝涧,而我们也同样是柳溪渔浦、寒林幽谷,岂不是天上人间。”仲淳打破沉默,故作轻松道。

      疏图自嘲地笑了笑,这果真是一幅完美的人生景象,只是在仲衍所描绘的这幅仙境中,出现的人便是他们各自的神仙眷侣,他们的幸福欢愉,终究是与自己无关的。

      或许自己这一生,注定只是一个不合时宜的旁观者和无法言说的伪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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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仲衍便同敦临一道去豫王府,疏图早早过来见由颐和无忧,无忧还在睡觉,由颐在一旁看着,一脸的忧心忡忡。

      “皇孙怎么还在睡觉?”疏图觉得有些奇怪。

      由颐叹了一口气道:“皇孙一夜都在叫母亲。以往他其实也没有同太子妃一起睡,都是同奶妈睡的。但独独昨日,他似乎知道什么一般,一整夜都不得安睡。”

      疏图看着无忧,心中充满了疼惜。这么小的孩子自然是无法理解成人世界的复杂,但母子连心,他一定感受到了什么,才会那般的不安。

      “昨夜太子去找过你们吧?”由颐问疏图道。

      疏图点点头。

      “太子昨夜来看皇孙,同我也说了很多话,我心里觉得奇怪,以往太子虽然也同我说一些话,但从未像昨夜那般。太子同你们说过什么吗,他想做什么?”由颐继续问道。

      疏图知敦临还没将自己的决定告知由颐,便也不好说什么,但看由颐担忧的神色,疏图又颇有些不忍。

      “公主只要知道,太子想保护身边所有人,也希望天下太平,太子是这天下最好的太子。”疏图想起敦临的话,颇有些动容。

      “我何尝不知他是这天下最好的太子,只是我心里隐隐不安。今早他带了仲衍和连翼去豫王府,这个关节他去见豫王,所能做的,无非是同豫王谈判,但豫王如何能放手?太子何必去呢。”

      “公主不必太过忧心,太子一定有他自己的计划和决定,我们且安心等一等。”

      由颐叹了一口气,似乎想起什么道:“你原本不是今日要回居偌的吗?”

      “眼下昭明馆出事,我离开也不会安心,且再等两日等事情解决了再走不迟。”

      由颐苦笑着摇摇头道:“你又能帮上什么忙?一群傻子。”

      宫人来传话,说是陛下差人来找公主,说是有要事问询,请公主去一趟天泰宫。

      “他们来得真快。”由颐站起身,“我倒是忘了,父王神志清醒的时候,是个英明神武杀伐决断的一代帝王。”

      “是问太子妃之事?”疏图也站起身。

      由颐点点头,然后叮嘱疏图道:“你不要出来被外人看见了,当日图南居,可是你的住处。今时不同往日,太子且难自保,更不用说保护你了。”

      疏图点点头。

      “还有一事拜托你,”由颐看了熟睡的无忧一眼,神色有些悲戚道,“今日皇孙便交给你了。若是我们都回不来……”

      “不会的,我等你们回来。”疏图强装笑颜道。

      看由颐离开,疏图突然想起承欢来,连由颐都未能避免被带到宫中去问询,承欢必然也被带去了。恰好此时,行云过来说方才侯府派人送了消息过来,承欢已经被“请”去宫中了。

      疏图心中猛然一沉,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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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忧一醒过来,边开始到处找母亲,也不肯吃东西,奶妈和宫人们怎么也哄不住。疏图赶紧过来,无忧见到疏图便伸手要抱,但眼睛也还在四处寻找他更为熟悉的身影。虽然嘴里还在哼唧,但也平静了不少,宫人们拿来吃的,无忧也吃了一些,但小手一直抓着疏图的衣服,一刻都不肯松开。

      吃完东西,疏图便又带着无忧到花园里四处逛了逛,眼见午时将过,却没有任何有关敦临、轻寒和由颐、承欢他们的消息,心中免不得颇为焦急。

      正在忐忑不安之中,行云冲过来说是敦临他们回来了。疏图赶紧抱起无忧便往外赶,迎面碰上了敦临三人进来,敦临看到疏图抱着无忧过来,便小跑几步,一把接过无忧紧紧抱在怀里,神色更凝重了。

      疏图看了仲衍和连翼一眼,两人亦是神色凝重。

      敦临将张博叫到偏殿,待众人都坐好,敦临便告知众人,说已经同元亨达成协议,今日敦临便会向陛下请辞太子之位,只要陛下同意,敦临一家便会搬去封地,无诏不出封,从此不再过问朝中之事。作为交换,眼下元亨同意放轻寒一马,至于叶家、褚家和师家平反之事,那只能等时机了。

      张博此前并不知敦临放弃太子之位的决定,眼下猛然听到这个消息,便吃惊地看了看仲衍几人,看众人皆是神色复杂却又颇为平静,似乎是早已知晓,便开始嚎哭起来,跪地乞求敦临收回决定。

      敦临起身来扶张博,并简单说了一下自己为何会放弃,张博固执地摇头道:“陛下既没有公开太子妃之事,必是不想让人知道,那就有转圜的余地。而豫王势力再强,也无法与太子相提并论,太子何必早早放弃。”

      “本王已经想了很久,亦想得很清楚。詹事不必再劝了。”

      “太子可想过,若是太子不再是太子,皇后将如何自处?”

      “母后那里,本王会去说明,想来母后应该也会理解本王的决定。”

      “太子相信豫王的承诺吗?”

      “既是承诺,必践诺,天下之人应该都明白,想来豫王也不敢公然违背。”

      “太子还是这般信人,此前太子吃过那么多亏都忘了吗?”

      “本王还是愿意相信兄长的。”

      “也罢,但太子还是先去同皇后说一声,还有公主。公主今日已经被陛下叫去宫中问话了,就算豫王同意,陛下也未必肯放过。”

      “看来本王要马上动身进宫见父王母后了。”敦临叹息一声。

      “方才时介派人送了消息过来,说太子妃被照顾得很好,让太子暂且不必担忧。”仲衍说道。

      “如何才能不担忧?”敦临叹息一声,看了一旁玩得开心的无忧一眼道,“一会本王会带无忧去见父王。父王总归要体恤皇孙思念母亲之心,放我们去探望太子妃吧。”

      下午由颐和承欢陆续回到昭明馆中,此番二人被叫到天泰宫,果然是为轻寒之事。

      “当日图南居一事,这般隐秘,我也一直在想究竟是如何泄露的,今日我问了,审查之人同我说,西谟便是当日的证人。而且,西谟还提到,当日有为轻寒疗伤的医官,也可做证人。”由颐愤恨地说道。

      众人恍然大悟,此前猜来猜去到底是谁泄露的,原来是西谟。虽然当日那般小心,但终究还是被西谟发现了。疏图心中满是愤怒和悔恨,以及无尽的自责,痛恨自己的交友不慎,为旁人种下了祸根。

      “你无需自责,这与你没有关系。”仲衍劝慰道,“而且他并没有实证,只是根据许多线索所做的推测而已,我们不要自乱了阵脚。”

      由颐也安慰疏图,让他不必往心里去,便继续说:“我咬死不承认,而且我提到西谟是豫王的人,自然是想方设法陷害太子,他的证词又有多少可信。再加上他们所提到的那个医官,前几年便已经去世了,死无对证,仅图南居藏匿一事,便查不出了。既然此事没有根据,那其他指控,怕也是站不住脚。他们问了我一圈,也问不出什么,便放我回来了,还嘱我说陛下吩咐了,不要对外提及此事。”

      疏图突然想起丢失的后来却用来射杀宋自牧的两支箭,心中不禁一个咯噔。莫非当初是西谟偷走了那两支箭吗?毕竟当年西谟进出图南居,是根本毫无阻碍的。

      若果真如此,那宋自牧,是西谟杀的?

      疏图猛然看向由颐,心中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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