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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惊天秘密 疏图发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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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上的洞打开了,一阵幽幽的风从地下卷了上来,眼前是一个下坡道,疏图慢慢走下去,在黑暗中一直摸索着,这个坡道很长,是一直往下的,若是按照地面来计算,此刻应该是在非常深的地底了,若论直线距离,怕是早已出了仙霞宫了。
又走了好久,突然一阵微弱的光隐约出现了,疏图稍稍停歇了片刻,让眼睛稍微习惯了突然出现的光亮,然后朝光走过去。
同方才一路的黑暗的窄道不同的是,此刻脚下的路也越来越开阔,疏图低头仔细看了看,地面是拿灰石细细铺就的,这里显然曾经是一个浩大的工程。疏图突然就明白为何独独陵光殿花了这么久才修好。
此刻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疏图屏住呼吸听了听,是落霞的声音。
疏图四下飞速看了看,贴着墙根朝声音挨了过去,声音越来越清晰可闻,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仙妃不愧是仙妃,真正好手段,这一招果然才是最有用的。”
疏图心中一惊,这个声音,不就是豫王元亨的声音吗?
只听得落霞笑道:“其实算起来,咱们的息衢王才是智多星,这个办法还是西谟想出来的,果然陛下最恨的是旁人用巫蛊之术害人。陛下的头疾越来越重,既然医官束手无措,那就自然怀疑是有人在害陛下了。”
一阵得意的笑声响起来。
西谟的声音也传过来:“仙妃可不要再提息衢王了,如今息衢是豫王治下,臣如今是大雒使者,未来最想做的是驸马,可不是息衢王。”
落霞笑道:“好好好,驸马爷,公主迟早会是你的,本宫就先恭喜你得偿所愿了。”
疏图心中越发惊讶了,方才明明只有落霞和延宗进来,西谟没有跟他们在一起,那也就意味着,西谟是同元亨一起的,何时西谟成了元亨的亲信了,还是这伙人的核心人物?
“在师家那些人死之前,不要让任何人见父王,本王不想此事出任何差池。”元亨说道。
“放心吧,今日陛下吃的仙丹,足够让他睡到明日午时,届时师家上下早已人头落地了。”
“平日给父王的仙丹你们也要留意一些,千万不可要了他的命。本王还需要靠他除掉他心爱的太子的。”
“豫王放心吧。”
躲在一旁的疏图大惊,此前的猜测是正确的,陛下的病症果然同仙丹有关,而背后的实际控制人,竟然是元亨。
“不过今日出了点小岔子,那个疏图跑了,但他肯定还在宫中,已经派人在四处搜寻了。”延宗将今日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此人愚蠢木讷,成不了大事,却能处处坏事。”西谟说道。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又处处坏事,便干脆一些,但要处理得干净一些。”元亨说道。
“本宫说过,他或许还有用,要留下他的。”落霞似乎有些不悦道。
“豫王说的是,不会留他了。”延宗应了一声。
“还有他的侍卫顾行云,要一并处理掉。”西谟说道,“或许对外最好的说辞是他们偷偷逃跑回居偌了,无人知晓他们的去处,这样可以避免所有麻烦。当年他叔父不也是这般吗?”
“本王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个岔子都不能出。你们今日早些回去,早些把这些事情处理干净。明日之后,就轮到太子了,他如今虽是孤家寡人,却是百足之虫,也不可小觑的。”元亨说道。
疏图听到这里,知道他们的谈话快要结束了,便赶紧起身往回走。
好多事情突然就有了答案,但似乎也还是无解。
师家的劫难难道果真过不去了吗?
还有敦临。以及,由颐的命运,难道真的就注定了吗。
但眼下,是要保住性命,出去,将这些阴谋告知敦临,然后一起找出应对之策。
延宗和落霞也出来了。
“你心里也知道这个疏图没什么用处,也不可能为我们所用,所以是非死不可的。方才你在豫王面前,不该表现出你的不情愿的。”延宗的声音传过来。
“什么事情不都是你们说了算吗?若不是那般羞辱折磨他,仍留他在身边,他会逃走吗?我就算不愿意,又能说什么呢?”落霞语气中明显十分不悦。
“事已至此,你千万不要自作主张将此事弄得不可收拾,现在我们与豫王还都是在一条船上。”
落霞没有再说话。
看着落霞和延宗出去了,疏图在黑暗中开始仔细回想方才听到的每个字,然后慢慢理出一些头绪来。
元亨与落霞甚至西谟是一伙的,眼前师家的事情显然是元亨这伙人的手笔,目标就是太子,除掉太子身边所有强有力的势力后,接下里他们就要对太子动手了。
而此前的叶家、褚家、宋家甚至黎家和孚嘉,或许都与元亨脱不了干系,即便黎家是黎苏的娘家,即便敦临和孚嘉是元亨的弟弟。
更重要的是,陛下如今几乎是为他们控制了,只等干掉敦临,陛下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届时,元亨就会干掉陛下自己篡位。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好一个步步为营,滴水不漏。不愧是元亨苦心经营多年的成果,每一步每一个结果,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和预料之中。好一局大棋,疏图心中不寒而栗。
但此地不宜久留,要尽快出去。
眼下仙霞宫肯定是出不去了,那么,只剩下一条路,就是走暗道出去。
宫中的打更声隐约传了进来,已经寅时了,天就要亮了,必须要赶紧出去。
疏图再次起身进入暗道中。
此刻暗道中已经没有人了,但还有烛火亮着,疏图不至于眼前一抹黑,借着微弱的烛光,疏图仔细看了看眼前的情景。这里挖了一个开阔的房间,同时有一二十人聚集在一处是没有问题的,而且这里会客的设置十分齐备,甚至还有食物和酒水,那足以说明他们经常在此地会面,这也就解释了落霞和延宗每晚的去处。
换句话说,在仙霞宫在设计和建造之初,这个密道就已经被设计好了,而这一切都是在天子眼皮子底下进行的,居然无人发觉。这也解释了当初落霞坚持要独立建宫的原因。
无论这个暗道是通向哪里,元亨和西谟这些人都是非常清楚的,若是他们想进宫杀陛下,那简直是易如反掌而且不会留下任何进出宫的痕迹?
人的算计竟能如此周密、心机能深沉又冷酷到如此境地。疏图想起当年在一夫关初见元亨的模样,初见西谟,初见落霞,突然打了个寒战,原来人心都是如此难测,这些人真正的一面,竟如此阴暗。
疏图小心翼翼地继续往前走,路也越来越窄,这条路大概能供一两人同时通过,若对面来人,几乎都是无法避开的。
渐渐地灯光越来越暗淡,一直到最后再没有光,疏图也不敢用火折子,而是在黑暗中摸着墙壁,一步步朝前走去,好在一路都比较平坦,不至于摔倒在地,但一路有几个转弯,疏图撞了好几下,头撞得生疼。
不知道走了多久,还没有找到出口,这条路究竟通向何方根本不知道,是不是一条死路也不知,如今只有闭眼往前走了。可能没有什么比这种感觉更让人焦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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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疏图快要放弃之时,前方又隐约出现了一丝光亮来,疏图一时精神大振,赶紧加快脚步朝光奔去。在通道的尽头,是几块石头堆积在一处,光线从石头缝中透出来,疏图屏住呼吸静静听了许久,外面除了鸟叫和风声,似乎并没有人声。
疏图先推开一块石头,然后贴在墙壁上等了许久,并没有人。
疏图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再推开一块,等到洞口能够通过了,疏图便从洞中钻了出来,四周竟然是一片茂密的山林,刚刚爬出来的洞口,隐藏在一堆树丛中,从外面看,根本就看不到这个洞口,而且因为洞口被石块堵住,连动物都进不去。
疏图搬上石头将洞口重新堵好,四下看了看,此时天刚刚亮,根据林间透下来的阳光判断了一下方位和时辰,大致推断此番在密道中摸索了一个多时辰。这么算起来,这个地点应该还在城中。但城中怎会有山洞和密林?
此时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疏图赶紧躲起来。看他们的打扮和谈话内容,应该是某一个王公贵族的下人。
疏图想起元亨和西谟,疏图仔细算了算距离,心中一惊,莫非这里是豫王府?
怪不得当初仙霞宫选址会在上邑北,而且还迟迟无法完工,仅仅是这一条地道,也绝非一两日之功。此前有传闻说很多修建工人在仙霞宫一个个离奇消失,有人就说仙霞宫之中有古怪。如今工人消失的原因似乎也找到了,那些知道这条密道的工人,在密道完工后,肯定不会活着离开的,这里肯定埋着无数的冤魂。
疏图心中默默哀叹了一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早些离开这人世,亦是解脱。
眼见太阳渐渐升起,慢慢升上天空,疏图心里越发着急起来。天一亮,师家几百口人就没有了,敦临还不知道其中的阴谋,还有行云也有危险,要尽快告知他们所有人啊。
但何时才能从这里逃出去都不知道,届时可能一切都已成定局,疏图心里觉得从没有这般无能为力过。
疏图躲在后面仔细看了看外面四周的情形,大抵有些清楚了,这里如果是豫王府,那应该是豫王府某个十分隐秘偏僻之处,平日里应该偶尔只是下人们来打扫,元亨将密道的入口修在此处,应该是十分安全的。
待打扫的两人离开,疏图赶紧冲了出来,因为不熟悉四周环境,又要躲着不被发现,摸索许久才终于找到后院的门,趁人不备溜了出来,此刻已是午时都过去了。
刚刚站到街上,就看到很多路人带着惊恐的神色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偷偷议论纷纷,疏图赶紧上前去打听,一人有些惊讶道:“你这不知道吗?师家上下几百口都被砍头了,老人孩子都没放过,血流成河啊,太惨了。”
疏图一个趔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一切还是太晚了。
“听说皇后都在仙霞宫门口用头撞门自尽,即便这样,陛下都没开门见皇后。”另一人继续说道。
“太子呢?”
“太子和公主最开始在刑场护住师家,不让刽子手动手,后来听说皇后自尽,又跑去照顾皇后,好多人都亲见了,说太子和公主哭得都快晕过去了。”
疏图想象着那一个个画面,皇后是有多决绝,才会用头撞门,敦临和由颐又是如何眼睁睁地看着师家陷入绝望的境地而又无能为力的。
原来人世间最尊贵的皇后太子公主,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也不过是天地刍狗罢了,他们同那些被埋在密道里的苦工们又有什么差别呢。
路人们深深地叹着气道,一人说道:“唉,人人都羡慕那荣华富贵,但如今看来,做个无妄无灾的平民也未必不好。”
疏图看了那人一眼,是啊,这人世间为名利熙熙攘攘,但终其一生,无非是无妄无灾,平安喜乐。
疏图原本急切要见到敦临的心情突然有些犹豫起来。此刻就算见到敦临他们,该说什么,节哀顺变吗?如果事先没有为之努力,事后的安慰似乎苍白得毫无意义。
疏图突然觉得失去了继续前行的勇气。元亨,落霞,西谟,这些人,不都是想杀我吗,似乎也没什么可害怕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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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疏图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疏图抬起头,看到承欢的脸。
疏图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嘉宁府来了,还坐在了嘉宁府的门口。而嘉宁和承欢刚从外面回来,玉姑恰好就看到了坐在门口的疏图。
承欢向疏图说了眼下的情形,如今太子和公主都在坤德殿中侍疾,师家上下下葬之事和一些后续的事情,是张博在一力操办,皇孙周岁礼亦早已不了了之了。嘉宁和承欢也是刚刚从坤德殿探望了皇后才回来,好在皇后已经脱离了危险,眼下并无性命之忧。
“陛下去探望皇后了吗?”疏图问道。
嘉宁摇了摇头。
“陛下不是还在仙霞宫吗?你不是在仙霞宫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处?”嘉宁似乎突然发现了疏图不对劲。
“我是逃出来的。”疏图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听着疏图的讲述,嘉宁的神色愈来愈苍白,最后几乎都有些坐不住了,玉姑轻轻拍打着嘉宁的后背,承欢则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嘉宁,嘉宁一直摇头道:“怎么会这样?”
疏图知道对于嘉宁而言,无论是元亨还是敦临,都是她的亲外甥。哪怕已经知道了元亨的野心,却是依旧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兄弟父子相残,也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
“元亨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嘉宁喃喃道,“我就知道他不会甘心,只是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狠。”
“那我们要赶紧告知陛下的好。”承欢说道。
“告知陛下什么?有什么证据?仅凭借疏图在密道听到的一些话?别忘了如今皇后以死明志都无法打动陛下,其他人还能如何让陛下相信?”
“若是向陛下揭发那个密道,是不是可以助太子扳倒仙霞宫?”承欢问道。
嘉宁苦笑着摇摇头:“其实皇家的一些宫殿设有逃生的密道,此事并不违例。这算不得证据。”
承欢和疏图对视一眼,嘉宁是长公主,自然对皇家这些秘密了如指掌。
“那仙丹呢?”
“陛下原本对这些黄老之术深信不疑,加之那个妖女装神弄鬼,陛下怎会信疏图一面之词,认为是元亨和妖女在害他呢?”
“那我们现在知道豫王的阴谋,知道这一切背后都是他们,也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对太子下手了,却无能为力吗?”
嘉宁轻轻摇了摇头:“陛下现在见谁不见谁都几乎为他们控制,太子还能指望什么呢?唯一可做的,只能让太子提高警惕,收集元亨谋反的证据,化被动为主动,在事情失控之前重新掌控大局。”
疏图和承欢都沉默下来,疏图知道对嘉宁虽然忧心忡忡,却也无法插手,再说下去只是徒增她的烦恼担忧罢了,承欢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便将话题转移到疏图身上问道:“那兄长接下来会做什么?”
“如今他们在宫中四处搜寻我,应该暂时还不知我已出宫。我担心行云去仙霞宫有危险,故而我要先回一趟朱玉轩找行云,再回居偌。”
“行云今日在帮张博处理事情,暂时应该不会去仙霞宫,也不会有危险。”承欢看了嘉宁一眼道,“母亲,可否让兄长他们先待在府中,我十分担心他们的安危。”
嘉宁点了点头:“这是自然,你先待在府中不要出门,玉姑,你悄悄派人叫行云过来,不要让旁人看到。”
从眼下的情形来看,待在嘉宁府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了,但这也会给嘉宁府带来麻烦,疏图不想将嘉宁一家也卷进来,便赶紧起身推辞。
嘉宁挽留道:“若你叔父在世,这里就是你叔父的家。如今他不在了,但我们还是你的家人。我们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疏图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承欢赶紧过来拉住疏图:“兄长就安心待下吧,等过了这两日我们再做打算。”
“今晚让谦益过来一下,母亲想让他明日找陈俊悄悄打听一番,如何能将疏图赶紧送回居偌。”
“是,母亲。”
嘉宁看向玉姑:“今晚太子该回昭明馆了,你亲自去昭明馆一趟,将疏图和这里的事情告知太子,让太子早做打算。”
玉姑起身出门,嘉宁看着玉姑出门后,沉默了许久,然后幽幽地说道:“莫非那个传言要应验了吗,殷家后人最终还是会取代我赵家成为这江山之主吗?”
承欢安慰道:“一个民间传言而言,母亲不必介怀。”
承欢和疏图对视一眼,如果按照南康王当初的誓言,那么元亨,是算殷家后人吧,殷家后人取代赵家成为大雒之王,莫非果真是宿命。
疏图有点不敢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