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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母之忧患 轻寒给未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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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昭明馆的时候,行云早已到了,等疏图和仲衍进来的时候,行云第一个冲了上来,确定疏图安然无恙后才稍微安下心来。众人虽是笑行云过于紧张,但也知道疏图如今在仙霞宫的确是如履薄冰,危机重重。
敦临去朝中了,众人只见到了轻寒。疏图四下看了一圈,没有看到由颐的身影。轻寒见状,似是知道疏图心中所想,便安慰道:“公主并非是不见你,她如今是谁都不见,再给她一些时日吧。”
疏图点了点头,心中怅然若失。
众人坐下来,轻寒问了问疏图如今在仙霞宫中的情形,疏图并没有同他们说自己与落霞的往事,只是说落霞对自己还算亲善,自己在仙霞宫也被照顾得很好。
“她问了你什么,要求你做什么了吗?”轻寒依旧不放心。
疏图看了轻寒一眼,说道:“她问我叔父的盒子里有什么?”
轻寒神色一怔。
“不知她是如何得知了叔父盒子的事情的,她要做什么?”疏图问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或许之前朱玉轩一直就被监视着,盒子的事情,师父应该早知道了。”轻寒叹气道,“难怪后来要追杀我……”
见轻寒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仲衍在一旁说道:“如同我与太子和太子妃所说,发现的越多,形势越不容乐观。豫王不比随王,他隐忍这么多年,我们都没能发觉,他一定有他的计划。太子妃何不同我们多说一些,或许我们会有新的发现?”
轻寒看了仲衍和疏图一眼说道:“我虽背叛天玄山,但之前答应师父不说天玄山之事,还是想尽量遵守。但我也知道,以师父和天玄山的做派,无论如何他们不会放过我,所以这几年也一直很小心。”
“为何这几年你师父没有找你呢?”疏图问道。
“我发现,或许是我其实根本不知道天玄山真正的秘密。”轻寒苦笑起来,“我一直帮师父做的就是做强盗,劫匪,根本没有机会了解天玄山的秘密。我只知道豫王与师父关系十分密切,师父做的很多事情,都是替豫王在做的,或许是豫王付得起足够多的钱吧。由此一开始我便知道豫王野心勃勃,也很隐晦地提醒过太子。”
“我最早来上邑的时候,是跟落霞一样的目的,在天一阁以神迹显现的样子来接近陛下。但人算不如天算,我当时身受重伤,没能展现出神迹,也未能得陛下青睐,把师父和豫王的计划搞砸了。他们让我在天一观再伺机而动,但我无心此事,总是故意搞砸,还故意顺水推舟做了太子的剑术老师。最终他们觉得我肯定不能成事,便让我回去了,后来便换了落霞过来。”
“如今你们也看到了,落霞成功了,但我并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我也问过落霞,她或许知道得比我多一些,但她也不太可能知道全部的计划,自然不会同我吐露什么。当初让我去朱玉轩看看能否找到什么的时候,也没人告诉我究竟要找什么、目的是什么?我只知道曾经师父同蔚广往来也十分密切,师父之前监视朱玉轩,应该也是希望能从朱玉轩里找到蔚广之前留下的什么秘密吧。”
众人都沉默着,轻寒的话他们自然是相信的,但似乎总有一些什么事情没有说透一般,让人如鲠在喉,也无法窥见事物的全貌。
轻寒便继续说道:“太子同仲衍也说过,其实驸马被杀之事,太子疑心是豫王所为,此前仲衍曾经提及的铁矿和炼铁场,太子十分低调地将它们收归国库了。或许豫王因此起了疑心,驸马之事或许就是报复吧,但一时我们也找不到证据。豫王隐忍多年,如今日趋活跃和高调,看来他已有足够的实力了。好在太子已经清楚豫王的野心,知道豫王绝非随王可比拟,对豫王也有警惕之心,朝野中也有些安置。但你们是知道太子的,除非证据确凿,逼得他不得不出手,否则他绝对不会担着权力之争的骂名主动攻击他的兄弟。”
“太子这几日去见过随王吗?”疏图问道。
轻寒点头道:“见过,随王似乎也对太子亲近了一些,太子回来后心情还不错,同我说想快些将随王放回封地去。如今随王身边也没有那些兴风作浪之人了,日后随王或许能安分守己,他们兄弟也许还能重归于好。”
“那,随王同太子说过豫王之事吗?”
轻寒摇摇头道:“随王如今似乎心如枯槁,对未来不再有任何期待,只是将以往的事情一力担了下来,不愿再多说什么了。”
疏图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其实就算随王如今指认豫王,但也根本没有切实的把柄和证据。这也是豫王的高明之处。其心机之深沉,确非旁人所能及。
轻寒看着自己高耸的腹部,苦笑道:“说出来你们会觉得荒谬,从前我极讨厌阴阳之术,如今我每日都会问上天。但无论是起卦,还是我的预感,总是都不太好。我总觉得马上会有大事要发生。如今只希望能顺利生下孩子,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生活就好。”
疏图赶紧安慰道:“皇孙自有上天庇佑,太子妃不必思虑过多,好好休养就好,凡事还有太子呢。”
“天地不仁。”轻寒轻轻叹一口气,“未必就能事事如愿。”
疏图还想安慰一番,但轻寒却认真地环视了疏图、仲衍和行云:“今日你们正好都在此,此话我对乐成和承欢夫妇也说过,日后我若有不测,太子和皇孙,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几人连忙诚惶诚恐地称诺,一边安慰轻寒此事不会发生。轻寒见众人惶恐,便安慰道:“我自幼随师父习阴阳,但我偏偏是一个不信鬼神之人,从前孤身一人,也从不知害怕为何事,过一日算一日。但如今为人妻为人母,突然便多了许多莫名的牵挂和害怕,想将很多事情提前安排妥当。我若能养育孩子成人自然是好,但人生总有许多变数不是吗?多做一些打算而已,有备无患罢了。”
疏图心中敬佩轻寒豁达,人生的确如此,无人知明日之事。有备无患总归是更妥当的。想起徐达被豫王逼着对轻寒下毒之事,疏图心里一阵后怕,祈祷这个孩子可一定要平平安安诞生和长大,否则会一生自责和愧疚。
轻寒又看了看众人笑道:“太子同我商量过,无论是儿还是女,孩子的乳名都叫无忧,我们希望他能无忧无虑。你们日后叫他无忧就好。”
“夫唯不争,故无忧?”疏图问道。
“不怨天,不尤人,乐天知命,是以无忧。”轻寒说道。
众人都明白过来,即便是敦临和轻寒的孩子,他们也一如所有父母一般,希望孩子单纯快乐。
可是,既是将来的一国之君,又怎能有单纯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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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寒进去休息了,疏图和仲衍又坐着聊了一会,详细说了一下在仙霞宫的种种和关于所听到的叔父的消息,疏图提到自己的东西被人翻动过,显然是想找什么东西?
“那你那些东西,私人用品,没有被发现吧?”行云一惊,瞥了了仲衍一眼,有些欲言又止道。
疏图摇摇头,行云似乎松了一口气。
“我想来想去,他们对我感兴趣的,应该是找叔父留下的任何东西。不然我这样的一个人对他们能有什么价值呢?”疏图说道。
“但是王子留下的东西并没有任何奇怪之处啊。”行云不解道。
“或许是我们忽略了一些什么。我在想,他们既然对叔父的东西这么感兴趣,而且,都尉还特意帮忙将朱玉轩送给我,那行云你在朱玉轩里再找找看能否发现一些什么。我找个机会去见见承欢和嘉宁长公主,看看叔父的信件里到底写了些什么。”
行云应了下来。
“我也会再将调查的范围扩大一些,”仲衍说道,“只是时隔这么久,找到有用的消息的确不容易。”
疏图和行云再次谢过仲衍。
看天色不早,行云要出城,疏图也要回仙霞宫了,行云也只得再叮嘱疏图要事事小心,不放心地一步一回头走了。
“我此番来,却是什么忙都没帮上。”仲衍无比遗憾道。
“你来了就很感激了。”疏图强忍住心中的情绪,尽量平静地说着,将胸口的玉佩拿了出来。
“希望有一天能将这个玉佩交还给你。”
“好。”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并肩走在夕阳中,身影在身后拖得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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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仙霞宫时刚好宫门落下,疏图往一念阁走去,走到半路的时候,看到贺江带着两个小黄门正在打另外一个小黄门,西谟在旁边笑意盈盈地看着。疏图不想被他们发现,为自己惹麻烦,便远远走了过去,但稍一扭头,却发现被训斥的小黄门竟然是大福。
疏图犹豫了片刻,大福是落霞派过来伺候的人,但也同时是监视疏图的人,疏图原本对他要敬而远之,但此刻看到贺江和西谟欺负大福,疏图心中颇为不悦,但又不想因为大福与贺江他们交恶。正在犹豫间,其中一个小黄门再次一脚踢到大福的肚子上,大福捂着肚子蹲了下来。
疏图一惊,叫道:“大福!”
几人都看了过来,西谟看了疏图一眼,让小黄门继续打。几个小黄门看了西谟一眼,又看了看疏图,似乎犹豫了一下。
疏图定了定神,笑着走过去道:“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你在这做什么呢?”
大福怯怯地看了贺江和西谟一眼。
“走吧,大福,”疏图说道,“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可不要偷懒啊。”
大福赶紧走到疏图身边,西谟一脸轻蔑地对疏图说道:“大福今日是替你背的罪。”
疏图慢慢抬头看向西谟,原本想问个清楚,大福见状紧张地拉了拉疏图的衣袖,疏图看着大福的神色,顿了顿,只得假装没听到,带着大福赶紧离开了。
等回到一念阁,疏图仔细看了看大福的脸,脸上被打的印子还清晰可见。
“西谟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不能与他理论?”
大福犹豫片刻说道:“他说大人出宫没有经过总管大人同意。”
“是仙妃同意的。再说了,这与你何干,为何要打你?”
“是奴给大人去换的符籍。”
疏图一时语塞,这很明显是故意找茬,但这个哑巴亏吃下去又让人憋屈,而且日后要再出宫,岂不是要被他们拿捏得死死的。
之前西谟刚到天泰宫的时候,每日遭到贺江他们的欺负,打嘴巴,踢一脚都是家常便饭。如今西谟坐上高位,竟然与贺江他们沆瀣一气,回头一起欺负其他人,而且更狠。想到这里,疏图心中更愤怒了。
“奴知道他们是看不惯大人成了仙妃的红人,故意拿奴撒气。大人不必跟他们计较,只要大人忠心待仙妃,日后大人会是人上人,那些人都会来巴结大人的。奴跟着大人,他们自然也会来巴结奴的。”
疏图有些吃惊地看着大福那张还有些幼稚的脸,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相形之下,倒是自己显得冲动幼稚了。
又或者,这些话是落霞教给大福的。
等大福出去了,疏图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衣物,没有再动过的痕迹。想来第一次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便也不翻找了。疏图心里也平静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