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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不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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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爽,很不爽。
昨儿个被通知可能会裁员,回去发了会儿癫,又和家里打电话,完事儿冷静了一会儿,睡得很晚,今天又很早醒了。
现在昏昏噩噩在上班的地儿提不起精神。
我说开了我可以,能回家躺,或者另外找工作。然后呢,周而复始吗?
这种没有归属感的感觉好累好累,钱也没赚够,想买的手机买不了,买完后可能连吃饭的钱都没。
这让我想起了我第一份工作,那时候只想着转到下个月房租的钱,没想太多,天天闷头干,快走的时候,工资还压着,我记得我那时候手里只剩下地铁的钱了,一坐就没,从租的房子到干活儿的地方,去了领了工资,花了二十块大洋刮了一张刮刮乐,什么都没有被自己气的半死。
现在想想,这样的日子好像离我很远很远了。
昨天我老爹说不舒服,我说去看医生,他每次都很凶地跟我说不去,说不听,我很委屈,我和他说我担心他,扯了半天叽里呱啦的没啥用,说到最后我叹了口气。
我觉得我很没用,成年了,毕业了,钱没有,关心家里,但真的帮家里的能力都没有。
我爹说不会,你已经找到了一份工作了,现在很多人连工作都找不到,多厉害。
我心想呵呵您的女儿马上要面临失业,要被辞退的风险,这还厉害呢。
老爹还问我能不能加工资,我心想这份工作干下去就不一定。
真被开了能干啥?躺平?吃饭?
买个自己喜欢的手机玩玩。
然后吃不上饭?
想要的东西太多太多,想维持的方向那是一点矛头都没有,连最想要的一个物件都遥不可及。
我的二十几岁在干什么?
忧愁,烦闷,觉得自己一点用都没有,书都白读了。
被工作折磨后逐渐找不到自我,不想谈恋爱不想上班不想社交。
上个班说走了回家躺,现在回家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
回家能干什么,面对一堆破事儿,凭我现在火爆的脾气,狗来了我都要骂两句,肯定是吵架。
吵架伤身体,被人气我我不能不气。
这就是我的二十几岁。
曾经幻想过自己长大了能干什么,我在想租一个自己的房子,养个猫猫或者狗子,一起生活,多美好。
现在连喂饱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如果真的要养猫狗,那就必须保持我有稳定的收入,我可以饿肚子,我的孩子不行。
我养了它们,就得负责。
和别人聊起来,我都对人家的猫猫狗狗持兴奋态度,问起来为啥不养,我就说养不起。
是真养不起。
养猫狗需要耗精力,把全部的爱都给它们。
我现在甚至都不知道怎么爱自己,自己哪里有值得被爱的地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几年熟悉的亲人个个老去离去,让我觉得我活着也是一句行尸走肉,身边的人,事物都有离开的那一天。
明明都清楚,一想到这种事情发生就头昏眼花,想多了就开始头疼。
情绪上接受不了,一点接受不了。
我被家庭捆绑住,无法说。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一想到他们身上的各种可能性,我就觉得人生也不过如此,想不到未来,看不到现在,好像视线里就剩下这么几个人,甚至看不到自己。
想要好起来,就得先让自己好起来,然后再去帮别人。
我好的起来吗?
真迷茫。
我不会爱人,我像个机械,没人给我指令,没人操控我,我连爱人的小动作,小细节都不会。
而我又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我讨厌别人操控我,我讨厌别人以说教的语气跟我说话。
我有眼睛,我会思考,我知道我自己讨厌什么。
这时候我又觉得我是个独立的人格,每次自己爽到的那一刻,总觉得自己真的活着。
承担这一点的代价太大。
我就像一头倔驴,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谁说也没用,哪怕最亲的人,哪怕是爹妈,我都不听。
他们年纪太大了,我从他们身上获得的不只有爱,还有焦虑。
这种焦虑不是源自他们,而是我自己。
我不信任任何人,就像我不信任我爹跟我说身体不舒服但是没关系会好起来的,我不信任他说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我不相信我能找到最契合的朋友,或者伴侣。
我不相信我总有一天会结婚。
我不相信我能养活孩子。
我不相信我自己。
最难受的时候,一晚上睡觉惊醒四五次,记忆力逐渐减弱,忘记睡着之前干了什么,闭上眼整宿整宿的噩梦,梦到无数已经离开的人。
醒来才恍然,他们已经不在这个世界。
夜深人静一个人洗漱,余光会闪过一个身影,看不清,但我记得我肯定看到了。
屋子里没有任何人。
就跟我上班的时候,余光偶尔也会闪过人影一样。
我产生幻觉了。
我在害怕自己看到的,但不切实际的东西。
看到的那一刹那后脑凉意浸染了全身。
我像一具冰冷的尸体,动不了。
直到同事一个电话打过来救我的命。
说的还是工作上的事,又是我日常的错误,我为我的行为买单。
听到那头扬起的声音,我又感觉新鲜的空气呼入肺腑。
我能活。
还能继续活下去。
一觉醒来不管想过什么,还得起床穿衣服吃饭上班。
一切如常。
我老爹的睡眠比我更离谱,或许上了年纪,或许思虑过重,我想,我大概到他的年纪或许更严重。
我能不能活到那个年纪,暂且不论。
因为这个,我上网搜了,大概是神经衰弱,身体哪个方面出了问题。
中间看到一条评论,说自己做的亏心事太多,多做善事会好起来。
我说放屁。
来自一没偷二没抢,每天起来要么写文要么工作,生活就围着这点事儿转,吃住开销用的都是自己赚的那点窝囊废,我做什么了。
不可否认当时真的被吓到了。
我不是个好人,从小到大接受过多少帮助,听过多少叮嘱要好好上学,将来才能有出息。
我没做到。
不论是把接受的这些帮助以同样的行为回报出去,还是好好学习成绩蒸蒸日上。
我都没做到。
我甚至很难养活我自己。
我是个烂人。
帮不了家人,做不好工作,自己想要的东西很难买。
没有什么注定,也没有什么能一直存在并且保持下去。
至少这一刻,想了很久的我心情差到极致。
没事情干的时候总想写点什么,写文已经成了我的生活日常,骤然停下,手根本停不下来。
我是独生子女,父母靠我,刚上班那会儿同事还调侃,现在的年轻人很难,上了班如果还有父母托举,那还好,如果没有,那真的是完了。
我笑了笑,心想我就是那个完了的部分。
我没指望他们帮我,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已经成年了,,如果强行让他们帮我,那必须得从我身上得到他们需要的部分。
感情,钱财。
或者让我按照他们的生活走。
我不愿意,我最喜欢晒太阳,上午八点到十一点,这时候的太阳不算热,坐在门口搬个小椅子,一坐能坐很久,很舒服。
我曾想过就这样一直下去。
要我离开暖阳,转身踏入封闭的空间内,一呆呆一天,很痛苦。
而就算依旧站在太阳底下,看着周围来往车流人流,各个都是我不熟悉的面孔,我也会跟他们一样,成为陌生人中的一员。
我不认识我自己。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应该干什么,我接下来要干什么,我会变成什么样。
回答不了。
二十几岁,太迷茫了。
从校园到社会的跨度,从大城市到小县城的跨度,人情,班味,我在蜕化。
可能枯竭,可能涅槃。
我说了不算。
我在等待。
等说完这句话就爽了。
来自矫情的人的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