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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再相见 ...

  •   一大早江有汜带着宜王爷给的四个“打手”去了云源寺,只是在路上他没明白为何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明明没打算见人,只想问一下他安不安全而已。

      江有汜停在云源寺门外看了一眼,默默叹息,果然是天灾刚过,这里的香客都少了许多,只有零零散散的人进出。

      他翻身下马跟站在门侧的小和尚行了个礼:“师父,我想问一下落白师父在寺里还好吗?”

      小和尚认出他是宫里的人,回了个礼道:“落白师叔不在寺里,他下山去救治灾民还没回寺里。”

      江有汜心中一紧,急切的追问:“还没回来?可是京中派往各地救灾的官员都陆续回京了啊,不是说瘟疫已经控制住了?”

      小和尚一脸的茫然:“寺里并没有消息传来,说来落白师叔很久没给寺里来信了。”

      江有汜眉心拧起:“他去哪里救灾民了?”

      小和尚意识到可能出了岔子,急忙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最后一次来信在京外百里处清河镇。”

      江有汜道了声谢就要往山下走,小和尚看他焦急的样子说了句:“我去告诉方丈,让他定夺。”

      江有汜连忙拦住人:“先别说,方丈年事已高,现在还不清楚什么情状,我先去查一下再来。”

      小和尚连忙点头。

      江有汜快步翻身上马,一刻不停地往城门口赶。

      半个时辰后,江有汜停在了城门口,他看着城门口守卫的兵士在查验进城的百姓,心中诧异,明明以往并没有这道关卡。

      他现在没心思管这些,只驱马出城。

      “站住,出城何事。”一个领头的兵士拦住了江有汜。

      江有汜拉住缰绳沉声反问:“什么时候出城做什么也要查验了?”

      兵士看了他和他身后的四个人一眼,眯了眯眼扯着嗓子喊:“若是不说就出不了城,现在瘟疫刚刚结束,进出的人自然要查清楚。”

      江有汜拿出宜王爷给他的腰牌:“宜王爷差我出城办些事。”

      那兵士的态度瞬间变好了一些:“原来是宜王爷府上的人,小的多嘴提醒一句,现在天色不早了,还是不要出京城太远,否则城门关了就进不来了。”

      江有汜沉吟了一瞬回头对着其中两个暗卫低声道:“两位大哥回府跟王爷禀报一声吧,就说我出城一趟,兴许要晚一些才能回府。”说完看了一眼排着长队进程的人,思索了一下加了一句:“告诉傅大人一声我去了哪里。”

      两个暗卫应声离去,江有汜收起腰牌快马出了城门。

      那兵士看着江有汜背后尘土飞扬皱了皱眉,对思索了片刻对着一旁的人道:“不好,我想起来了,他是皇上身边的人,现在急匆匆出城想必要坏事,快去禀报大人一声。”

      江有汜不知道城门口发生的事,只带着两个暗卫快马加鞭往清河镇赶,终于在戌时看到了刻着清河镇三个字的石碑。

      再往前走进了村子,江有汜察觉到了不对劲:“这里怎么都没有人?”

      两个暗卫对视了一眼,这附近确实有些安静,按理来说即使是晚上也该有个声音,现在凝神听来,并没有人生活的声音。

      江有汜驱马又往前走过了几个村子,在两个村子中间的交界处暗卫提醒了一句:“前面似是有声音,听起来人不算少。”

      江有汜什么也听不到,但深知暗卫身手好,点了点头:“那去看看吧。”

      再往前走了一会儿,江有汜隐隐约约看到一些灯火在闪烁,暗卫上前护在了他身前:“还不知道是些什么人,小心一些吧。”

      江有汜跟着两个暗卫往前走,越来越近便能看到不远处有大大小小的帐篷顶从简陋的门里露出来。

      江有汜看到门口似是有人,那两人正朝着他们走过来。

      “施主不必往前走了,若是有要事可绕路前行。”

      江有汜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出来是两个和尚,于是驱马上前,走到了暗卫前面,暗卫看是和尚放下心来,任由江有汜前去搭话了。

      “前面怎么了?你们是云源寺的人?”

      “是。”两人行了个僧礼应了一声,没解释前面是何情况。

      江有汜翻身下马,急切地追问:“落白在这里?”

      落谨其实早就认出江有汜是时常来找落白的人,现下也不绕弯子了,点了点头。

      江有汜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缰绳:“不是说瘟疫已经治好了,你们为何没回去?”

      “若是治好了,贫僧身后这上千人何至于还在苦苦挣扎?”落谨的声音沉静平淡,江有汜却听出了无奈。

      江有汜听完心里慌乱地似在翻江倒海,这情况他在路上已经想到了,只是不愿意相信:“我明白了,落白他还好吗?”

      落谨只当他与落白走得近而担心,安抚道:“他还好。”

      “我进去看看。”江有汜说着就要进去。

      “施主留步,虽说这次瘟疫传染性没有那么强,但现在施主贸然进去也是危险。”

      江有汜现在整个人都是慌乱的,隔着一道门,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即使听到说他还好,但是不亲眼所见还是在担忧。

      “好,我不进去。”江有汜掩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别发抖,冷静下来,他闭了闭眼问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现在里面还有上千个感染了的百姓,官府已经不管了,现在是我们带来的人和未感染的百姓在帮忙,不过药材马上就没有了,粮食也快没有了。”落谨停顿了一下:“所以京中并未收到我们送出去的信?”

      江有汜摇了摇头:“并未,京中都以为瘟疫已经结束了。”

      落谨沉默了一瞬,其实一直没有人来救他们,就已经预料到了。

      江有汜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门,深吸了一口气道:“我马上回京进宫求皇上派人来,你们再撑一下,最晚明日应该就会有人来了。”

      落谨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江有汜身边的两个人最终没多说:“多谢施主,贫僧替患病的百姓谢过施主。”

      江有汜摇了摇头,翻身上马,再次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帐篷处星星点点的灯火,最终什么都没说往京城赶去。

      落谨看着几人走了,重新回到门口处了,几炷香的功夫过去,门从里面打开了,落白脸上蒙着一块棉布,只露出了眼睛,身上满是雄黄燃烧过的味道。

      “师兄,刚才有人来过了?”落白拍了拍身上染的药渣望向落谨。

      落谨点了点头:“是江有汜。”

      落白一愣:“人呢?”

      “走了。”落谨看了他一眼:“他要进宫求皇上派人来。”

      落白的眉心顿时拧起,声音里满是急切:“师兄怎可让他一个人走?他从这里连夜回京岂不是带了个催命符在身上。”

      落谨叹气:“现如今他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你送出去的信都被拦下来了,除了他谁还会来这里?他不是一个人,带了两个暗卫,身手不低。”

      落白不欲多做争辩,牵过一旁的马,飞身上去:“多少官员参与了这件事,他们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我去追他,师兄帮我照顾病人吧。”

      落谨想拦没拦住,只眼睁睁看着落白的身影逐渐消失。

      江有汜满身满心只想着快些进城再回来找落白,策马疾驰在路上,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黑发在他身后随着风肆意飞舞。

      已是深夜,江有汜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能靠着识路的马带着他往前。

      刚刚走了一半的路程,江有汜只听得马儿嘶吼一声,前蹄突兀跃起,又急速停了下来,江有汜被颠的拉不住缰绳险些要掉下马。

      两个暗卫反应迅速飞身将江有汜从马上带了下去,把人护在了身后。江有汜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前面有十几个黑衣人,瞬间心就提起来了。

      江有汜自然知道这些人是为何而来,先发制人开口:“现在拦我有何用,不如回去告诉你们大人,趁早去跟皇上请罪,还能留他一命。”

      黑衣人听见这话笑出了声:“哈哈,只要你们回不了京谁还能知道这事,这一带有个劫匪也不奇怪不是?”

      江有汜还要再说,对面的人已经飞身上前,利剑直冲着江有汜而来。

      暗卫拔剑挡过去,兵戎相接的声音响起。

      江有汜被护在身后看着两人挡十几个人实在没有胜算,快速说出自己的打算:“不用管我了,我就是个累赘,你们两个快跑,回京去找王爷。”

      暗卫一边挡着杀手一边拒绝:“不行,王爷让我们来保护你,不能丢下你。”

      另一个暗卫道:“我们再撑一会儿,我已经发了信号,京中暗卫看到会来救我们的。”

      江有汜焦急万分,回身看了一眼唯一剩的一匹完好的马,急忙说出另一个方案:“我骑马跑,我走了,你们两个立马逃。”

      “好。”

      江有汜趁着一群人混乱之际翻身上马,往一处小路跑了过去。

      “你们四个去追他。”黑衣人迅速分了几个人去追江有汜。

      王府的马势必要比平常的马好一些,四人一时没追上江有汜。

      江有汜头一次经历逃命,两只手死死抓着缰绳向前疾驰,马儿似是知道状况不好,带着主人飞一般的往前。

      江有汜一时之间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呼呼的风声,也就没听到身后破风而至的利箭声。

      落白顺着去京城的路追江有汜时还分神听了听方圆几里的马蹄声,听到疾驰的马蹄声便改了方向往江有汜逃跑的这边赶了。

      看到江有汜的身影时,一同看到了向着江有汜飞去的箭矢。

      “阿汜!”

      江有汜恍然听到有人叫自己,下意识侧头往声音来源的方向侧了一下,那只箭矢擦着江有汜的脸颊飞过,寒光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落白目眦欲裂,看到那支箭落到地上才似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眼看还有十几丈的距离,他飞身跃起,用尽全身力气飞到了江有汜身后,接过了江有汜的缰绳,将已经快要失了心智只知道狂奔的马勒停。

      江有汜只觉得从他听到落白叫他,到身后落下一个人只一瞬间。

      闻到熟悉的檀木香,江有汜紧绷的身心瞬间放松了下来。

      四个黑衣人看到两人停下来,一刻未停拔出剑直直地刺向两人。

      落白揽着江有汜的腰将人护在怀里,在空中回旋了一刹那四人便被扫到了地上,齐齐吐出一口血来。

      四人见此人功力极强自知打不过,迅速上马回城准备搬救兵去了。

      落白本也不欲伤人性命,看人走了,才将怀里的人放下。

      江有汜怔了一下抓着落白的袖子吸了吸鼻子,声音里还带着彷徨:“我差点儿就死了。”

      落白任由人抓着自己的袖子,抬手僵硬地拍了拍他的背:“没事了。”拍完了才心中诧异,这人好像瘦了不少。

      江有汜现在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情绪里,缓了缓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听到了你的声音,想着会出事,就跟来了。”

      江有汜借着月光看他,清清冷冷的月光让落白显得更不食人间烟火了:“你近日还好吗?”

      落白拉过江有汜的手,拿出金疮药往人手心上撒药,江有汜这才意识到手心被缰绳勒出了血痕,吃痛之下想抽回手。

      落白一边拉着江有汜的手指没让人挣脱,一边温声回应:“我很好,你不该来的。”

      江有汜看着他撕下衣服给自己包好了手上的伤口,听到这话心头一梗,抽回了自己的手:“我本也不是为了来见你,落白师父不必多心。”说完拉开了与落白的距离,想要翻身上马。

      落白看着江有汜突如其来的气无奈拦下人:“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只带了几个人从清河镇回京必然要出事,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

      江有汜紧紧抿着唇没说话,他一刻也不敢停地从京城去见他,没见到人还连夜想要回京带人来救他,没想到一见面得了一句不该来,他此时觉得自己倒是有些可笑。

      “我没有冲动,我出京之时让人去跟王爷说了,暗卫放了信号,王爷此时应该在赶来的路上了。”江有汜看了他一眼:“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那些染了疫病的人,师父不必担忧欠我人情,现下已经安全了,师父请回吧。”

      落白看着浑身带刺的人,目光落到他脸上被箭擦伤的伤口顿了一下上前:“你脸上的伤口不能用我带的药,回去记得上药,伤口很浅不会留疤,不用怕。”

      江有汜没由来的眼眶一红,掩饰性地回身上马:“多谢关心,我回去了。”

      “我送你回京。”

      江有汜在马上看着拉着自己手里的缰绳的人,扯了扯嘴角:“不必了。”

      正僵持着江有汜听到远处混乱的马蹄声,随即眼里带上了担忧用力攥住了缰绳,察觉到手心的刺痛才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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