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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仲夏 - 阿挽 等我 ...
隔天,7月1号,毕业日。
Schuyler给江月塞了一个小礼物——她连夜拿去修好并加固了外壳的手表,既是无声的安慰,也是一种小小的庆祝。
江月收下礼物,攥在手心,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像在确认这意料之外的失而复得。
半晌,她低头打开手机,点进那个早已开启无数次的纯色聊天框,给对面的人发了几条消息。
………
“江挽,你要是再不回来,就要错过毕业了。”
“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我们已经好久没有一起看日落了。”
………
一如既往,没有人回复。
江月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包里,拖着步子走进班级,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今天年段统一拍摄毕业照。大家应该都看到通知带了运动服吧,中午记得换上。我们早上先穿制服拍摄。”
班主任正在教室前方根据流程交代事项。
“现在所有人把桌椅往后挪,把教室中间空出来。”
“老师,后面摆不下了。”有座位靠后的同学挥手像老师示意。
“那1组的同学改搬到前面。”
江月闻言,默不作声地起身,把桌椅挪到讲台附近。
“好了,大家出去排队吧,到了楼下会进行分组。接下来一整天就跟着自己的小组拍摄。”
“好——”A班的学生们齐声回应。
但这之中,不包括江月。
-
“女生A组去操场,B组去体育馆,男生A组去教学楼,B组去图书馆。”总摄影师一一安排道。
江月被分到了A组,于是就跟着五人的队伍去了操场。
她迈开脚步,余光同时瞥见Rona在别的队伍,去了另外一个地方,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又止不住地头疼。因为——
罪魁祸首走了,但群主Camille和另一个也网暴过她的女生Nessa(妮萨)都好巧不巧跟她一组。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那么多次她都扛过来了,这次也没什么差别。
反正过了今天,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
队伍里,所有人都是结伴边聊天边走的,只有江月独自走在末尾。
她缓慢拖动步伐,安静地跟在人群后,手上拿着的、班级统一分发的透明矿泉水在阳光下反射出单薄的白光。
抵达操场之后,负责给A组照相的工作人员举起相机,大声指挥道:
“来,同学们,拿着球在足球框前面站成一排。”
几名互相熟悉的女同学很快就手拉手站成一排。Camille还“一不小心”把江月挤到了最右边。
江月没说什么,她觉得无所谓。
反正自己从小到大因为身高矮,拍照时都是被安排站在边角的。习惯了。
“大家不要害羞啊,摆出你们最帅的姿势!”
摄影师努力活跃气氛,方便拍出更好的出图,同时也给孩子们留下独属于毕业季的特别纪念。
女生们知道要拍照登上纪念册,便都摆出了自己喜欢的姿势。
有和朋友一起比爱心的,有互相勾肩搭背的,有一起牵手举高的。
江月犹豫了几秒,最终只是把球夹在侧腰上,右腿微微立起、弯曲,面部露出标准的微笑。
她今是散着头发的,不像平常会扎马尾或者丸子头,而是只在侧边半绑了一个辫子作造型。
微卷的棕色发尾在日光得照射下变成金色,眼睛的颜色也变得更浅了——很可爱,也很文静。
如果唐凌西看到,一定会吐槽说这孩子怎么没有小时候那么古灵精怪了。
………
“我要开始拍了哈,大家不要动哦,123——”
“咔嚓”一声,第一张纪念照定格在相机中。
她身旁没有那个熟悉的人。
-
下一个地点是教室。
这次是男女生A组混在一起进行合拍,因此教室里人多了一点,不断地传出嬉笑打闹的声音。
此前搬好的桌椅成为了布景道具。一部分人被安排坐在桌子上,一部分人被安排坐在排在桌子前的椅子上。
江月还是坐在最右边。她一言未发,手里举着一个印着“未来可期”的牌子——蓝色,气泡体,可爱但又不失质感。
这是她自己从一堆泡沫板中挑出来的,特意避开了“后会有期”,选择这个送给她……和江挽。
背后是嘲讽与推撞,她一概不理。
等所有人的位置、道具都安排好后,摄影组再次架起相机开拍。
彼时,有暖色的阳光落进窗内,照亮这个时代的末尾,目送时代下的他们渐渐远去、向更前方进发。
………
再往后,不知道是第几批拍摄,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时间好像时快时慢,快的是相聚,慢的是孤独。
一上午就在她恍惚中度过了。
-
中午,二楼,A班教室。
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后门桌椅处,只有两三同学留在前面的位子上。
于是乎,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局面形成了——靠后的地方吵吵闹闹,靠前的地方却很宁静。小小的室内被分割出了两片天地。
江月坐在靠前的一个桌子、也就是她原本的座位前,捧着书,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清静。
然而,有人并不想让她舒坦。
Camille、Rex等人位于后方,他们表面在聊天,其实明里暗里在内涵江月——
“我们点个蜡烛吧,看她那么能吹。”
“一个哪里够呀,我怕没一会儿就熄灭了。”
“哎别这么说,人家可什么都会。”
“而且人家皮肤白,晒太阳就会死,可娇贵了。”
“笑死,就会装13。”
………
江月眉心一抽,假装没听见,继续静静地浏览手上的《云边有个小卖部》,内心半开玩笑地想着自己今天来学校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多带副耳罩。
没想到,下一秒,坐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两名同学兼组员,居然跟着其他人一起明目张胆地嘲笑她,还不顾纪律,猝然上前从她手中抢走了书。
“干得好!”
“干得漂亮!”
“Well done!”
六七道附和地声音从后面传来。里面甚至还夹杂着鼓掌声。
——赤裸裸地羞辱、群嘲。
珍爱的书籍被夺走,江月再也无法忍受、无法忽视。
她转过头,站起身,压低嗓音道。
“把书还给我!”
抢走她书的组员Thomas(托马斯)满不在乎地抬了抬下巴,一脸骄纵任性。
“哼,想得美。”
江月怔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无助地环顾四周,忽然间,好巧不巧,对上了Rona等待已久的视线。
她姿态散漫地坐在哄闹的人群中,戏谑的视线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江月身上,落进她震颤的眼底。
那笑中带着挑衅,那眼神里印刻着毫不掩饰的玩味与得意。
——透出欺凌她的快感。
………
江月捕捉到这个眼神,愣了很久。
她眼尾泛红,像是被人重击了似的,思维凝滞,身体也被定格在那一瞬间似的,失去了所有反应的能力。
她想不出为什么一个人会有这样的眼神,想不出那个人为什么会是Rona,想不出为什么遇到这一切的人是自己。
………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想得明白呢。
这是两套截然不同的逻辑体系,是毫无关系的平行线,只是被人为扭曲,恶意交错,强行挤压罢了。
现在是中午,老师们都出去忙组织拍摄的事,正好不在教室,这群人才敢如此嚣张。
可就算老师来了,也没用。因为他们在老师面前,都是三好学生。不然昨天下午,被训话的人就不会是江月了。
嘲讽还在继续。她耳中一阵嗡鸣,什么都听不清,去又好像什么都听清了。
“嘁,活该,键盘都没她jian。”
她深深吸进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江月,没事的。
没关系。
毕业了就好了。
等离开这里,就没事了。
与此同时,其余一些中立或不明情况的同学左看看右看看,表情很为难,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最终,还是没有人站出来。
江月抓紧衣角,压下心底的异样感,放弃夺回自己的书这个不可能的事,转身坐回坐位。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很想看看自己的手机。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大概是在混沌中寻求一丝安慰、一处虚拟的避风港。
远处,见她主动回避,不作任何回应,那些凑热闹的人也没了劲,不再刻意发难。
她没再关注后方,而是调转桌椅,从抽屉里取出小书包,偷偷看了一眼手机的锁屏界面。
就在这一刻——
浅棕色的瞳孔似乎映出了某种来信,骤然收缩。
………
夏日风声里,沉寂已久的界面传来了信息。
那是一条匿名短信,上面只写着两个字。
——[等我。]
二十分钟前。
………是谁?
她呼出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然后打开桌面上那本熟悉的白绿色记录本,来回翻了翻。
字里行间描摹的影子,已经告诉她答案。
-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一个遥远而又近在耳边的声音。
——她在脑中回溯百次,在现实里想都不敢想的声音。
温凉的风毫无预兆地穿过门窗,灌入眼尾。
跃动的心脏几近骤停。
“阿月——”
“是我——”
“我在这里——”
那声音从漫天日光中传来。陌生又熟悉。
心跳倏然加快,狠狠撞击着胸腔。方才因绝境而冷却的血液随着情绪刹那起伏,迅速涌动,汇聚在心口,又触电般散开。
就像她背过的单词——
Flutter (像蝴蝶振翅一样轻快地跳动)。
几乎同时,她以最快速度放下本子,不顾一切地跑到门外,扑到那人的怀中。
那一刻她思绪空白,只有一种抛开所有去抱紧她的冲动。
不需要怀疑。
是她。
………
所有声响都在这一瞬间纵横消失。
世界静音,时间静止,这片混乱的时空仿佛停摆,只剩下她们两个。
埋藏在心底的幻梦沿神经脉络悄悄浮出。
【炙热】因为她的出现而出现。
【冰冷】因为她的【炙热】而泯灭。
这就是眼前之人无可替代的原因。
而她如愿以偿,在半年后的今天,再次凝视她温柔的眉眼。
………
日思夜想的女孩出现在眼前,扑进自己的怀里。
她张开双臂,迎接她失而复得的小月亮。
熟悉的柔软气息与山茶花香撞入肌底。那人调整好情绪,终于,再度开口。
“对不起……阿月。”
“我来晚了……”
“对不起……”
江挽紧紧抱住与自己久别重逢的小朋友,平时沉静平和的嗓音变得颤抖、也变得温柔。
在江月看不见的角度里,她冷白的手腕上赫然缠着一个还没来得及拆掉的蓝色急诊腕带。
——那是刚从Windland赶回来的痕迹与证明。
………
她知道再拖下去时间就会不够,自己等不到医院解围的那一天,便做了一个仓促而冒险的决定。
她拜托江忱找Schuyler帮忙暗中送运假死药到地下城,再利用国籍归属、合规转移说服那帮闹事的Enta组织成员后,将自己送往边境的交接处,然后偷偷转移,坐提前准备好的私人飞机直接回国。
她深知想要撬动定理,就必须改写这一天。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绝对不能因错过而前功尽弃。
………
江挽是在停机坪下飞机后一路奔跑过来的,所以衣衫微皱,发丝也略显凌乱。急于回归的精神与尚未抵达的躯体错位,导致大脑一片凌乱,仿若坠入虚无。
此刻紧紧搂着江月,她才感受到真实。
——脸上是江月从未见过的担忧与慌乱。
因为当初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想过会被治疗打乱计划。事情差点就完全脱离了掌控。
所幸,在今天,一切回到了正轨。
………
12:43,空气升温,走廊上只有她们两个人。
依偎的身影几乎融进日光。
“没有,你来得刚刚好。”
“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刻出现了——平安出现。这就足够了。”
江月将冰凉的脸埋在她温热的肩窝里,心情从未像现在这般激越而又冷静。
江挽身上的清冽气息包裹住她的意识,使微小的情绪逐渐扩大、释放。
有些感性的、一直被她压抑甚至活埋的感情冲破了枷锁,汹涌而来。
只不过一闯出暗色,就被咫尺之内的仲夏温热。
——予以光年之外的同行者,最温柔的篆刻。
“嗯。”
“那些消息我来的路上都看过了。谢谢你一直等着我。”
江挽用指尖轻轻探进她的手心,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就知道,我们家小阿月是不会忘记我的。”
“现在我回来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不会离开。”
“所以,想哭就哭吧。你遭遇的肯定不只Schuyler姐姐告诉我们的那些。发泄出来会好一点的,别憋在心里,会很难受的。现在没事了,你可以放松了。”
江月听着与回忆里风格如出一辙的话语,没忍住,也不再需要忍住,将所有委屈爆发了出来。
紧绷的神经被柔和的声音软化,彻底松弛下来,清算一路的辛酸与不甘。
“呜……阿挽……”
有一滴泪落在滚烫的地面上。
这是随安十年以来最冷的夏天,也是最温暖的夏天。
从这一刻起,她对江挽的称呼永久地变成了阿挽。或许是注定,又或许是命运万千,恰好落在今天。
“嗯,我在。”
江挽一手拿着手帕帮她拭去不断滚落的泪珠,另一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还微微俯身,方便她把重心靠在自己身上。
很奇怪,江月从小泪点明明高到离谱,Schuyler和唐老师都怀疑她是不是天生泪腺堵塞,就连先前被Rona等人那样对待,她也只是眼角泛红,从未像现在这样哭到根本停不下来。
也许是因为江挽,也许是终于有真实的、避风的港湾,她才不自觉破例。
………
“阿挽,我好想你。”
她本该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想要一股脑说出这段时间的种种,可真的开口时,思绪里又只剩下一句想念——因为她在她心中,原比那些苦难要重要。
经历了那么多,累积了那么多情绪,但到头来,再庞大的痛苦都比不过这渺小而恒久的羁绊。
不是她难过的同时刚好想念她。而是她有多痛苦,就有多思念她——叠加在原本就超越一切孤独的重量之上,让她从绝望中解脱,从虚无中被拽回现实。
江挽听懂了她话里的悲伤与珍重,也从来都听得懂。
她绷直脊背,深吸一口气。
“我也是。”
“没事了,都结束了,哭出来就好了。”
她继续低声安慰,同时,敏锐地察觉到教室窗后投来的、窥视的视线,慢慢扶着江月调转方向,避开那扇窗。
“嗯……”
江月抬起脸,吸了吸鼻子。
唔,好像哭得太狠,有点鼻塞了。
不过没关系,因为阿挽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是不会伤害她、笑话她的。
想到这,她眨眨眼,自己擦去最后的眼泪,清澈的眼眸中染上了久违的笑意。
江挽凝视着她,神色温软,又感到些许五味杂陈。
——很难想象,如此纯净的瞳孔,也会有人舍得伤害。
………
这次相见,是她的痛,也是她的梦。
但这都无所谓了,重要的是——
那时的遗憾,她终于弥补了。
她最珍视的月亮,得以重获新生。
-
12:47。
安慰好江月后,江挽牵着她的手,与她一同踏入这间很久没有涉足的教室。
她主动走到Rona前面,没有丝毫犹豫,用最利落的言语展开对峙。
像是早已准备好一切——准备了很久,比所有人想象得还要久。
这个学校没人替她说话,那就由她站出来。
这个世界没人守护她,那就由她来守护。
——终于回到熟悉的战场,她当然得扫除一切攻击、诬陷、恶意。
——让阴沟里的老鼠接受残阳的审判,偿还对残月犯下的罪责。
——哪怕只有一瞬,哪怕维持不了多久,她也要燃烧一切,肃清威胁。
………
“你知道我迟早都会回来、会知道这一切、会报复你,却还是选择对她下手,究竟是为什么?或者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威慑?找乐子?挑战我的底线?”
“还是背后有家族撑腰,有恃无恐,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江挽直视着始作俑者,面色狠厉,微沉的声音里仿佛淬了一层冰。
那是继极致愤怒之后的冷意,是不容侵犯的主体。
周围的同学们不约而同地噤声,没有一个敢说话。
Rona则好整以暇地抱着胸,耐心地与她周旋,深色的眼底露出暧昧不清的笑意。
“别那么生气嘛。我只是想看看,你们都走到哪一步了。”
看当年的小孩成长到哪一步、她背后那两人的势力又扩张到哪一步。
“………”
江挽一时静默,心中翻涌起无数的情绪碎片。
相处多年,调查多年,她依然猜不透Rona真正的想法。
目的、动机、背后的心理,她都无从得知。
但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被绕进去。
“只是看看?”
“你的看看,就是暗中撺掇、诱导所有人孤立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孩子,用她身边的人威胁她,还在行动上压迫她、心理上折磨她,摧毁她的自尊,直到她向你们低头,直到她再也站不起来,是吗?”
“你的试验标准,未免太过自大了。”
坦白来说,她对阿月做的那些事,丝毫不输监狱里的某些罪犯,本应没有任何洗白的余地,却因为年龄、因为手段、因为出身和权力,不用承担任何责任,还能借此反过来二次伤害阿月——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不仅不被保护,还无法讨回公道,只能陷入自我内耗的恶性循环,同时看着这人逍遥世外,还要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到来的伤害担惊受怕。
“应寒,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做出的事情有多恶毒、多残忍。这里不是无主地区,不是灰色地带,是法治社会,是正常的世界,你伤害的这个孩子也不是你的傀儡、你的宠物,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正常人,跟你不一样的人。”
Rona垂眸注视着她和江月相握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笑着出声。
“哦?是吗。”
“真有意思。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跟我说话。”
“哦……不对,类似的话,你身边的小甜心其实也说过。只不过,你这个姐姐,似乎对我们更加了解呢。”
“想惩治我吗?来呀,应家欢迎任何聪明的挑战者,只要……你承担得起惹怒我们的代价。”
江挽冷笑一声,像是早已洞悉她的傲慢,立即回以毫不退让的决断。
“呵,我不仅承担得起,还可以顺带给你们一份丰厚的‘回礼’。”
“以及,我不只是在挑战你,向你宣战。”
“我也在通知你——你的阴谋,已经失效了。”
Rona终于抬眼对上她冰冷的目光,眼里多了一丝讶异。
“失效?哦~原来你已经发现是我给你设置的阻碍了。”
“有趣。你们是第一组能绕过那个组织的审查、毫发无伤回来的中立人员。我还以为你会受点伤,再过几天才能回归呢。”
“看来,你们比我想象地更难处理啊。”
“………”
“那,要不,就先到这吧?毕业照还没拍完呢,还是拍照要紧,我们后面有的是时间继续聊。”
“行啊。只要你滚远点,别靠近我们。”江挽面无表情,毫不客气。
“嗯……虽然有点舍不得,但,好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免得扫兴。”
“好不容易重逢,想必,你们一定有很多话想说。”
………
根据江挽后来的回忆,她对峙到这里时差点没控制住想上去直接打架——太久没练搏击了,手痒。
-
接下来的一天,江挽陪着江月拍大合照、双人照,又在结束拍摄后,带她去铃水湾附近的钟楼上看了一场久违的日落。
倾泻的橙色日光洗去了污秽,抚平了伤痕。
——带回了她想念的人。
那人对她说,她再也不会离开了。
那天,江月的记录本上多了几句话。
我和她的事,好像简单又复杂。
我想起一句我曾经听过的话——世间万物皆是苦,你的偏爱是救赎。
是呀,阿挽救了我。。。。幼小的心灵。hh。
【真的,她怼人的时候完全帅爆了,攻击力拉满,连我都震惊了一下。】
【咳咳。】
……
江挽,谢谢你。
谢谢你回到我身边,安慰我、保护我。
——欢迎回家。
——From,你永远的小月亮。
【写初稿的时候刚好是23年的七夕。
失踪人口终于回归。这章其实就是我写这本的初衷。】
【我自始至终没掉过一滴眼泪,却在写到教室外相拥的片段的时候差点哭了出来。也算是因祸得福,没有那些件事,就没有现在的阿挽和阿月。】
【By the way,苦难是文学的温床,但文字的作用是铭记(记录),而非歌颂。我们撰写苦难,不消费苦难。我们共情厄运,但绝不崇尚剥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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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仲夏 - 阿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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