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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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说，杜城从面具人那儿抢来的手(城翊）枪就是鲁明从北江分局刑警队带走的那一把，弹匣里的子弹只用过一发，就是刚才在HaNe酒吧附近用来警告蒋峰一行人发射出来的。若无意外，这只“孙悟空”底下的庐山真面目，就是鲁明——方才与之当面对峙过的杜城其实比他们早一步知道这点，他只是病来如山倒，脑袋一直昏沉得厉害，还没有来得及说……吧？
蒋峰向来咋呼：“这小子怎么还同林海宇有所勾结？太不像话了！”
沈翊的视线风儿一样若有若无地往杜城那儿扫了一眼，随即摆了摆手：“我倒觉得他们之间谈不上什么勾结，林海宇甚至宁愿进一趟警局也不乐意跟鲁明一块儿离开。”然后他又望向了正在键盘上运指如飞的李晗，“李晗，纵火案当天的那些监控录像找到了吗？”
“找到了，沈老师！”女孩眼前的显示器上出现了若干个视频文件，可是她的面色看起来有些为难，“都是那个附近的，店铺啊物业啊天眼啊，有好多好多，但我们之前已经仔细核对过了，可惜并没有发现有栖谜子在离开她的酒吧之后的踪迹，她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奇失踪了……”
“我记得，那个时候，有栖谜子出门的时候，也就是纵火案发生之前，闵勤(第四篇《丘垤》出现过的人物）就在附近，他当时穿的是……很莫名其妙的女装，有人找到他之后去了哪里么？”
李晗羞愧地摇了摇头。
沈翊安抚地笑了笑，“不必自责，因为当时我也没有找到……”随即他收敛了笑容，眼神也逐渐变得锐利起来，“可那也只是当时罢了……刻意招摇的打扮会让人的注意力不自觉地停留在那博人眼球的衣着还有他本来的面容上，从而很容易忽略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心里陷阱，但是颇有成效。找出有他露面的所有录像，我相信会有惊喜等着我们！”
李晗连声应好，这种有特殊人物出现过的监控录像她都会做好相应标记，因此想要重新翻找出来并不算什么难事。
万万不敢贸然出声打扰李晗工作的蒋峰只得小心翼翼地瞅瞅这个，又暼暼那个，终于咂摸出一丝儿不对味的气息来了。这种询问任务大家进展的事儿本来该是队长杜城的活儿，平常沈翊会协助分析，但是很少直接如此大包大揽地越俎代庖，唯一一次印象深刻的就是M的916坠楼案，城队也像是今天这样一声不吭的，话都让一个画像师说完了……不对，今天是感冒，一定是因为感冒！
于是他拐着弯去偷瞄杜城，刑警队长正坐在椅子上拨弄一盒纸巾，不吱声，但时不时配合沈翊点个头什么的，听到李晗高呼“找到了”的那一刻也跟着弯起眉毛笑了笑，可他视线的落点却并不是兴高采烈的李晗，而是斜靠在桌子边缘的沈翊，两人似是匆匆对视了一眼，又好像没有，亏得蒋峰日常自诩是观察力一流的选手，看半天也就看了个寂寞。
视频里身着惹眼女装招摇过市的闵勤只出现过一次，随着他穿入小巷之后便再也找不见了，无论是闵勤，还是女装。
李晗看了看眼也不眨的沈翊，又往至今不发一言的杜城那里瞧了瞧，确实没整出个什么端倪来，只好再次将迟疑的目光投到了沈翊那里，斟酌着开口：“沈老师，这个地方有许多的监控盲区，没拍到也很正常……”
沈翊不语，手指却突然落到了电脑屏幕上，旁边原本正在无聊打着哈欠的杜城立刻神色一凛，视线随即牢牢地落在了显示器中那名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身上，像是想将眼神用作是锁链，将这被他家沈老师怀疑的家伙紧紧地捆起来。沈翊对身旁目露凶光的大狗狗像是毫无察觉，只是面色认真地问：“这是谁？”
蒋峰往前凑了凑，他确实憋得久了，不吐不快：“这不就是个环卫工人吗？我找街上的人打听过了，每天差不多都是这个点来收垃圾，听说是环卫局的规定吧……”
沈翊拿出了画纸和炭笔：“街上的人都知道……那想必在这儿开了五年酒吧的有栖谜子也十分清楚这点……城队，你怎么看？”
杜城第一回在本次会议上开了口：“面容黝黑，手指粗糙，步伐缓慢，衣着和工具也是对的，而且……确实是个男人，不可能是有栖谜子假扮的，除非她在这个十来分钟内去完成了一场能够以假乱真的变性手术……不过还是有一个问题，他的腰太直了，常年忙于低头清扫地面的环卫工人，似乎很难有这么挺拔的腰杆子……咳咳，蒋峰，去环卫局那边查一查排班表，看看那个时候当班的到底是谁！”说到激动处，杜城还咳了两嗓子，瞬间吸引来了所有人的视线，毕竟在北江分局的大家伙儿心目中咱们城队可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一座咳嗽的高山，不就像是大地突然抖了两抖？给大家整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可吓人了！
“愣着做什么，快去啊！”首先接受声波攻击的是杵在原地发呆的蒋峰，被杜城扔过来当头一棒，连忙嗖地一下跑了。
当然沈翊跟李晗也在看他，杜城不好意思吼他俩，只好胡乱扯出一张纸巾欲盖弥彰地遮住了半张脸，然而沈翊只是甩过来一个眼神便低头画画去了，又觉得不甘心，如同搭讪的高中生一般期期艾艾地凑了个脑袋过去，明知故问道：“沈老师也觉得他有问题？”
这不是人家沈翊率先发现此人可能有问题的吗？某人没话找话不要太明显哦！
沈翊矜持地“嗯”了一声，手中的画笔却是不停，杜城张了张嘴，想直接问“这个人是闵勤吗”，又觉得不好给画像师加入这样先入为主的概念，只好扭头去霍霍李晗了：“你先做个准备，重新观看这些录像，从其中收集好这名环卫工人所有的行动路线！”
李晗对着一堆繁杂的视频文件，尽管内心哭得梨花带雨，但还是坚强地点了点头——不就是再看一遍嘛，多大点的事儿呀！
“是闵勤。”沈翊最先描画的是眼睛，他曾与这个人有过多次当面交锋，对这双眼睛很是熟悉，熟悉以至于笃定。
李晗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啊？这也太能以假乱真了吧！是有栖谜子做的化装么？方才林海宇也说过她特别精通这个……但闵勤跟我们一样，是跟着魏小天的线索找到了这里，他们从前都不认识的吧？她凭什么要帮助他打扮成这幅模样……”
“这一环节应该是闵勤在帮助她，”沈翊的手指再次戳到了影像画面上，“你们仔细看这里跟这里，推车的倾斜角度出现了很大的变化，”当然这种变化只是沈翊眼中的大变化，杜城和李晗可是对着眼前的画面咂摸了许久，才摸出一点点门道来，“我刚刚看的时候就怀疑推车里头是不是藏了一个人进来，大概率就是有栖谜子。至于这两人是如何达成的合作，就得靠城队你们去深究了。”沈翊眼瞅着杜城在看似漫不经心地揪纸巾玩，便忍不住笑盈盈地去cue他。
杜城转头回望他，眼里亦是藏不住笑意。
老实说，这小孩儿的好，不只是令他一次次惊喜，更加令他一天比一天着迷。这话虽然听起来跟妲己的效果差不多，但是……谁又能不爱一只温柔漂亮又全心为你的聪明狐狸精呢？只恨这样的场合不能赶紧上手揉到怀里尽情地rua一rua才是。
李晗恍然大悟：“她帮他化装成另外一个人，他再帮她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是不是？”
蒋峰也从外头走了进来，他嗓门大，远远的就嚷嚷开了：“那天值班的环卫工人说是被人打晕了一阵，醒来车子什么都还在，只是制服被人扒了扔在地上，他不明所以，但是见并没有少什么东西，后来又听说了放火的事儿，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才什么都没对外讲。”
剩下来的工作依然是继续追查，只是……很大可能是要尽人事听天命了。
杜城又问：“舒筱菁怎么样了？”
蒋峰挠了挠头：“医生那边的意思是，还得要住两天院观察一下，不然可能会落下什么毛病，唉，反正我是拗不过他们……”
“给我盯紧了！”杜城攥紧了手心里的纸团，鼻子不通气的后果就是才说几句话整个呼吸系统就跟着一块儿难受，“他那里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自己看着办！散会！大家各自回去忙吧！对了，小耿你留一下！”
这对其他人而言便是逐客令了，也包括沈翊在内，快些收拾东西跑路才是紧要。沈翊的跟前堆着笔记本和画笔画纸，速度要慢一些，有机会再看看杜城，嗯，脸色平静得很，看不出个所以然，那被领导点名留下来的新人小朋友倒是坐立不安很煎熬的样子，疯狂给沈翊使眼色，求救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沈翊收好了桌面上的东西，笑着与那满目焦虑的小耿对视了一眼，眸中却是非同寻常的静谧。他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全程如同鬼魅的幽灵一般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当然也就无视了卑微小耿的求救，虽然还不太清楚这其中的细节，但是没法子，本人跟杜城天然就是一伙的……所以帮不了你啦！
小年轻还是太年轻，压根抵不住像杜城这样的老刑警跟他“聊天谈心”，逼出心里那点实话也不过就是早和晚的区别。
小耿跟鲁明的关系很好，好到愿意为已经离队的他悄咪咪地提供这边有关麦正骸骨案件的调查进度，直到杜城让蒋峰派他去医院里守着，得不到第一手消息的鲁明才不得不冒险亲自出马跟踪杜城。这可是个危险系数极高的活儿，不宜靠得太近，甚至在没点地理优势的情况下，根本就不建议采取这样送死的行动。
就这小耿还敢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玩通风报信，小巷之中他故意出声提醒鲁明注意绕道而去的蒋峰，结果换来了一梭子子(城翊）弹，也就是鲁明无心杀人，不然不晓得哪个同事当时就得立马“光荣”了。
“这就是你的义气？古惑仔看多了，警校教的东西全部还给老师了是吧？”
“麦正是鲁明的救命恩人，小时候，在大街上快要饿死的时候，他给了他一口饭吃，才有命活到今天。他被埋在地下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尸骨，确认了，不可能不去报仇的。”
“你还知道些什么？报仇，他要找谁报仇？我们这边可是还没有锁定嫌疑人呢！”
“真的吗？”小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麦正可是被一把警(城翊）枪打死的，是丢失的警(城翊）枪，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我们调查过于默，他的嫌疑其实非常的小，因为那个时候，麦正被人杀害的时候，他早就已经辞职离开了，二者根本不存在交集，反而是……难不成在城队的心中，直到现在仍没有圈定嫌疑人的范围？没有人会相信的……你不愿意直接说出来，是说不了，还是不敢说？这不重要，但无疑会让鲁明更加坚定他的想法，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过那个人同麦正的往来，可惜，那个时候的鲁明年纪太小了，加之那位又是……没有人会相信他的……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找不到充分的证据，这些都不要紧，他会按照自己的想法……”
杜城挑了挑眉，“你是不是挺喜欢这种孤胆英雄的游戏？觉得自己特别帅是吧？”他先是笑着，然后神色在一瞬间冷了下去，“知不知道你们的这种做法，可能会害死鲁明的？”
小耿坐直了身子，小词儿还念得挺好：“虽九死其犹未悔……”
杜城的回应是一拳给人摁到了墙壁上，椅子不堪他们这般折腾，歪歪扭扭哐当一下砸向了地板。这位刑警队长力气大，又没留手，直面伤害的小耿被怼得眼冒金星，许久都不曾缓神过来：“我没兴趣听你在这儿背《离骚》，还真以为自己是屈原呢！”分明就是个愣头青！
小耿脖子一梗，看样子就憋不出什么好话来，杜城皱着眉头懒得听，大手一挥就让他回家休息好好反省，反省不了就干脆不要来了。
小东西心眼子还挺多：“我没有出错，凭什么无缘无故停我的职？你等着，我要去找张局，我要讨回公道……”
“找张局是吧？从这儿开始不到一百步的距离，今儿你要是进得了那个门，我跟你姓！”
对付这种小混蛋，果然要比他更混蛋才行。
过了一会儿，有人过来敲门，是年纪大些的老闫，得了允许才从外头扒了一条门缝探头探脑地往里头瞅：“你们干啥，搁这儿拆家呢？”
杜城主打一个睁着眼睛说瞎话：“与我无关，他屁股太大，把凳子坐塌了。”
小耿：……我屁股大不大另说，您的脸是真的大！扣在太平洋上绝对溢不出一滴水来！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老好人的老闫竟然也会在他胡说八道的基础上添油加醋，“这么结实的凳子都给坐塌了？小耿啊，你这得认真减肥了呀！还有，财务那里记得报备一声，毕竟是公家的东西，咱们虽然不是故意的，还是得老实走个账交个赔偿款是不？赔点钱不要紧，让城队请你去那个什么五星级酒店吃顿饭就赚回来了哈！”老闫露出了跟年纪极其不符的娇羞表情，那叫一个天雷滚滚，“当然如果是见者有份，那就更好了！”
小耿：……这椅子根本就没坏啊岂可修！
作者有话说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