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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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城和沈翊火速搬到了新家，可除了张局那儿不得不老实交代一二，根本没往大伙儿的跟前吱声，不然以蒋峰为首的那群小兔崽子们必然是有得起哄，叽叽喳喳的太闹腾了，烦。
至于小兔崽子们到底有没有猜到些什么，大家都是做刑警的嘛，观察力这种玩意儿，当然是各凭本事咯！
他们刚刚听了汇报的领导张局则意味深长地表示：“两位住在哪儿不重要，只要还记得按时来上班就好。”
沈翊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带着盈盈的笑，却将白里透红的小脸蛋缩在咖啡色的毛绒围巾里投，看起来像是一只趴在枝丫上探头探脑的小猫，有点顽皮，又有点羞赧。
此情此景实在过分可爱，杜城的内心恨不得立刻上手好好rua上一把，可嘴上却是阴阳怪气地对外宣称道：“这是肯定的，您看看我们的沈老师，这受了伤，病还没好透彻就销假出院了，分明是爱岗敬业的模范标兵嘛！”
被他这么一说，本来在抿嘴偷笑的沈还翊真就止不住捂住嘴低声咳嗽了几声，杜城这会儿也不拿自个儿当外人了，连忙从张局办公室里的饮水机那儿搞了一杯温水递到了他的手里。
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张局笑而不语，捧着暖意融融水杯的沈翊本来还挺感激，结果杜城这家伙竟然转身就当着领导的面儿委屈巴巴地哭诉“咱们的画像师只记得熬夜赶画像，都不乐意理我”，听听这是什么话，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是因为怕休假耽误了……”小画家边说边在办公桌的这头匆匆地扫了他一脚，谁料某人的那小腿肚子仿佛就是一块钢筋水泥做成的，稳在原地纹丝不动不说，还疼得厉害，疼的是沈翊的脚趾头，这让一向习惯于微笑待人的沈老师也不得不默默抽了抽嘴角，切，蒜你狠！
张局才不掺和某些人一些旨在秀恩爱的打情骂俏，只语重心长地嘱托沈翊工作重要，但也要注意保重身体，转头又提醒她手下某位正偷笑得很不成功的刑警队长：“年关将至，让大家伙儿都精神一点，保证北江市民过个好年！”
杜城拉着沈翊的手连声应好，又嬉皮笑脸地追问道：“咱们能不能走了？外头还有不少报告等着我呢！”
张局心里暗骂没眼看，但也不想因为围观看戏太久长了针眼，赶紧挥挥手，让这俩无处不在冒粉红泡泡的家伙速速滚蛋，还有出去的时候别忘了帮她把门带上。
杜城嘴上答应得干净利落，结果到头来这活儿还是丢给了沈翊，原因是咋咋呼呼的蒋峰突然进来报告，说是派出所传来的消息，北江市里刚刚发生了一宗持枪抢劫案。队长大人只顾皱着眉头听他的属下汇报案情，又双叒叕忘了这茬，竖着耳朵旁听的小画家便默不作声地跟在他们的身后，在张局“你给我看好了他”的嘱托中轻轻点了点头，不慌不忙地阖上了门扉。
案子发生在今天(12月24日）中午12点半左右，受害者是一家小超市的女老板和她的独生女儿，当时她们正在吃着午饭刷着剧，一个蒙面持枪的男子突然闯了进来说要打劫，可把从来没见过此等场面的母女俩吓了个够呛，报案的时候连个囫囵话差点都说不明白了。
“持枪打劫小超市？”杜城感觉他似乎不是很能理解这年头犯罪分子的脑回路，“那劫匪抢走了什么？”
蒋峰也费解地挠了挠头：“无非是一些吃的和用的，就是平常超市里常见的东西，商品的具体价值正在跟当事人核算，目测不超过300元。”
“……”这么说，好像更加不好理解了。
可事情的关键在于那犯罪嫌疑人手里有枪，所以无论他抢了多少东西，这件事必然无法轻易了了。
一直旁听的沈翊冷不丁地提问道：“她，那个超市的女主人，现在是一个人带着孩子么？”
蒋峰飞快地瞥了一眼手头上的资料：“她老公说是去了外地进货，已经打电话通知了。”
“唔。”沈翊垂下眼帘，低低应了一声，看他此刻的表情，说不好是个什么意思。
杜城安排工作，让蒋峰做了这个案子的先头兵，去到超市那边摸摸底儿，同时也让他叫上了李晗，这可把某个大小伙儿给高兴坏了，得要拼命压着才能抑制嘴角想与太阳肩并肩的弧度，毕竟接下来还要去案发现场嘛，不合适。
杜城则是跟沈翊杵在走廊上说悄悄话：“你这么问，是不是觉得她老公有问题？”
沈翊仰起那张白净的小脸蛋静静看了他的队长一眼：“不一定，只是确认一下，”他围着围巾、被裹着小半张脸的样子看起来十分2乖巧，尤其那双眼睛，灵动得令人心动，“……有点凑巧了。”
“你是说，”但杜城没打算轻易放过他，“刚好男主人不在，母女俩就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沈翊的眼角露出了一点笑：“城队这么问，莫不是拿我当算命先生了？”他同时放软了声音，只是末端带了只迷人的小钩子，“可是办案要讲究证据呀！”
杜城先是认真盯着他看，被对方脸上的笑容情不自禁勾出了笑意之后，又伸手去摸了摸那软乎乎的头发，惹得沈翊像只被锁定了的小地鼠一样立刻竖起耳朵紧张地四处张望，见没人过来才略略松了一口气，甚至故意压低了声线：“张局只是懒得讲你，作为队长，能不能稍微有一点自觉啊？你看其他的人哪个像你这样，没事儿就对同事动手动脚的……”他见对面的男人似是笑得更开怀了，脸又红了些，还气不打一处来，“不要摸我脑袋，都长不高了！”
“沈老师如此周全的人，难得讲出这么……这么可爱的话。”杜城双手插兜笔直站着，凭借毫无疑问的身高优势从上而下地俯视他，像是猎人在打量猎物，更像是在用目光触摸他的身体，沈翊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双腿竟然有些隐隐地发软，生物的本能警告他要往后退，最好是可以即刻转身逃跑，但作为“沈翊”的本能却不是这么说的，他骨子里的那点儿不服输的韧劲正在热情地鼓动他与之对峙，无论那噼里啪啦的视线交集释放的是闪电还是火花，他得大声地告诉他，不管是什么，我统统接招就好。
杜城太懂这难搞的小孩儿了，他慢斯条理地走近过去，果然收获了一双蓦然瞪大的水汪汪的眼睛，说不上是惊慌吧，可也不是从容不迫的淡定，是介于两者之间的生动而又模糊的表情。这一刻杜城的身形能够将沈翊全然纳入到由他投射下来阴影之内，仿佛是一种悄无声息的囊括，“你也不用再长高了，”他用眼神一路而下，流连小画家的眉心鼻梁以及嘴唇，用目光完成了一场炙热的亲吻，“这样的身高差，亲你刚刚好。”
他的声音也被压得很低，而走廊中的摄像头在他身后的位置，甚至拍不到沈翊的面部反应，当然更不可能“看到”他说了什么，嘴型也没有留下。
沈翊还是矜持的，尤其在外头，他赶忙找了个要回406工作的理由快步走了，杜城没有拦他，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那个小兔子一样仓皇遁走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咱们沈老师思维敏捷而且心思细腻，就是发言太谨慎了，这是一个稳重的好下属必备的条件，可是杜城偏偏不愿意只做小画家的领导，他想要他在自己的面前能更加敞开心扉一些，这个事情怎么说吧，类似于“可以跟你说说话本身要比跟你说话的内容更为重要”，本质上还是想要亲近，特殊，或者更加隐蔽一些的，想要被掌握在手心里的信任。虽然明白这强求不得的，但是作为人生出妄念，也可以叫做贪得无厌吧，不是一天两天了。杜城有时候逗他，有时候故意以气场相逼，沈翊的反应通常非常有意思，无奈的，或者炸毛的，还有装作神秘吊人胃口的，都很可爱，也真实，比起某个把情绪和言辞全部藏在心底的家伙要活泼好多，也能与七年之前那个在玻璃上画蜘蛛吓唬人的调皮鬼的影子慢慢地重叠起来。是被风吹过时肆意飞舞的长发，是卷着层层叠叠波涛的海浪，是随心而动的画笔和颜料，最后定格成了北江市公安分局画像师温柔沉静的模样，他的那双眸子里，倒映着一片浪打浪的海。
蒋峰跟李晗带了笔录和监控录像回来，杜城吩咐蒋峰去请沈翊画像，不料他的好下属竟然双手一摊，一副早就洞悉一切的无赖样：“李晗刚回局里就去了406，沈老师正好在……”
杜城赶忙起身，临行之前剜了蒋峰一眼，示意他对自作主张的后果好之为之。
蒋峰躲在后头偷偷吐了吐舌头：“咱不是觉得能先在那儿找到您么？”
杜城抬手给了皮猴子一个天王盖地虎的暴栗：“劲儿上来了是吧？看把你能的！”
他们进406之前敲了门，是被人威胁了的蒋峰敲的，杜城背着手站在后头，像是一个过来视察工作的老大爷。
“请进。”是沈翊的声音，清越而温柔。
李晗和沈翊正在屋里观看画面中持枪抢劫的犯罪嫌疑人，看面相是个男人，戴着帽子眼镜和口罩，右手持枪，威胁跟女儿一起吃饭的女人给了他几个塑料袋，然后去货架那边扫货——一排排地扫，而且拿的多是用来果腹的速食或者零食，比如方便面饼干薯片之类的东西。
沈翊的手中握着炭笔，却迟迟不曾落下：“这双眼睛……看起来很年轻啊。”
方才赶到的杜城往那素白的画纸上瞥了一眼，挑了挑眉，又转头看向视频画面，几秒钟后突然意义不明地“嚯”了一声，沈翊显然是听到了，侧过脸去望了他一眼，不惊讶，但还是忍不住炫耀，不，感慨他们的这份心有灵犀。
真受不了这俩用脑电波交流的家伙！李晗决心打破此刻的无声胜有声，小心翼翼地发表了她的看法：“感觉这人像是不太会用枪的样子诶！”
杜城大方地肯定了她的判断。
不只是紧张到手抖，握枪的姿势也不对，比起从前沈翊在训练场那种准备折掉几根手指头的做法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那对母女实在太害怕了，她们也不懂这些，只晓得是被可怖的蒙面男人威胁到了生命，除了抱成一团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哪里还敢过多探究其他？
大脑混沌了许久的蒋峰终于也察觉到了异常：“等等，这个手(城翊）枪的型号好像是……”他诡异地顿住了，不是因为不知道，而是不清楚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这甚至不需要等到枪械专家江雪来科普，杜城也能给出标准的介绍，“05式9 mm转轮手(城翊）枪，我国第一代自主研制的警用手(城翊）枪……得，这下可好了，才刚刚脱离苦海，结果又得去找张局唠嗑了！”他特别哥俩好地拍了拍沈翊的肩膀，“等你的画像出来，我们一起去啊！至于你们两个，去查查她的老公，先在心里留个底儿，等人回了北江，立刻找来问话！”
沈翊看着蒋峰和李晗被杜城大手一挥送走的背影，偷偷地撅了下嘴，口中痛快答应说“好”，看向杜城的眼神里却满满都是“你又拖我下水”的控诉。可他下笔又很快，连接的骨点仿佛是一颗颗被串联起来的星星，在石墨建构的黑白世界的无比纯粹之中熠熠生辉。
杜城在单独面对沈翊的时候总是非常容易耐不住玩心，骚话那叫一个张嘴就来：“沈老师，咱们上千年的缘分，花一百年用来同舟共济，不过分吧？”（《增广贤文》：一日夫妻,百世姻缘。百世修来同船渡,千世修来共枕眠。）
沈翊嫌弃某人打扰了画像，更打扰了画像师的心，于是扔了一块橡皮过去，别说，准头还挺好的，正好落在了杜城的胸口上：“胡说八道什么呢，一边儿看你的白娘子去！”杜城捏着橡皮放声大笑：“哈哈！白娘子那首歌里唱的只有十年百年，沈老师注定不同凡响，这点儿时间哪里够呢？”（《新白娘子传奇》渡情歌词：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面红耳赤的沈翊只想让他快些闭嘴，眼波一转似是带着怒意，也像娇嗔：“怎么这么多话？我答应让你留下来本来就是个错误，这要是画错了，哪个负责啊？”
杜城笑着做了个“拉链缝嘴”的动作，他也是小男孩的心性，总是忍不住逗逗他，每每把心上人惹得炸毛了，才会眨巴着狗狗眼老实上一小会儿。
沈翊低下头，在再熟悉不过的视线中安然作起了画。
一定要这么盯着我吗？
分明早就已经习惯了呀！
作者有话说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