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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拉扯 许药翻来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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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药翻来覆去睡不着,翻身拿起钥匙下了楼。
夏天的雨来去匆匆,到了后半夜,天空已经扫清了阴霾,只余下繁星闪烁,残月相照。
许药从便利店出来,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仰头望向夜空。
上回也是这样,只是那天没人在意天空,但那天晚上的月色一定比今晚的漂亮。
许药拿出刚刚买的香烟和打火机,定定地看了会儿手上的纱布,不大熟练地点火,笨拙地放到嘴边,却没触碰到烟嘴。
一回头,木蓝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旁,右手也缠上了刺眼的白纱布:
“学生纪律监督员可不能‘知法犯法’哦。”
“你的手怎么了?”
木蓝桥没回答,手法熟练地拿食指和中指夹住香烟,甚至还能跟转笔一样把玩出花样来,在许药吃惊的眼神中凑近嘴唇……
“咳咳……咳咳咳……”
许药赶忙帮着她拍背,回身去便利店倒了杯水给她。
木蓝桥还有力气调笑:“不愧是有女朋友的人,懂的不少么,还知道倒热水。”
许药无奈:“我没有女朋友……你什么时候能正经点?”
木蓝桥无辜:
“没有女朋友还戴戒指?我哪里不正经了?
许药接过她递来的空杯子,耐心解释:
“戒指要戴在左手才作数。”
木蓝桥:“哦,是吗?监督员,你懂得还挺多,难怪语文好呢,尽风花雪月去了吧?”
许药习惯了她这副德行,从前还会恼羞成怒,现在可谓是刀枪不入,抢过她手里还夹着的香烟,连带打火机和剩下的一盒香烟都丢进垃圾桶,再和过往一样,把嘲讽技能点满:
“花架子挺多。”
“诶诶诶,我这可不是花架子,吸烟有害健康啊,监督员,你不知道吗?”木蓝桥嘴硬,“我可不碰上瘾的东西。”
许药斜她一眼:“你手上的伤,是向易吗?”
木蓝桥背靠长椅,抬头看向天空:
“看来你还是追出来了,你都看见了?”
木蓝桥看星星,许药看木蓝桥,他摇头:“雨下的太大,看不清楚。”
木蓝桥回望他:“不是他。”
许药点头。
“许药?”木蓝桥轻声喊。
“嗯。”许药轻声答。
“许药。”
“嗯。”
“许药,你之前跟我说的你们家要一个家教还作数吧?”
“当然。”
“木蓝桥?”许药轻声喊。
木蓝桥答:“嗯?”
“你是不是又被赶出来了?”
“……”
“你家小朋友睡了?”木蓝桥跟着许药这个“好心人”回了家,活像是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小声问道。
许药明明是捡了丢失“儿童”回家,却有种“拐卖”即视感,被木蓝桥情绪感染,也紧张起来:
“放心,睡了。”
许药把木蓝桥领进自己的房间:“你今天就睡我房间,我房间里有浴室,洗漱完就早点睡觉,我衣柜里的衣服随便你挑。”
许药看了一眼她沾着水汽的长发,接着道:“我姑姑房间应该有女生用的洗发水和吹风机,你等一下,我去帮你拿。”
木蓝桥毕竟是“登堂入室”的那个,乖巧地点头,见他走了才敢打开他灰扑扑的衣柜——整齐得不像样子,跟这个房间的风格一样。
古朴又简约,活像是老学究。
大概是因为到处都是书架,房间实际很大,看来是被当成书房用了。
木蓝桥从衣柜里随意挑了套衣服扔到床上,却发现枕头底下漏出一角照片。
木蓝桥想了想,没去动,将衣服叠好拿进了浴室。
刚从浴室出来正巧和拿着东西折返的许药撞了个照面。
木蓝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就回头关上浴室的门,没多看他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
许药第二天一早就起床做好早饭,送弟弟妹妹去夏令营,回来却见自己房门还关着,以为木蓝桥贪睡,还没起来,敲了敲门,却没动静。
昨天晚上看见她全身半湿不干的,大约是和向易打架的时候淋到的,怕惹她生气,不敢多问,别是发烧生病了?
许药打开房门,却见房间里整洁如新,被子叠得规规整整,窗户为了通风开了一扇,半个人影也无,顿时反应过来——
应该是怕彼此尴尬,所以清早就悄悄走了。
他抿唇,瞥了眼房间里的许多小盒子,显然没被翻动过,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将厨房里多出来的早饭放进冰箱。
明明是个不规矩的人,规矩起来又滴水不漏。
。
鲜艳的灯光烘托狂躁喧闹,各色各样的人在商场游戏厅内穿梭,大多还是有大把光阴浪费的年轻学生。
一个头戴黑色鸭舌帽的女孩披着长发坐在赛车座椅里,脚踩油门,漫不经心地盯着身前的屏幕,嘴里嚼着口香糖,时不时吐个泡泡,四周已经围满了人。
落后一个车头的火红赛车在弯道处一个漂亮的漂移,最终超车,尾气都在表达蔑视。
木蓝桥勾起唇角,不去看屏幕上意料之内的结果,反而看向旁边的男生:“承让承让。”
男生撇撇嘴,让开位置,转身去跟娃娃机斗智斗勇。
周围的人见她厉害,比了好几轮结果都毫无悬念,顿时没人敢上前占位。
木蓝桥吹起口哨,懒懒地道:“还有人没有?”
她又等了一会,见没人上前,拿过自己的小塑料筐子,掂掂重量,打算去打个枪,然后打道回府。
就在这时,旁边位置上坐下了人。
木蓝桥抬眼望过去,觉得胃疼,本来想去觅食的心情都一下子泡汤,暗自腹诽倒胃口,一边兴致缺缺地拒绝:
“不来。”
向易左眼下的伤疤在红红绿绿的光下显得咄咄逼人:
“怕了?”
木蓝桥嗤笑,抬眼望进他漆黑的瞳仁:
“就这一局,输了你就给我滚蛋。”
向易上下打量一眼她身上的衣服,黑色卫衣明显不是她的尺寸,短裤更不必说,是男生的款式,他收回目光,语调平静:
“那你输了呢?”
木蓝桥将鸭舌帽调换一个方向,反戴在头上:“你想怎么样?”
“手机密码改回来。”
木蓝桥答应得果断:“好啊。”
地图是木蓝桥选的,困难模式的地图,她还算熟悉,至于向易,常年混迹在游戏厅里的人,就算现在人五人六,水平也大差不离。
两人齐头并进,嚣张的红和内敛的黑在赛场上利索地避开障碍物,时不时来个“亲密接触”,木蓝桥闪避得多一些,反倒是向易一直在进攻。
木蓝桥挑眉,这可不是向易的风格,受了什么刺激?
管不了那许多,一个大弯道,向易再次撞上来,木蓝桥蹙起眉,要是避让向易就会领先,但如果不躲,赛车阈值会下降,这才一圈,后面还有两圈。
木蓝桥骤然松开眉毛,油门踩到底,一抹火红像是要冲散沉郁的黑。
向易暗道不好,险险避开。
没成想木蓝桥方向盘一个微妙的调整,擦着向易的赛车,冲过弯道,奔向终点的黑白格。
但优势并不大,向易在木蓝桥调整的时候就察觉她的意图,迅速做出反应,紧追着木蓝桥不放,仿佛钉在赛车屁股后边,只要木蓝桥稍不留神就要“上位”。
木蓝桥莫名觉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手心冒汗,只想着速战速决,稳扎稳打又跑过一圈,身后的漆黑赛车仿若幽灵,不紧不慢地跟着,游刃有余。
看来一开始吃的亏让向易冷静下来,接下来才是关键。
木蓝桥抿紧唇,计算自己与对手转弯的时机和漂移所要用的气值,冷不防前头遇见一个分岔路口,主路能直接到达终点,而旁边的岔道会绕点远路。
木蓝桥来不及多想就冲向主路,余光却瞥见向易的赛车与自己拉开了距离。
木蓝桥直觉不对,却已经晚了一步——
向易转道撞向旁边的用作障碍的废弃汽车堵住了主路的入口,自己顺势进了岔路口并开了加速器。
木蓝桥不语,半点没松油门,也开了加速器,直直撞向主路——
两人相差半个车头冲过终点。
四周一片静寂。
木蓝桥掐掐眉心,故作懊恼,转身就要离开,手腕被人一把拉住,只得跌坐在位置上,认命道:
“换个赌注。”仿佛毁约的不是她。
“打一架。”向易好脾气地道。
木蓝桥感受一下体温过高的身体,敛眉想了想道:“去哪儿?”
商场附近的小巷里,木蓝桥摘下帽子,草草束好头发,就直逼向易而去,未曾想,他手下的兄弟动了。
艹,刚才忘了问是单挑还是群殴了!
毕竟是木蓝桥毁约,她心知理亏,没提出异议,幸好向易也只是在旁边叼着烟干看着,暂时没有出手的打算。
木蓝桥攥着手里的帽子,一手一个,直奔脑袋或者是弟弟们的嫩脸蛋,虽然比不上棍棒,但只要劲道够,让他们呼个痛,留个红印子还是可以的。
其他的人木蓝桥都不放在眼里,只有那个昨晚给向易打伞的,身手说不上多好,但跟别人打起配合来buff点满,有些一加一大于二的架势。
木蓝桥腹腰挨了好几下,看了看上边的印子,暗暗给许药道了个歉,抬脚“回礼”。
向易在旁边观战,见她一脚一个“回敬”,跟她身上印子的位置分毫不差,明白过来她的心思,吐出最后一口烟,踩灭烟头,抬手让他们都停手,一拳直逼木蓝桥面门。
木蓝桥没防备,双臂交叉挡在身前,打算硬生生受下,谁知向易半路上卸了力道:“你生病了?”
木蓝桥没回话,一个过肩摔,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随后一溜烟,跑了。
。
许药找到木蓝桥的时候,木蓝桥正在医院里打点滴,身上灰扑扑的,不用想就知道干什么去了,大约是太累,眼皮子已经撑不住,偏偏记挂着点滴,时不时瞪大眼睛望一眼瓶子里的液体。
许药哭笑不得,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从旁边的铁架子上随意拿了本医学科普杂志:
“睡吧,点滴没了我叫你。”
木蓝桥脑子里昏昏沉沉,瞧见他莫名安下心:
“……你怎么来了,对不起,你衣服被我弄脏了……”
许药抿唇看向她,欲言又止,却见她已经睡熟了,只是脖子别扭地歪着,眉头紧蹙。
许药犹豫片刻,合上杂志,将她的头轻轻搁到自己肩膀,自己往她那边靠了靠,坐姿着实难受了些,不一会儿就麻了半边胳膊。
许药低头见她睡得熟,小心翼翼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我会送她回去。”
那边没有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