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蝶花飞》司耘

2、国破 燕国都城邺

　　燕国都城邺城——————

　　数十万大军围困邺城，将领带着一万人集于城门前，一排排乌黑的甲胄反射着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为首的将领正是前秦皇帝苻坚的长子，苻宏，年约十九。只见他一身戎装，手执长枪，背持大弓，傲然立于马上，很是威风。

　　“慕容氏，尔等已被我秦军包围！识好歹的就赶快给我投降！爷爷我还能饶你一命！”苻宏高声喊道，粗犷的面容上杀意毕现。那两道浓眉恣意飞扬，更是凸显出他的狂暴之气。

　　城楼上渐渐走出几个人，为首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长相清秀。但见他披着一身黄袍，缓步走至城楼之上。跟在他身边是几个老臣，以及几个年龄尚少的皇子公主们。

　　“苻坚欲亡我家国，孤便是降了，也难逃一死。还不若与我大燕同去，也好留个清白名声！”燕皇慕容暐愤然道。

　　苻宏乍听之下便是大怒，“尔等真真不知好歹！那好，既然你们一心求死，爷我就成全你们！”语毕，便要下令。

　　一只手及时地拦住了他。苻宏定睛一看，却是一个颇为俊俏的少年。

　　“大哥何必着急，待小弟试上一试。”符睿挑唇一笑，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必胜的光芒。

　　苻宏抽回手，“这帮白虏硬气地很，弟弟可有把握？”

　　符睿笑道，“大哥请看，城上可少了人？”

　　不说则已，叫他这么一提醒，苻宏倒是记起了一号重要人物。

　　“慕容恪！”

　　“大哥说的不错，鲜卑贼子之所以不降，靠的就是这个骁勇善战之辈。只要有慕容恪的一天，大燕就不会消失。”

　　苻宏转过身，奇怪地问道，“那么，这个慕容恪……”

　　符睿击了击掌，手下便将一个浑身污脏的青年押了上来。

　　那青年身材高大，肩宽腰细而腿长，尽管他的头发十分蓬乱，却依然掩盖不住那出色的容颜。

　　是个鲜卑人。

　　慕容恪看见符睿，冷冷地哼了一声，“西西里把阿古。”

　　苻宏诧异地瞪着眼前的青年，“这个，就是那什么……慕容恪？”

　　符睿点点头，侧目睨视一身狼狈的慕容恪，“不要以为你讲西域语我便不懂得。说来我倒是很好奇，你的那些宗族，见到你这副德行会是什么表情？”

　　慕容恪愤然地睁大了眼，“符睿，你到底想怎样？鲜卑儿郎就算死，也定然不会屈服于你们这些蛮帮之人！”

　　符睿没有搭理，只是命人将他推到城门下，好让所有人都看见他的狼狈样。尤其是慕容暐等人。

　　慕容恪被推攘着上前，两个士卒往他膝盖上一踢，他便咬着牙跪了下来。

　　城楼上的慕容氏见状，无不惊慌。眼尖者认出那是战无不胜的慕容恪，无不颤巍巍地跌倒在地，仿佛一下子迷失了方向。

　　“殿下，那是将军……”大臣独孤靖道，“玄恭将军被俘，只怕我大燕……真的无望了……”语毕，不禁长叹一声。

　　慕容暐挥了挥手，凝重道，“可有叔父的消息？”

　　“玄明将军已出发五日，却无半点消息……依臣愚见，那楼兰国王也不一定愿意借兵。如今中原混乱，谁人愿意以身犯险？”独孤靖道，“殿下，天欲绝我大燕啊！”

　　慕容暐惨淡一笑，“果真是……天意吗？”

　　“皇兄，我们降吧。”一个十一二岁的俊秀少年走上前来，沉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我们保住了自己，将来便有希望复国！”

　　慕容暐瞅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温柔之色，“凤皇，但降了敌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慕容冲昂起头，坚定地望着自己的兄长，“凤皇何惧？不论何时何地，凤皇都是骄傲的鲜卑儿郎！”

　　慕容暐忽然笑了，似是释然。

　　“凤皇，孤听你的。”慕容暐抚了抚他的头，“为兄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们能好好地活下去。而今，孤也无能……若实在痛苦，便与大燕同去罢！”

　　众皇子点点头，公主们却免不了哀戚。慕容家的人个个姿色出众，若真被俘，其下场可想而知！

　　“皇兄，苓儿不想走……”一个年约十四的少女款款前来，紧紧抓住慕容暐的手臂。那柔弱的瞳仁里闪烁着盈盈泪光，当真是我见犹怜。虽然她年纪尚轻，眉目间却已能窥见倾城之色。如月之皎皎，端的是美人如玉。

　　慕容暐一见，心中免不了戚戚。慕容苓是众公主中姿容最出众的一个，只可惜生在了战乱年代，如此姿色，带给她的只能是灾难。

　　“对不起，苓儿。为兄，实在无法护你……”慕容暐悲伤道，“孤，对不住父王，对不住大燕啊！”

　　语毕，从袖口中飞速抽出一刀，刺胸口而死。

　　“皇兄！”众皇子公主见状，无不泪流满面。有甚者，竟也抽出刀来，悲愤而死。凤皇想阻住，奈何他们一个个一心求死，拦也拦不住。一时间，这小小的一块地方血流成河，二十多个皇子公主，转眼间死了六成。

　　慕容苓一介女子几时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当下嘤嘤地哭出声来。

　　凤皇拥住她，眼里盛满了哀戚之色。

　　“莫哭，姐姐。凤皇，一定会保护你！”他坚定地说道，一双宛若暗夜般深邃的眼紧紧地望着她，“我凤皇发誓，有朝一日，定为我慕容皇室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