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眼永恒》此夜亭

3、3 “你愿意吗

　　“东西都带齐全了吗?”

　　女人的轻柔的声音在玄关处发出，身穿一套白色运动衣，简洁利落。

　　面润有光泽透着红润，显而易见的被人呵护的很好。

　　俯身穿好鞋子后，抬眸察看自己那马虎的女儿是否穿戴整齐了。

　　果不其然，姚茶手忙脚乱地从卧室出来，马尾辫扎地松松垮垮，走向母亲时书包抱在身前，检查课本有没有疏漏的。

　　姚母苏绾皮笑肉不笑，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姚茶来到妈妈身边，拉上书包拉链，甜笑道:“都带好啦！”

　　笑容含有讨好的意味。

　　昨天晚上看动画片看的太上瘾，妈妈因为整天都在画稿太过疲惫，早早便睡下了，爸爸又宠溺她，放纵的让她看个够，由此起床晚了。

　　等到清晨姚母把早餐做好，发现她还没起床洗漱，在床上梦周公，睡得乖巧酣甜，竟连定闹钟都忘记了。

　　眯笑着眼把她的屁股蛋爆拍了一顿。

　　姚茶顶着屁股蛋的火辣疼痛，疾驰火燎地起床洗漱、吃饭换衣，仿佛慢一秒就要丢掉小命。

　　姚母无语地看了她两秒，叹息一声，认命般给女儿重新梳理发型，抚平翻翘的衣领。

　　这才稍微满意地带她出门上学。

　　姚茶对这个城市还很陌生，姚母要带她坐公交熟悉一下学校和回家之间的路线，之后就可以独自上下学了。

　　坐公交大约二十分钟到达学校门口一片人潮涌动。

　　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熙攘地涌入学校。

　　晴空万里之下铺满活跃的气息，蔓延着青春洋溢。

　　可这只是客观视角，大部分上学人内心可是哀怨滔天。

　　姚茶挥手告别妈妈，随着人流踏进校园。

　　她首先去四年级教师办公室面见新班主任，姚父昨天带她认识过，是一位年轻的女老师，名叫赵梅梅。

　　敲响办公室门，推门而入却募得看到一个卓尔不群的老师。

　　出挑的妖艳紫媚衬衣凸显了中年男人对待时尚的追求，白格裤子昭示了对服装搭配的严谨 ，再配上一张酷似弥勒佛的面容。

　　绝，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这不伦不类地打扮，给人第一印象就是混混街溜子。

　　但是他胖墩墩的身材融化了他那不羁的气场，呈现出一位奇葩搞笑又和蔼可亲的长辈。

　　老师王利人如其貌，望见姚茶主动打招呼：“你是姚茶小同学吧。”

　　“嗯，我是姚茶，老师您好。”

　　“来，你先坐这里。”王利让她坐在自己那舒适的办公椅上“等上课铃响，我带你去咱们一班做自我介绍。”

　　一班?！爸爸昨天明明告诉她是六班啊！

　　她忙问：“老师，我爸爸告诉我是在六班上课呀，还有我的班主任赵老师在哪里啊?”

　　姚茶环顾四周也没看见赵老师，不由疑惑自己是不是找错办公室了。

　　王利笑着解释道：“我才是你的新班主任，之前你确实是要去赵老师的班级上课，然而临时更改了，你要来我们班里啦。”

　　“啊……”

　　这么快啊！

　　她呆愣住，对着刚通知的消息有点诧异，粉嘟嘟的嘴巴微张着。

　　悄咪咪打量这位临时调换的班主任。

　　看上去很有趣，好像也不错。

　　震耳欲聋的上课铃开始响彻校园，万兽归笼，乌央乌央的人跑过楼道，迅速的回到各自的班级。

　　“走吧，我们去新班级上课。”

　　赵利领她往一班走去，姚茶跟在他身后。

　　欣赏他妖娆地走姿出神。

　　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半路插队不上不下的年级，自己会不会无法融入集体了。

　　快到一班门口时赵利对她招手：“不必紧张，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就可以了，咱们班里同学都很热情的。”

　　“好的，老师。”

　　她的新班主任很是体贴入微。

　　赵利走进教室，学生们看他来了都自觉地安静下来。

　　教鞭“啪”一声拍在讲桌上，老赵清了清嗓子道：“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来！大家鼓掌欢迎！”

　　姚茶在伴随着掌声夹杂议论声中进入了教室。

　　老赵道：“自我介绍一下吧。”

　　男同学见转来的是个粉妆玉琢、明眸皓齿的女孩子，瞬间沸腾起来，更加卖力鼓掌。

　　她正要开口说话，忽地感觉到一道炽热地视线，随即瞧去竟然看到了云缠光！

　　他坐在最后一排并且没有同桌，挨着后门，赤阳明晃晃得流泻在他身上，表情清晰可见。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姚茶，目光颇为肆无忌惮，仔仔细细地端详她。

　　犹如野兽终于等到了猎物，迫不及待地想把她压制于身下。

　　对视的那一刻也丝毫不收敛。

　　姚茶惊讶之余讷讷道：“……啊，大家好，我叫姚茶。”

　　说话间眼睛一直往他那里瞟。

　　没想到会这么巧会成为同学 ，她心里雀跃好像小鸟在枝头蹦跶。

　　又来了——陌生的清晰。

　　从昨天开始直至今天再次遇见她。

　　脊背窜出兴奋感刺激大脑，心跳无章法地乱跳，他努力压制这种异样，可越是想表现正常，指尖越是酸涩。

　　原来十指连心是真的，它们连接着感官，他身子里都乱了。

　　赵利这以为小女孩是害羞不想说话了，暖心接台道：“很高兴你来到我们班，唔…你去坐江竹闫那里吧。”他指着云缠光右旁的邻桌：“他学习优异，你有不会的题可以请教他。”

　　姚茶觉得奇怪。

　　云缠光和江竹闫都是单坐，为什么他们不并坐，有矛盾吗？

　　突然，后排发出一道清冷的声音，单枪直入，语气势在必得。

　　“老师，我想要和她做同桌。”

　　一开始学生们都没反应过来是谁在这玩强人戏码。

　　脑海乍然意识到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全部人猛地侧身整齐、默契地看向云缠光。

　　——定睛瞵视

　　座椅被撞得乒乓乱响一阵。

　　眸中无一例外都透着震惊，神情目瞪口呆，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场面看上去滑稽又怪异。

　　姚茶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他们震惊地看着云缠光；云缠光沉默地看着她。

　　姚茶心想:他们要变异了？?

　　赵利陡然回过神来，合上嘴巴，视线在他俩之间快速游走，语速结巴：“额这，这，这要问问姚茶的意……”

　　“你愿意做我的同桌吗”

　　云缠光斩钉截铁打断他，脸上看不出情绪。

　　他从来没有主动争取过什么，他自打生下来就拥有别人奋斗一生也无法都到的金钱、权力、地位。

　　无论那一样都唾手可得，信手拈来。

　　即使没有家里的羽翼，凭他的聪明才智和刻入骨髓的狠厉性格，照样能攀登顶峰。

　　他本该无欲无求，给人的态度如此，孰料他遇到了姚茶。

　　桌下的手在暗影中抓皱了校裤。

　　一条条凹陷的折痕，也才方能窥探到一丝紧张。

　　室外葳蕤树叶“哗哗”作响，犹如协奏乐曲为青春揭幕。

　　“我愿意！”

　　姚茶喜笑颜开，感觉自己幸运极了，在学校结实到的第一位朋友就是他，还分配在一个班里，谁欺负他，她还能立即护着点。

　　人受到偏爱，心里都会美滋滋。

　　云缠光站起身离开座位，一言不发地来到她跟前，把她背着的书包拿下来拎着，随后牵起她软若无骨的小手往回走。

　　途中视若无睹快惊掉了下巴、瞪掉眼球的群众。

　　他一直是坐在挨着走道的座位，领地意识很强。

　　里桌桌兜里也放着他的一些书籍，将它们拿出来后，抽出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书桌和椅子。

　　姚茶站在他身旁慢慢陷入沉思。

　　透过他的行为举止，好像不会是被欺负之人的状态。

　　他收拾好后，捏捏她手心，示意坐下。

　　“谢谢。”

　　“不要。”云缠光皱眉，眸中不满。

　　“什么?”她正安置课本，闻言脸色茫然。

　　“不要说谢谢，我不喜欢。”

　　“……”

　　姚茶咂舌，欲要询问为什么，赵利看不下去了。

　　教鞭拍在讲台：“都看黑板开始上课了，请转过你们的小脑袋瓜看向我。”

　　赵利教语文，他的课最方便开小差。

　　此刻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活见鬼，谁都控制不住频频回头睃看。

　　姚茶托腮无语，一会儿和这个对视对方面露佩服；和那个对视给她比了个赞。

　　周围窃窃私语，好像她是个绯闻明星。

　　云缠光凑到她身边，捏了捏她拿着笔的手，轻声说道：“你有不懂的题问我，我比他聪明。”

　　他?是江竹闫吗？

　　姚茶目光掠过他，探头望江竹闫。

　　他正襟危坐听课十分认真，忽然眼睛瞥见她，两人猝不及防相望，江竹闫羞愤地低下头。

　　云缠光见状抿嘴，食指轻勾她掌心，语气严肃中好像带一丝委屈：“是真的，我年纪第一，他……”他不知道江竹闫是第几名，随口道：“他名次比我低。”

　　姚茶没想到他居然是年纪第一，心中诧异又觉得好笑，这副模样颇像争宠。

　　执笔敲了敲他手背：“知道了，我们好好听课吧。”

　　“嗯。”

　　他微笑着将椅子挪近她，听话地看向黑板，专心听讲。

　　灵魂却在肆意扭曲。

　　——让她来是对的，他喜欢这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