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临时身份 “ ...
-
“你家老大还挺老当益壮……生龙活虎的哈。”路明非听完了故事脱口而出，但转头一想这家伙已经重返青春，赶紧换了个词。
无伞跳伞，不带伞包，不带翼装，不带任何滑翔装置……这不就是纯纯七千米自由落体么。这家伙的思路，听起来和学院那帮神经病完全是同一个回路啊。
对于卡塞尔学院里这帮身体素质超过常人的混血种来说，普通运动对他们而言相当于饭后散步，提不起劲。于是课余休闲活动通常两极分化，要么是围棋、桥牌、密码破解这类智力活动，要么就是滑雪、洞潜、翼装飞行之类的极限运动。
这帮家伙要是知道极限运动还能这么玩，居然有如此勇气，技术，幸运缺一不可的的活动，说不定会把这发展成校运会的保留项目……饶了曼施坦因教授吧，老头管风纪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稍微认真一点啊。”贝尔摩德抓住他的衣领，让他仰头和自己对视，皮笑肉不笑的平凡社畜脸看起来竟然显得杀气腾腾。
路明非立刻举手投降：“认真了认真了，我懂你意思，是要对付这神经病，打威慑牌完全没用。”
路明非不认识Boss，但熟悉学院那帮人的脑回路，威胁对于他们来说更像是挑战书。
“越威胁他，他说不定越兴奋。”他说，“对吧？”
“你能理解就好。”
贝尔摩德松开他的衣领。路明非的身体重新靠回椅背，贝尔摩德转身从桌面上拿起一罐棕色的修容膏，拧开盖子，用指腹蘸了一点，开始在路明非脸上动作。
她淡淡地说：“而且，我觉得新一未必没想过这一点。”
“啊？”路明非一头雾水，他寻思三个人昨晚是一起在聊天，他是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了？
“昨天晚上你向他讲述整个过程，你还记得他问过的那些问题吗，他特别问过，你在离开研究所，甚至在后续袭击据点试图找回佐野川之香子的过程中有没有杀人……”
路明非怔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工藤新一问得很细。那些被他打倒的人，伤势如何，是否有死亡，是否有无辜者被牵连。他当时只觉得是侦探的习惯，对方需要确认细节以找到线索。
回答的时候还有点担心正义的侦探觉得是自己是什么危险人物杀人狂，甚至刻意强调过没有下杀手。
“连面对敌人时都下意识手下留情的人，又怎么会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战争之中呢？”
混血种无言以对。
贝尔摩德说：“如果无法下定决心打出公开这张牌，所谓的威慑不过是诈唬，同样也会被boss一眼看破。”
路明非表情讪讪。
虽然知道那些家伙里面肯定有不少亡命徒，但是路明非当时真的是下不了手哇。
说到底，一直以来，他砍的都是死侍和龙类。突然要把刀锋转向人类，他真的一时拐不过弯来。
而且，杀人从来不是游戏里按下攻击键那么简单。那不是游戏中的一次判定、一串伤害数字。
贝尔摩德停下手，把路明非转回去面对镜子，示意他看看镜子。混血种瞪大了眼睛——
“邪修啊。”路明非喃喃，“这完全是换头术吧。”
凑近了看根本看不出化妆的痕迹，但他在镜子里完全变了一张脸。镜中的人看起来模样还算周正，眼型被修得狭长，看着有些阴郁。路明非此时只是面无表情，但整张脸看起来有一种常年熬夜的疲惫感。
贝尔摩德从旁边衣架上挑了一件格子衬衫和一条牛仔裤，扔到他怀里。“去换。”
几分钟后，路明非换好衣服出来。贝尔摩德上下打量了一遍，又替他把领口扯皱一些。“用这张脸的时候你叫浅井慎吾，二十五岁。高中毕业后没有固定工作，做过便利店夜班、仓库分拣，还有居酒屋临时工。”
她把一张驾照丢给他。
路明非接住。
“这个身份能随便用么？”他问。
“短期够用。不要住需要严格登记的酒店，不要去银行，不要惹警察，不要被摄像头拍到太多正脸。”贝尔摩德说了一连串“不要”，“资金方面，我会想办法。但在新的安全渠道建立之前，我们手里的现金并不充裕。”
“你觉得打游戏代练赚钱怎么样？”路明非说起自己擅长的人都精神了，他低头把证件揣兜里，再抬头，黑洞洞的枪口隔着几米远指着他的眉心，保险已经打开。
“你到底有没有明白严重性。”贝尔摩德面无表情，“不借助第三方的力量，我们三个人面对的是一个庞大的组织。威慑的牌也不能打，你和新一和再恪守某种底线，那这就是一场必输战争。”
“好像听上去胜算是有点小……”
“你觉得我现在要是把你崩了，回去找Boss，他会原谅我吗？想想倒也不错，目前在整个地球上，我可能是和Boss最有共同利益的两个人。”贝尔摩德慢慢的勾起了嘴角。
“太卑鄙了——啊不对，你手上是道具枪没错吧？”
贝尔摩德直接扣动了扳机，路明非下意识的双手往面前一档，但只听到了咔哒一声。女人把枪往桌面上一丢，那确实是一把道具枪。
“虽然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是抽了什么风要和你签什么契约，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下去。”她看着路明非，“你给我好好想清楚，如果要面对一场看不到胜算的战争，要么像样一点，拿出破釜沉舟，鱼死网破的决心来，那么远走高飞，隐姓埋名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哇。”路明非肃然起敬，“你还会说成语，中文应该也很好吧。”
他开口就离题万里，然后迎着女人想刀人的目光，他若有所思地说，“我居然没想到还可以跑路，失策了失策了。”
贝尔摩德目瞪口呆，之前那魔王一般的姿态呢？现在两个选择摆面前，象征性的挣扎也该有一点吧，至少表现出灵魂正在善与恶、勇气与怯懦、牺牲与逃亡之间艰难拉扯……结果就这么嘴皮子没停一下，丝滑的要投了？
其实贝尔摩德心里其实隐隐偏向于后一个选项。自己还好，可而现在自己想保护的人牵涉进了其中，如果受到了什么连带伤害，她绝对无法接受的。但眼前的家伙这么一说，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不着调的家伙转口又碎碎念：“可是我们跑路怎么办呢？我想新一也不会放弃吧，和我不一样，他又帅又聪明，还很有行动力。可就算是这样，他去追查组织也会很危险的，说不定被人喂了毒药变成小孩子……”
“什么？”贝尔摩德听得一脸茫然。
“佐野川知香子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只剩下这具身体了，如果我不救她，谁还会尽心尽力去救她呢？”他的声音慢慢低下来，“就算要跑路，也得把事情做完再跑路吧。不然……太没人性了。”
有些事就是这样，越是没胜算，越显得撒手走人很不像话。很多时候人们把这种不像话叫作勇气，其实说到底，更像是你自己手贱。
路明非回想自己过去也觉得蛮扯淡的，该怂的时候勇，该勇的时候怂，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总而言之，这人生挺抽象的，就算偶尔打出一次漂亮操作，也很难说是技术好。
房间里短暂安静下来。
“下楼吧。”贝尔摩德说，“新一等很久了。”
路明非点点头，走到门口时却忽然停下。青年背对着她，手已经握住门把。他转过半边身子，说：“重要的东西，还是要亲手保护。主动出击才是最好的防守，除去任何可以产生威胁的敌人。否则，随意放开手的话，说不定她一眨眼就消失了。”
金色从他的眼底亮起，但很快又消失，青年推门走了出去。贝尔摩德站在原地，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日语中不同性别的人称代词发音有区别，她注意到了那个字。
“她？”
*
路明非直奔书房，里面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工藤新一在叠报纸。听见脚步声，他抬头很仔细的扫视一遍路明非。
“不错嘛，这样出门应该不会被发现。”
说话间门铃响了，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新一向玄关走去，虽然知道不太可能是追击者找上门来，路明非和贝尔摩德还是对视一眼，几乎无声地退上二楼。
“新一！”门外传来少女的声音。
少年侦探打开门，清晨的阳光中站着毛利兰。少女一身帝丹高中的制服，黑发柔顺地披在肩上，一手拎着书包，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很大的纸袋，眼神干净明亮。
“推理笨蛋！我就知道你今天会忘记上课的事情。”毛利兰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很是了解青梅竹马面对谜题的惯常表现，“快点，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她说完，又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声音温和了一点：“这是给佐野川先生准备的，我想他如果要外出，可能用得着。优我找了几件爸爸以前没怎么穿过的外套和衬衫，可能有点旧，但应该能先凑合。还有帽子、墨镜、口罩什么的。对了，还有便当。”
发现没有异常，偷偷溜下来偷听情况的路明非感动不已。话说这是什么神仙妹纸，又可爱又温柔，还能一打十。此等恩情，来日必报，报不了的话哪天他回卡塞尔学院了，人气投票他一定发动学生会给毛利兰打投！
新一像旋风一样跑过走廊，冲上二楼拎起书包，中途顺便把纸袋转交给路明非。然后留下一句“我出门了”光速关门闪人。
洋房里现在只剩下了路明非和贝尔摩德两个人，路明非打开纸袋。拿出叠好的衣物，这些物品都分门别类的装在小袋子里，最下面是一个便当盒，用手帕细心地包好。
“只有一盒便当啊。”贝尔摩德说，然后毫不客气的拿走。
“喂，那是兰小姐给我准备的。”路明非抗议。
“Lady first，这可是绅士的基本素质。”贝尔摩德转头，给了他一个wink。那张平凡的面孔只是很轻地挑了一下眼角，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整张脸就像忽然被点亮了。
路明非呆了一下，有的时候风情这玩意确实和颜值没啥关系，路明非没少见帅哥美女，可这一眼还是让他心跳砰砰快了几拍。
好危险啊，魔女。
混血心里的警报器滴滴作响，真的要和这种家伙……做队友么？
Wrrrry……发出想要评论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临时身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