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二十三 杀、破、狼 “煞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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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
白福看着莫名停下，侧首回望的华美青年。
现在，他们正站在常州城郊外的分岔路口上，往左，是一片附属于本地界的茂密丛林，往右，则是离开此地前往他方的必经路途。
白玉堂拉着缰绳，沉默不语，身下马儿不耐地刨了刨蹄子，甩出个鼻息。
他好像……听到猫儿在唤他……？
自嘲地勾了勾唇，白玉堂抬手捂住心口，同时亦压下勒马掉头不顾一切回去的冲动。就算他真的顺从欲望，回去见到那只猫儿又该说什么呢？两人都不是感情至上，可以为了私情而抛下一切责任道义的人，放弃子嗣在一起，已是他们此生最大的任性……
“驽~驽驽~”
伴随几声吆喝，只见前方一头老驴被驱赶着慢腾腾朝这边走来，驴上坐着一个满脸醉意衣衫褴褛的白发白须老头，通红的酒糟鼻，布满粗糙厚茧的手上还抓着一个旧葫芦。老人一边仰头灌了口酒，一边醉眼迷离地跨坐在驴背上，那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掉下去的不稳坐姿，实在令人为其捏一把冷汗。
白玉堂看着老人胡乱地赶着驴子在小道上左扭右拐，眉头微拧，拉扯缰绳欲退到一边避开，却不想，那驴子亦不知怎么回事，竟一扭一拐地跟着拐了过来，坎坎停在马正前方，阻了彼此去路。
“嗝~”
老头打了个酒嗝，低头催促几声，发现坐骑竟然只原地跺脚，不肯挪动，这才抬起那双半睁半阖的醉眼，迟钝地看向前方。
望着身前不知从何而来的挡道者，老头咧嘴一笑，“哈！难怪你这老小子又不肯走了，看人家比你年轻比你俊，别扭了吧？看你还不服老？”得意地拍了拍自家驴子的脑袋，对方竟也极有灵性的一甩头，似是不屑和这疯癫的主人一般计较，只低低的鸣叫了一声，前蹄不耐地刨几下，似催促，又似提醒。
“好的，好的，老头子我不会忘记正事的，哈哈……”
裂嘴又笑了笑，老头这才把头稍微抬上一点，眯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珠子，一边砸吧着嘴巴，一边摇头晃脑地似是竭力想要看清楚对面之人，“小子，今天你就是老头子的有缘人了，遇到我‘醉半仙’可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哟~让老夫给你看看面相先~~”
白福看到老人莫名其妙挡在自家主人面前，还醉言醉语地撒疯，不由蹙紧了眉头，想要上前处理，此时白玉堂却冲他摇了摇头，示意看看这老者到底有何目的。
“哈，小子破军主命，一看便知是桀骜不喜拘束之人，所谓遇不平则湍急，遇狂风则成拍岸狂澜，真真是激烈又极端的性情……嗯……嗯……？意外，荒谬，错误啊——！”似是看到了极不可思议的画面般，老头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道，“破军此世本应是纵情恣意，潇洒江湖的宿命，怎却与七杀星君命盘交错，产生孽缘纠葛？！”甩了甩头，老人不敢置信地低头掐指一算，同时喃喃自语道，“七杀星，性格最是坚毅勇敢，谋定而后动，能征善战文武兼备，乃一难得将星，本该在朝辅佐，与破军者一在朝而一在野，两不相干才是，此番意外纠缠，两者煞气相冲，只会引来重重杀机……”面色一沉，老人倏地抬头望向西南方位，低低叹息道，“劫数……劫数啊……”
转回头，看着沉寂无声坐在马上的白衣青年，老人不禁摇头道：“小子，也许你不愿听，但老头子我还是想给你一个忠告，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强求的结果，只会招致厄运，令彼此身陷修罗海，万劫不复啊……”青年闻言面色一变，犀利的凤目直直看过来，老头却恍若未觉般，犹自言语道，“脱轨的纠缠，只是一段错误的意外，缘尽了，缘尽了……何不顺天应命，各归各路……”
“呵……”
一声冷笑，打断老人还欲继续的谆谆劝诱，白玉堂勾起唇角，眼中一片冷凝，“爷不管你是哪里来的半仙，真高人也好，假神棍也罢，爷不与你计较只是看在你年纪的份上，尊老而已，莫以为你就可以倚老卖老，随意指手画脚他人的选择……”凤目一眯，重重杀气宛若实质压迫在老人的身上，顿时令老者呼吸一滞，不得动弹，“爷从不信命，爷只知道……吾命由我不由天！驾！”
一声鞭响，只见白马嘶鸣，人力而起，马上华美青年矫健甩鞭，张狂地驰骋而去，白福轻蔑地瞥了老头一眼，策马紧随其后。
“哈……不愧是破军星主，如此狂傲偏激，独断自我，是老头子托大了……”
苦笑一声，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老人摇摇头，抓着葫芦连灌几口，这才平息下絮乱的心跳。
“老咯~老伙计，咱们上路吧……”
催促地拍了拍坐骑的脑袋，老头正欲继续赶路，此时一紫髯大汉从东边小径疾步迈来，老头当下面色一喜，心道来得及时，连忙招呼道：“小子慢走一步，过来先听老头子一言！”
紫髯大汉闻言脚步一顿，奇怪地看向路中骑驴老人，却还是虎步走了过来，好言询问道：“不知老人家有何见教？”
“呵呵……你我今日相遇，便是有缘，老头子我向来只给有缘人算卦，看你如此行色冲冲，必是家中有人重病，急于求医吧？”
紫髯大汉闻言色变，数日前，他的义子于赶路途中突然患上恶疾，看过数个大夫，都表示束手无策，他纵是焦急万分，亦只能眼看着义子日渐病重虚弱。前日，听闻常州城郊外有一特产毒蛇，其胆或可能对病情有所帮助，别无他法之下，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前来寻找，只是一路寻来，他所见到的都是普通毒蛇，未曾看到过有白底黑纹的三角异蛇存在，莫非传言有误么？正在绝望之刻，忽听有人道出心中挂碍，莫怪一向稳重如山的汉子亦大惊失色了。
“你所求之物就在西南方向，快快前去，切莫走了冤路。”
老者不管对方如何的讶异，摇头晃脑地指点迷津道。
“这……多谢前辈告知……”
狐疑地看了看信誓旦旦的老者，紫髯大汉不是心里不犹疑，只是时间紧迫，此时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当下抱拳一礼，便朝着老人指点的方向大步疾去。
“老头子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
长长叹息一声，老人抓起葫芦正欲就口，忽然一阵铜锣喧嚣自岔道口左边的道路远远传来，老人诧异地抬头一看，“哎呦~”一声，竟吓得面无人色，往后一仰，从驴子上摔了下来。
“疼死老头子我了~~~”
一边揉着臀部，一边战战兢兢地将驴子牵到一旁让道，看着那紧随排场逐渐逼近的浓黑阴云，老人面色愈发惨白，嘴唇直哆嗦道：“煞气……煞气冲天呐……”
来者何人？
王安策马走在最前方，引领着众人缓行开道。作为太师府的侍卫统领，他的职责关系太师本人安全，自是需要时刻警惕周围的异动。
剑眉一蹙，王安看到路边那个牵着驴子满脸惊恐惨白的褴褛老头，心下生起疑笃，就算是一般的山野小民见到官家也不至如此惊骇莫名，难道此人有甚企图……？
警惕地关注着老头的一举一动，直到整个队伍完全通过，王安才稍微放下心来，也许是他多心了。
老头自是不知道自己曾被人如此警惕过，看到众人远去，他这才放松下全身僵硬的骨头，气喘吁吁靠在老伙计身上，面无血色地掐指演算，“呼……呼……煞星降世……贪狼主命……天下即将危矣……”
惊骇地瞠大眼睛，紫薇斗数中有云：“杀、破、狼三星现世，一旦聚合，天下必将易主”。
“不、不该呀……如今虽算不上太平盛世，却也不至于乱世纷扰……”老头不敢置信地掐指再算，满脸惊慌，所得结果却更加不明，“异界贪狼，本不该存在于世的存在……强行插入七杀、破军的命格，因果纠缠，受其掣肘……却也同时打乱了七杀、破军原有天命……两星命运脱轨，未来如坠云雾……乱了……全乱了……”
就在老人神神叨叨的絮絮自语中，远处太师府一行，最奢侈豪华的銮轿内，一个被华服老者抱在怀里，身裹最上等精细丝绸的婴儿终于睁开了眼睛。
“真是双……漂亮的眸子……”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二十三 杀、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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