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心月》静轩题都

6、荷花与杨柳 “青梅竹马

　　两日的休息，林初然除了还有些咳嗽外身体已经并无大碍。
　　 程萧母亲开车送她回校，路上叮嘱道：“要是还不舒服记得跟老师请个假，不要硬撑，休息好了才能好好上课。”

　　林初然道：“知道了阿姨，这两天在您家也给你添麻烦了。”
　　 她一如既往的客气。但阿姨似乎不喜欢她这样的客套话，道：“跟阿姨不用客气，你妈妈与我是一个被窝长大的朋友，都视对方为家人，既是家人那她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
　　 她自然知道妈妈与阿姨的关系，但转念‘家人’放在程萧身上心里有些别扭。
　　 程萧母亲继续道：“所以，阿然不用跟阿姨客气，其实阿姨也有个女儿的，只是……”
　　 话未完，就被突然来的电话铃声中断。
　　 林初然疑惑，心想道：“阿姨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怎么又有女儿，那又为何在阿姨家没有看见，在叔叔那？”她不在多想，毕竟是阿姨家里的私事。
　　 回到学校时上午的课程已经结束，她先回了宿舍把书包放下，恰好方晓莹回来，推开门看见林初然就激动扑上来，紧紧抱着林初然：“初然！？你的病好了？”
　　 林初然被抱的有些喘不过气，艰难开口道：“对呀，回来上课了。”
　　 说完，她从方晓莹怀里挣脱出来，又道：“我还没有痊愈，小心传染给你。”

　　方晓莹：“哎呀，不怕不怕，身子骨硬着呢。”

　　这话虽骄傲但却不假，晓莹除了小时候起水痘生过病便再也没有了。

　　方晓莹突然想起正事：“呀！你在家吃午饭了吗？”

　　“吃了。”片刻后，又道：“只有早上吃了，现在不饿。”

　　“那怎么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走吧走吧刚好我也还没吃，回来放东西的。”

　　林初然被拉着去了食堂，嘴上说着不饿，但看到饭菜后还是有些馋的。生病后一直吃的清淡，顿时就点了好些荤菜。

　　方晓莹见状，皱眉问：“家里没吃好？”

　　林初然这才想起晓莹并不知道她被谁接走，顿了顿，回答道：“生病嘛，吃的清淡。”

　　程萧此时恰巧也在食堂，身边是江宇浩，看到某处时眼神突然顿住。
　　那是……林初然？！

　　他盯着一个方向看去，林初然和晓莹早已找好位置坐下了，林初然的位置背对着程萧，但他又怎会认不出呢？
　　江宇浩已经点好了两人的饭菜。“程哥！这边这边。”他招手示意让他过来。

　　程萧走到跟前坐下，看了眼餐盘，皱了眉头：“点一堆蔬菜干嘛？”

　　江宇浩无奈说：“咱们来的晚，食堂好吃的菜早被点完了，我去的时候就两鸡腿了…”江宇浩一捶桌，抱怨说：“那两鸡腿被一女生抢走了，那大妈一个都不留，直接往人家盘子里就放两！两啊！！”

　　在他说话的功夫程萧吃了个七七八八，拿纸擦了擦嘴角说：“大老爷们吃啥鸡腿，跟小姑娘还置气。”

　　“男人也是要吃肉的！”江宇浩委屈，看着盘子里的蔬菜道：“算了，我去拿碗汤喝吧，实在没胃口。

　　另一边————

　　方晓莹问林初然：“我要去盛汤，你喝不喝？我给你打一碗。”

　　“不喝。”

　　“那我喝。”

　　林初然“嗯”了一声，晓莹就起身去了。

　　今天来食堂本来就晚，好在汤还剩下半桶，方晓莹拿了碗准备盛汤，手刚握住到汤勺时就见另一只手也上前与她指尖相触，一同握住了勺把。

　　“……”

　　“……”

　　两人都抽回手顿时有些许尴尬，几乎是同声道：“抱歉！”

　　方晓莹连忙摆手：“不不不，不用道歉，是我没排队应该我道歉。”

　　“不不不。”他道，“女士优先，女士优先。”

　　气氛有些微妙…… 江宇浩轻咳一声道：“那，那个，你先。”

　　“……”方晓莹道，“哦，好。”

　　她盛完汤回来跟林初然讲着刚才的尴尬场面。

　　听完，林初然噗嗤一笑，“没事没事，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说完又是笑了几声。

　　方晓莹啧了一声：“果然人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这顿饭算是彻底让林初然开胃了，她第一次觉得学校的饭菜也不是太难吃。
　　落了两天的课，但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在家休息的期间她自己找了不少课程视频，已经提前预习过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十月份，国庆的七天假期另学生愉悦，但返校后等待他们的是月考。

　　假期里定会不少人偷着内卷，林初然也不例外。

　　苏韵出差回来有几日了，本想带着女儿去玩玩，可女儿不为所动放假后一直宅家里复习，晓莹也被林初然叫到家里被亲自补课。

　　屋内。
　　方晓莹苦苦叹气，哀求着：“初然啊，咱们休息一下吧。”

　　林初然拿笔敲了敲她的额头：“想都别想，这才十分钟你就坚持不住了？”

　　“不行了不行了，让我动脑子十分钟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林初然揉着眉心，语气平和说：“今天给你安排的课程你必须学会，明天给你休息一天。”

　　这下可算来了精神，拿起笔那是行如流水，滔滔不绝！
　　林初然看着闺蜜心想“果然，人的潜力有时候是无限的，不逼一把都不知道自己多厉害。”

　　晚上吃饭时，林初然妈妈说明天去野炊，让她也去放松放松，她便答应了，这些天给晓莹补课确实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但这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野炊吗？

　　次日中午。

　　野炊自然要热闹点，超市内爸爸买了好些食材说是要烤着吃，还说自己烤的比外面买的可强多了，硬要露一手让大伙见识一下，林初然看惯了她老爹的装x风格，也不拆台，就任凭他这一路上说着。

　　林初然妈妈终于忍受不了，白了个眼：“就你？可别把我娘两毒死，去年那次野炊不就是你烤的！结果我跟阿然都食物中毒了！”

　　林初然：“……”

　　林爸爸尴尬笑了笑，小声说：“哎呀媳妇，这拆台也别在这拆啊，你看周围还有人呢。”说完也不顾周围就往媳妇脸上亲了一口。

　　要说哄老婆还得是她爹，林初然就觉得她爹这不要脸的劲得亏是没遗传到自己身上，不然那画面……她打了个寒掺。

　　一声“啊”传来，就见林爸爸正被老婆揪着耳朵，拧的连耳根子都红了印儿，“林穆然！！你胆子肥了啊！？”

　　林穆然道：“哎呦～媳妇媳妇，错了错了。”又哀求着，“疼，疼，媳妇你轻点，回去在处置好不好。”

　　苏韵终于松了手，“哼！”

　　林初然： “……”

　　实在看不下去了，这老夫老妻一天天狗粮没完，她真的怀疑自己的出生是不是意外？
　　买完食材后，林初然一家出发去野炊。
　　到了地点“田园度假小镇”林初然看着告牌。这是一处故意仿照田园风搭建的小镇，生活在城里的人没有见过乡村风光，所以建造了这一片景区供人们消遣。

　　她看着周围风景，这地方虽说是仿照乡村建的但瞧着还挺还原，地方选的也不错，四处有山、果林，建成田园风再好不过了。
　　路上也有遇到些同路的人，有的是来度假几天也有采摘果实的，这个季节葡萄最为丰盛，许多来这的游客都会去往果园采摘些水果，这附近还有个露天温泉，来此处放松当真的是个好选择。

　　野炊地方在荷塘旁的一处别墅庭院，建造颇有些古风趣味，那荷塘里是人工养殖的荷花十月还开着倒也不稀奇，水面还时不时有锦鲤浮出冒个泡。

　　林爸爸把那烤炉架起来摆好，放上炭火。苏韵这时开口道：“也不知道咱们买的食材够不够吃的。”

　　林穆然：“要是不够，回头再买，这附近有卖的。”

　　林初然瞧着这一堆食材，这……还不够？这足足吃三天都够了。

　　“电话铃声————”
　　苏韵：“啊，到了呀，认路吗？我们在别墅庭院这里。”

　　林初然：“？？？”

　　她还处于懵的状态，就听母亲又道：“好，我让阿然过去接你们吧，我帮衬我老公收拾。” 随即便挂断。

　　林初然疑惑问：“这是…还有朋友？”

　　“对，上次生病照顾你的阿姨，你去度假村门口接一下。”

　　林初然头都大了，道：“好。”
　　去接应的路上，只觉脚下走的更像是“黄泉路”她认为自己选择跟出来真是个错误，心中叹气：“算了，是福挡不住，是祸躲不掉。”

　　度假村门口，站着的正是程萧母子二人，程萧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篮子里面放有水果，头顶戴着一顶草帽看上去倒很贴合“田园”二字，林初然瞥眼看去心想这狐狸真是穿什么都像‘狐狸’……

　　程萧看着她，挑起一边眉‘狐狸’般笑着

　　林初然：“……”

　　程萧母亲开口道：“阿然，劳烦你给带路啦。”

　　“不劳烦”林初然语气柔和，“阿姨不用客气的。”

　　她与阿姨并排走在前面，程萧拎着篮子跟在后面，林初然侧头看了眼，两人目光相撞。

　　“……”

　　她连忙转过头。程萧母亲见状笑着说：“阿然很久没见哥哥，都生疏了吧？”

　　林初然顿了顿，摇头道：“……没有。”

　　“我看你两啊，见面一句话也不说，还以为生疏了呢。”

　　林初然骚了骚脸，尴尬笑了笑。

　　她到是很想对程萧生疏，但他对自己会不会这样可就不知道了。

　　秋日里，金黄色树叶给道路增添了几分温暖的色彩，脚踩在上面发出“沙沙”声。

　　三人到了别墅庭院。林初然妈妈见到自己闺蜜激动道：“哎呦，谭秋芸！”

　　谭秋芸：“苏韵！” 两人相拥而抱。

　　苏韵：“好久不见了啊，一点没变”

　　林初然妈妈笑嘻嘻的，“跟高中啊还一个样！”

　　谭秋芸笑：“可别往我脸上贴金啦，早老了。”

　　“不老，哎呦，你看看你瘦的，身子还没好呢？”

　　“早好了，就是留下了些后遗症。” 谭秋芸又看向林穆然，“林先生，许久未见呢。”

　　林穆然：“哈哈哈…是啊，上次见都是五六年前了吧。”

　　三人叙了好一会儿旧，有说有笑的。

　　一旁。
　　林初然倚在栏杆看着荷塘里的鱼，风轻拂水面，掀起阵阵波澜，荷花立在水面摆动摇曳。

　　程萧朝她走近，低声道：“秋兰被长板，朱华冒绿池。”

　　林初然也来了句诗：“看取莲花净，应知不染心。”

　　随即两人相嗤一笑，他停住脚步站在一旁，“知道荷花与杨柳的故事吗？”

　　“不知道。”她摇着头，“说来听听？”

　　程萧双肘支在栏杆上，道：“很久很久以前，湖边有一对青年男女痴心相爱，男的叫杨柳，女的名荷花。小伙子英俊潇洒，姑娘如花似玉。杨柳诚实勤劳，荷花美丽聪慧。她们自小便在一起游戏玩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以后，便互生爱慕之情，且情深意笃，曾互指湖水为誓：非君不娶，非君不嫁。”

　　林初然右手支腮，“青梅竹马成佳偶，两小无猜到白头。”追问着，“后来呢？”

　　程萧继续道：“后来，两边的家长正准备择日为他们完婚，谁知天有不测风云，湖畔有一官宦人家的恶少，垂涎荷花的美貌，生出歹心。一日趁荷花家中无人，带人抢走了荷花，欲行不轨。杨柳闻讯，追来救人。恶少指使家丁对杨柳动武，杀死了杨柳，他含恨倒在了明湖畔。荷花见状，悲痛欲绝，挣开众人之后，纵身跳入湖中，殉情自尽了。他们死后，湖畔杨柳被害的地方，长出了茁壮的柳林;湖中荷花自尽的地方，生出了艳丽的红荷。柳枝拂水，向着荷花点头，红荷挺立，朝着柳枝传情。湖民们说：这是杨柳和荷花的化身，她们活着不能在一起，死后要日日厮守相聚。”

　　林初然：“……”

　　林初然蹙眉，叹了口气：“只为了不忘已逝的爱人。”

　　“是啊，意难平。”程萧注视着她，沉默许久。
　　林初然似注意到他的目光，转头问：“你这人，怎么老爱盯着人看？”

　　他勾唇，笑着说：“哥哥看看长大后的妹妹不可以吗？”

　　林初然：“……”

　　她低下头，久久才从嘴里挤出一个“哦”字。

　　我该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我此刻杂七杂八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