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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漆邕   云结海 ...

  •   云结海折回洞中,看见白芷正与巨蟒缠斗,灵气妖气互相交杂,迸发出巨大的能量,那阵势真可谓气冲五岳,震彻天地。
      刚刚急着疏散人群,这会儿才看清巨蟒的样子:头上长着犄角,两侧生有薄翼,倒钩一样锋利的獠牙,灯笼一般的彤红的眼睛,额头上竟然长着一张……人脸?
      云结海揉揉双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不就是刚才那个魔童嘛!
      只见他的脸上布满血丝,皮肤也溃烂流脓,变得异常狰狞,还不停的发出刺耳的尖笑。
      “哈哈哈哈,我已将自己献祭给了伟大的蛇神,今日便要尔等蝼蚁葬身此地!”说罢摆动着粗壮的蛇尾冲了过来,口中不停喷洒着毒液。
      白芷赶忙撑开一个结界,护住二人。那毒液属实厉害,触及之物顷刻间化为脓血,二人在结界中虽不妨事,却也无法主动进攻。
      魔童见毒液融化不了结界,双眼发射出两道红色光线,所到之处,山崩地裂,结界也快支撑不住,开始出现裂痕。
      “这样下去可不妙……”
      白芷手心结印,四周狂风大作,顿时一道青光咋现,晃得众人睁不开眼。
      魔童见状,心中一颤,然而光芒过后,出现在白芷手中的只有一把残破不堪的锈剑,顿时讥讽道:“你难道就想用这么把破剑对付我吗?哈哈!可笑!”说完又射出一道光线,想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白芷波澜不惊,手中残剑轻轻一挥,光线瞬间被弹了回去。巨蟒蠕动着笨重的身子侥幸躲过,惊魂未定之下,一团由剑气化成巨大光球,又精准地朝它的毒牙打去,毒牙瞬间碎裂,巨蟒发出凄厉的嘶吼,在地上不停翻滚。
      “可恶!!!”魔童愤怒地嘶吼着,双目疯狂扫射光线,不停轰炸着周围的物体,整个山洞都被震的摇摇欲坠。
      白芷脚尖轻踩,跳到巨蟒头上,双手握剑,狠狠的向魔童的眼睛刺了下去。伴随着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庞大的身躯应声倒地。
      云结海上前踢了踢巨蟒,发现没了动静,惊讶地大喊道:“死了?就这么死了?”随即对着白芷竖了个大拇指,“这是什么仙家宝器,这么厉害。”说着便想伸手去摸,白芷赶紧将剑侧开,盯着她的眼睛语重心长道:“不可。”
      “哦……”云结海悻悻地嘟着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回去再说,也不知道菁禾现在怎么样了?”
      “你放心,他啊……”
      云结海还未说完,腰间就被一条修长的信子缠住,原来那巨蟒竟是假意诈死,趁二人放松警惕之时从背后偷袭,白芷伸手去拉,却来不及,扑了个空,云结海一脸惊恐地被巨蟒吞入腹中。
      “哈哈哈哈,看到了吧,这就是不敬神明的下场!”魔童狂笑着,血淋淋的双眼阴森可怖。
      “哼,神明?你算哪门子神明,不过是个不入流的杂毛妖怪罢了。”白芷声音极冷,低着头,看不见表情,手中的剑隐隐发光,蓄势待发。
      “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你就跟你的同伙一起到我肚子里作伴吧!”
      巨蟒伸出黏长的舌头,想要故技重施,反手被白芷用剑死死钉在地上,那蛇疼得撕心裂肺,不停翻滚,竟自己硬生生把自己舌头扯断了。
      魔童自知已无计可施,狼狈地想要从地洞中溜走,谁知下一秒,腹中翻滚,巨痛难忍,肚子越涨越大,在一声凄厉的惨叫中,炸裂开来。
      污秽之中,一个身影缓缓飘落,浑身散发着赤红的光,白芷赶忙飞身去接,云结海依偎在她怀中,满身污血,昏迷不醒。
      迷离中,见白芷正在为自己运气疗伤,不觉调笑道:“我这是在天堂吗?竟得美人如斯!”
      白芷闭眼调息,调侃道:“你这般油腔滑调,怕是神仙也不愿意收你。”说罢拿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把它吃了。”
      “这是什么?”云结海看着那拖黑乎乎的物什,不禁皱起眉头。
      “蛇胆,解毒用的,你刚才被它吞下,体内尚有余毒未解。”
      云结海见她态度强硬,只好咬咬牙,囫囵吞了下去。
      “好苦。”
      “良药苦口。”
      云结海嘟着嘴失落道:“还真不会安慰人。”可下一秒,顿觉神清气爽,如释负重,立刻起身打坐,调养生息,少倾体力便恢复了七八成。
      “可恶!我就算死也要你们给我陪葬!”那魔童发出凄厉的嘶吼,用残存的半截身子不停撞击岩壁,无数巨石刷刷落下。
      “真是难缠,都这样了还不死!”云结海感到一阵厌恶。
      “苟延残喘罢了,这里快塌了,我们得赶紧走。”
      白芷念动咒语,施展御风之术,由于云结海受伤不能乘风,白芷便扶着她,往出口飞去。
      一声巨响过后,山洞轰然坍塌。
      少女安详地躺在床上,朦胧中忽见一人正在给自己擦汗。
      “云姑娘,你可算醒了。”
      “你是?”少女伸出手揉了揉额头问道:“这是哪里?”
      “这是锋少爷家,我是丫鬟彩凝。”
      “彩凝……阿锋什么时候雇的这么漂亮能干的丫头。”少女缓了缓神,继续道:“其他人呢?”
      “锋少爷把乡亲们护送回镇上后,就回去找你们了,结果看见白姑娘抱着你从山寨走了出来,那时候你已经昏迷不醒了。”
      “白姑娘人呢?”少女急切的问道。
      “她正在照看菁禾呢。”
      “我去看看他们。”
      “你可以吗?”彩凝关切地问道。
      “没事儿,我已经好多了。”说着便掀开被子,起身往屋外走去。
      彩凝将云结海带到菁禾房间,看见白芷坐在床边,阿锋则站在一旁,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云结海敲了敲门,二人皆抬头看去,阿锋激动地跑了过来,责备道:“身子还没好全,怎么就到处乱跑,彩凝你也是,怎么由着她胡来?”
      彩凝忙低下头不敢说话,云结海赶紧打圆场:“我已经没事儿了,你别怪她,是我强迫她带我来的。”说着看向白芷,俩人相视一笑。
      云结海走到床边,见菁禾还是昏迷不醒,故问道:“菁禾怎么样了?”
      “他中了蛊毒。”阿锋在旁边抢答道。
      “蛊毒?”云结海一脸诧异,“我不是已经把他身上的蛊虫逼出来吗?”
      “蛊虫虽死,余毒仍在,我亦束手无策,看来得回趟榕树湾了。”
      “那我陪你一起回去!”
      白芷见她言辞恳切,便没有拒绝:“事不宜迟,即刻动身吧。”
      于是云结海背着菁禾,白芷御风,一炷香左右的功夫,便来到了镜湖边。
      三人跳入结界,远远地就看到婆婆迎了上来,见白云二人眉头深锁,菁禾也昏迷不醒,霎时明白了个大概。
      “婆婆,菁禾他……”白芷正欲开口,却被老人打断,“姑娘无须多言,先进屋再说。”
      云结海将菁禾平放在床上,退到一侧,老人把过脉像道:“好恶毒的招数。”
      “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他。”白芷自责道。
      “这怪不得姑娘,是下毒之人太过阴狠,此蛊名为子母虫,是一种寄生邪物,若母虫被杀,主体也会毒气攻心而亡。”
      “那我杀了蛊虫,岂不是害了他?”云结海内疚道。
      老人摇摇头,道:“非也,这蛊虫繁殖能力极强,它若不死,菁禾只怕早就被啃得只剩骨头了。这正是此蛊的阴毒之处,救与不救,结果无异。”
      白芷道:“就没有解毒之法嘛?”
      老人沉默片刻,道:“先将他抬到外面去吧。”
      众人将菁禾抬到大榕树下,老人随即施法,手中灵光闪现,树冠上渗出无数水滴,汇聚到菁禾身边,将他层层裹住,后又念动咒语,水滴瞬间凝结,变成一块晶莹的大水晶。
      婆婆道:“我已经用榕树的精魄将菁禾的心脉封住,但也只能保他十日内无性命之忧。若要清除此毒,看来还得去漆邕走一趟。”
      “漆邕?”二人异口同声。
      “没错,这蛊毒本就来源于此,唯有那里的一种名为海月兰雪的花能解此毒。”
      白芷宽慰道:“那我即刻就启程,婆婆放心,十日之内必定赶回。”
      云结海也毛遂自荐:“我随你一起去,多个人也多点力。”
      婆婆谢道:“那就有劳二位了。”
      云结海拍着胸脯道:“婆婆放心,我们一定速去速回。”
      遂辞别老人,踏上了前往漆邕之路。
      两人朝西南方向飞行了数日,虽有老人给的地图,可这漆邕古国毕竟消失了几百年,确也难觅踪迹。
      行至一处,层云之下,山峦叠起,千峰开戟,好一方钟灵毓秀,鸾翔凤集的福地。
      俩人乘风而下,见此地逶迤起伏,似有龙脉隐隐,然却四下荒凉,寥无人烟。
      行了一段,忽闻山林处传来呼救之声,二人前往查看,发现一男子被倒吊在一棵树下,问其原由,原来是被匪徒绑于此处。
      二人将其救下,见此人蓬头垢面,饥肠辘辘,又给了他一些吃食。水足饭饱后,那人介绍道他姓乔名瑞,是一名大夫,今日上山采药,路遇山匪打劫,见他身无长物,恼怒之下将他悬挂于此。
      说着便盛情邀请她们前往自己的住所休憩,白云二人想着或许能打听到些消息,便未拒绝。
      三人行至一座木屋前,虽不大,倒也清雅别致。
      屋内只有一名仆人,乔瑞吩咐他设宴款待贵宾,自己则入内室洗漱更衣去了,半个时辰左右方才出来。只见他已褪去一身风尘,身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衫,银冠云履,神采飞扬,风度翩翩,气质如兰,整个一富贵公子模样。
      席间,云结海向他打听漆邕的所在。
      “漆邕?”乔瑞思索片刻,“恩公说言可是五百年前被灭的漆邕古国?”
      “正是。”
      “此去向北十里便是漆邕的地界了,只不过现在那里荒草丛生,杳无人烟,恩公去那方作甚?”
      云结海遂向他表明来意,乔瑞听后,若有所思。
      “海月兰雪……我倒是听老一辈儿的人说过,此花乃是漆邕王室的象征,漆邕国灭后,便下落不明,二位若想寻得此物,怕是只能到日曜城碰碰运气了”
      “日曜城?那是何处?”
      “就是漆邕国的王城,倒也不远,寻匹良驹只需两三日便可抵达,只不过……”
      云结海见他欲言又止,追问道:“乔兄可有什么难言之隐?”
      “恩公有所不知,漆邕被灭之日,整座王城的人皆被屠杀,尸骨如山,血流成河,自此以后,整座日曜城就变成了一座鬼城,听闻每到午夜,城中便会传出惨烈的厮杀声,凄厉的哭嚎声,即便是在白天,也是阴风飒飒,着实无人敢靠近啊。”
      “无妨。”一旁沉默良久的白芷忽然开口道:“公子只需为我等指明道路,其他无须担忧。”
      云结海在一旁附和道:“对对对,白姑娘本事可大着呢,什么妖魔鬼怪根本没在怕的!”说完对着白芷咧出一个180度的笑容,“我说得对吧。”
      白芷看着眼前的鬼马少女,只是笑而不语。
      她竟然笑了,云结海内心震惊,之前从未见她笑过,原来她笑起来竟这般好看,如沐春风,不禁有些看痴了。
      “两位恩公如此泰然,想必是有大神通的,倒是我唐突了,天色已晚,今日还请在寒舍歇息,明日我便准备好行礼马匹,送二位恩公启程。”
      乔瑞本想收拾出两间客房,可被云结海以麻烦为由拒绝了。乔瑞甚是纳闷:麻烦不也应该是麻烦我吗?不过见白芷都没有拒绝,便也没说什么。
      深夜,云结海辗转难眠,又怕影响枕边人休息,谁料还是被白芷发现了。
      “怎么,睡不着吗?”
      “嗯”
      “害怕了?”
      “那倒不是,只是一想到日曜被屠城的样子,心里就堵得慌。”
      “战争就是这样,血腥残忍,人类总是在不停重演曾经的悲剧。”
      白芷回想起当年漆邕军队入侵中原时,也是这般大肆残杀无辜百姓,人间炼狱,她也是经历过的。
      云结海见她神色哀伤,像是勾起了什么悲惨往事,内心也是五味杂陈,竟不自觉地道出深埋多年的往事。
      “其实我是一个孤儿,从小便被阿峰的父亲收养,将我认做义女。打我记事起,便是和父兄一起,浪迹江湖,直到某天行至一个小镇,那个时候这里饱受战火侵扰,是义父带领大家奋起反抗,才避免了为人鱼肉的下场,而义父他也将自己的生命永远留在了这里。为了纪念他,大家便将镇名改为了云来镇……”
      月光洒在她俊俏的脸庞上,眼角的泪恍若珍珠,白芷侧头凝视着她,突然想到什么,“所以那个庙供奉的是你的义父?”
      “嗯。”云结海哽咽着:“义父走后,我也失去了方向,便和阿峰留了下来,日子长了,云来镇便成了我的家,镇上的人于我而言都是家人。”
      少女顿了顿,侧过身去,“菁禾也是姑娘的家人吧?”
      她的眼睛热烈赤诚,仿佛能洞悉一切。
      “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白芷避开她的目光,将神情尽数隐去,“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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