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甜木木

2、Chapter 2 “有没有人

　　晚上回家后我打开手机，是QQ的好友申请消息，下面那一栏写着“我是井原”。
　　“今天的作业是什么？”他给我发的第一条消息是这个。
　　我把抄作业本拍给他。
　　“谢谢。”
　　简单的一次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具体我们怎么开始走近，我印象已经有点模糊了，那也是五年前的事情了，我能回忆起的，也只有一些散碎的片段。
　　他回过头对我说什么话的时候，我笑了笑，但因为自卑的本质，我担心自己的表情夸张会很难看，我下意识低下头用手捂住了半张脸，却听见他对我说：
　　“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我怔了怔，看向他的眼睛，心里慌了慌，我惧怕男生对我投来的目光，害怕那又是什么嘲讽的玩笑，但他没有多说，上课铃打响之后，他又转过了身。
　　之后我给他看过我妈妈的照片，妈妈年轻时是人人认可的美女，有人说她像汤唯，有人说她像邓丽君，还有人说她像王祖贤，但因为另一边的基因实在惨不忍睹，再加上我自卑也胖，我从小都没有被人夸过长相。他是第一个说我笑起来好看的人，竟然还是我一直很恐惧的异性。
　　“你妈妈年轻的时候很漂亮。”他这么说道，“我相信你有一天瘦下来了，也会和她一样漂亮。”
　　我说，我希望如此，但也不敢奢求。
　　“这张，你笑起来和你妈妈很像。”
　　回到家之后我兴奋地对堂姐说，有人夸我笑起来好看。堂姐一边晾衣服一边笑着说，谁啊，眼睛瞎了。我瞪了堂姐一眼，但心里很开心。
　　身边的朋友开始说，你前桌男生到底是什么人啊，开口闭口都是“我前桌男生”，更有一个朋友问和我初中一班的女生，木木是不是谈恋爱了，她成天提她前桌男生。
　　那时我并未觉得自己喜欢他，但我很喜欢和他相处。喜欢在他靠住我桌子时故意往回一撤，也喜欢上课戳他说老师的课讲得怎么样，也喜欢听他给我唱歌。
　　某个周末，我给他发消息，说我很想听《小幸运》这首歌，他说他正在和家里人吃饭，不方便，但过了不久，他给我发来了一个语音文件。
　　“你不是在和家里人吃饭吗？”
　　“我跑到卫生间里来给你唱的啊。”
　　我很喜欢他的声音，这是我对所有人说过的。
　　当时班里有个女孩，叫温妍，和我关系在班里最好，社团招新的那天，她拉着我去学校里面逛，其实我是对社团没有什么兴趣的，我讨厌广泛的人际交往。
　　广播站传来熟悉的声音，她拉着我的手快速跑到教学楼墙上的喇叭下面，把手机举高，录下广播里的声音。
　　“这是井原的声音吧。”我说。
　　“对啊。”她点点头，脸上洋溢着笑容。
　　那时不理解她为什么要那么急切地录下他的声音，唯恐错过一个字。
　　她看向我的同时，又避开了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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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发现那一群男生眼里的井原和我眼里的他完全大相径庭。他们说，他是个老实又靠谱的男生，特别有安全感，很多女孩都会喜欢这一类，但他在我这里，总能做出一些幼稚的举动，而且经常说瞎话不打草稿，我每次都傻傻地相信。
　　课间休息的时候，他突然抢走了我的文具袋，我们绕着教室跑了两三圈，我追着他，他在前面跑，最后我拿起讲台上的板擦，和他一人站在讲台的一头，我说，你还给我，不然我就砸你身上，他说，不还，你有本事砸。
　　这个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我转过头，发现坐在下面的同学们都面带笑容地看向讲台上的我们，那种笑容格外暧昧，我顿时觉得不好意思，他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恰好此刻上课铃打响，我低着头回到了座位上，想着刚才的那一幕，心脏跳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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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讲过，我身边坐着十几个男生，其实我并不只是和井原一个人相处得很好，其他人也相处得不错，每次回忆起高一这段时光，我都会说，当时虽然我周围坐着十几个男生，但他们对我都很好很照顾，我很感谢他们。
　　井原的同桌是一个爱打游戏的宅男，特别特别瘦，还很黑，大家都叫他小黑，叫的时间久了，好像没人在意他的大名叫什么了。还有一个男生，我们叫他全哥，被班主任调到了第一排，但他总会在别的课坐在后面和我们一起唠嗑，后来我的同桌被调到了前排，我一个人坐，他和别的男生也会坐我旁边。
　　其实起初我只是和井原还有小黑的关系不错，和全哥并不是很熟络，全哥看上去胖胖的，戴个黑框眼镜，很好相处的样子，但我只是和他说过几句话。
　　是因为井原和我突发奇想，想把另外一个坐在我们旁边的一个不太聪明又很好笑的男生写成那种恶搞玛丽苏小说，于是就把女主定了全哥，当时我们上课就在干这些事，一人写一段，周围人看得都特别开心，写了一段时间后传到全哥那里，没想到他并不介意，后来慢慢地我们就四个关系就好了起来。
　　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每天去上学的时候，我的心情都是憧憬的，从小到大，我没有过这么向往过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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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因为我周围男生多，我成为了女英语老师的眼中钉，她很讨厌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老说我和男生说话，就连我和全哥对视一眼微笑，她都要上课内涵一下，我和小黑当时同时被叫到办公室里，她说了小黑一两句就放过，可是却把我单独留下来，说女孩子不该这样，如果你不理那些男生为什么那些男生来找你说话，一个女生不懂得检点。
　　说实在的，我第一次被人这么说过，因为以前的经历，我是很怕和男生接触的，见到男生就想躲，没想到会被那老师评价成那种女孩。
　　我脸皮薄，听完回到教室就哭了，周围的人安慰我什么，我也记不清，印象很深的是一个男生问我要不要喝酒消愁，也有点无奈好笑。
　　之后在英语课上我都小心翼翼不敢多说话，生怕被她抓到把柄。不过很高兴的是，轮到全哥做课前演讲的时候，他讲了足足有快半个小时，而且都是一些底下人不太懂的内容，听得那女老师也云里雾里的，看着她紧张上课时间不够的样子，我们后排的人都在计时叫好，也算是出了口气。
　　还有一次井原侧过头对我说，我给你说件事儿。
　　我说，别了吧咱传纸条，不然那老师又该说我了。
　　他的语气忽然沉了沉，说，她要是敢说你，我一定帮你怼回去。我笑着说好，好像他总会让我觉得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