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等等偶》残暴的夜

47、终究决绝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高长恭在前面站定，踌躇的望着宇文邕，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最终没有说出来，满身尘土，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站得笔直。
　　“长恭！”宇文邕朝着高长恭微微一笑，抱着我的双手有些发颤。
　　“武帝……”高长恭轻声的回应，表情有些犹豫不决。
　　“长恭，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相见！”宇文邕省去了皇帝的尊称，平和的叹气道。
　　“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相见，小洁…..她还好么？”高长恭眼神望向气若游丝的我，声音里满是担忧。
　　“我……长恭,没事！”我低低的说道，似乎感觉到自己快要睡着了一般，脖子上的疼痛也似乎慢慢的在消失。
　　“带着她走吧!”宇文邕垂下眼帘，怔怔的对上我的视线，我看到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前似乎还回放着在汴京焦急询问我下落时的情景，我眼睛一酸，眼泪又不自主的涌了上来，心里莫名的刺痛，直勾勾的盯着他，而他似乎也是有千言万语想要对我表达一般，却又无从开口，也许我们都明白，不是没有情谊，只是造化弄人！就如同随缘大师说的一般，是该放弃的时候了。
　　宇文邕看了我半响，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把我交到了高长恭的手里，似乎怕我会破碎一般，轻轻的，缓缓的，带着浓浓的依赖和不舍。
　　高长恭同样也是谨慎的伸手接住了我，我脸一侧，埋在他怀里无声的痛哭，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但却控制不了我自己，不住的抽泣。
　　“武帝……谢谢你对她的照顾和爱护，长恭没齿难忘！”高长恭对着宇文邕微微颔首，却把我抱得更加的紧，我差点不能够呼吸。
　　宇文邕又恢复了冷漠的表情，若不是他眼里的血丝还在，我真的会怀疑刚才那个伤心欲绝的男人不是他，也许是别人。
　　“长恭，你好好保重，北周与北齐迟早还会再开战，你能保全高澄一时，却不能保全他一世，从今天起，朕跟你不会再有关联，下次若是在战场相遇，朕绝不会心慈手软！”此刻的宇文邕，对我来说似乎那么的陌生，那个对我无微不至，把我爱到骨子里的男人已经消失了，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不怒自威，霸气十足。
　　“武帝，你也珍重，现在宇文护这个毒瘤已死，北周迟早会一统天下，此事我又何尝不知，长恭这次回去，便将上奏辞官还乡，远离纷争，归隐田园，不会再将小洁置于危险之中！”似乎是对宇文邕的保证一般，高长恭神情凌然。
　　宇文邕没有再说话，只是背对着我们，双手反负在身后，修长的身影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寞，一种浓浓的忧郁包围着他，就像是额前怎么也抚不平的皱纹一般，我紧紧的搂着高长恭的脖子，咬着牙齿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胸前的被单顺势滑落，高长恭立刻抓了起来，盖在我的胸口，紧紧的握住我戴在脖子上的玉佩。
　　“皇兄！！！！！！！”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宇文直的呼喊，我不禁微微扭过头，看到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从不远处驰来，扬起片片尘土。
　　宇文直在不远的地方翻身跳下马背，其余的士兵整整齐齐的跪在了地上，高呼参见皇上，宇文邕仍旧呆呆的站定，没有任何回应。当宇文直看到了倒在地上宇文护的尸体的时候，有些诧异的望着高长恭，然后又看了看我，似乎明白了几分，而后看向宇文邕，最后眼光定格在独孤翼身上，独孤翼向前一步，单膝跪了下来，对着宇文直行礼，宇文直有些惊讶，扶起了独孤翼之后来到了我的面前，从背上取下了一个包袱，轻轻的交到我的手里，我用尽全力想要去接过来，可是手怎么也不听使唤，有些发抖，高长恭见状连忙替我接了过去，放在我心窝的位置，我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想对宇文直说些什么，却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是皇兄给你带来的……“
　　“够了，宇文直，起驾回宫！”宇文邕突然咆哮了起来，随后怒气冲冲的大步离开，独孤翼来到了我的面前，从胸前掏出了一张手帕一般的东西，轻轻的放在了我的胸前，我分明看到了上面绣着独孤两个清秀的字迹，突然明白过来，这是独孤皇后的东西，我闪着泪花，独孤翼哀哀的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内疚，随后便追随者宇文邕越走越远。
　　“长恭，以后就拜托你了！”宇文直话语中有些哽咽，伸手拍了拍高长恭的肩膀，高长恭微眯着双眼，缓缓的点着头，宇文直又看着我，“小洁，这些东西都是你在长安城买的，皇兄嘱咐我一定要给你带来……”说完似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又重重的拍了几下高长恭的肩膀，随后缓缓离开。宇文邕至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来看我，我知道，以后我们都不会再见面了，这种决绝的感情让我脑子有些发晕，我抱紧了高长恭，闻着他身上丝丝的汗水气息和黄沙混合着血液的味道，脑子昏昏沉沉，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般，高长恭看了看我，双手又抱紧了些，转身向着身后的黑风走去，身后传来大队人马离开的声音。
　　我用尽全力的睁大着双眼，紧紧的盯着高长恭，有些不敢相信现在我正躺在他怀里，高长恭微笑的低着头望着我。
　　“累了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一会到了王府会有大夫帮你医治！”
　　“我……”我想说我不要闭上眼睛，害怕一睁开眼什么都变了，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脖子上的触觉似乎回来了一般，火辣辣的疼痛，我紧紧的抱着宇文直和独孤翼给我的东西，生怕一个不小心弄掉了。
　　“别说话了！”高长恭腾出一只手，在黑风屁股上面用力的一拍，黑风吃痛，朝城门里面奔了去，高长恭大步的跟在后面，尽量使步伐平稳，不要颠簸到我。
　　“对不起。”良久，高长恭才又低低的说道，声音满是愧疚。
　　“……”我不知道他为何要说对不起我，难道是我为了他不得已伤害宇文邕么？
　　“睡觉吧！到了叫你.”而后他又温柔的说道，声音似乎又催眠一般的魔力，我眼睛闪了几下，便昏昏沉沉的迷糊过去，嘴角微微含笑，躺在高长恭的怀抱，说不出的安稳与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