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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分别之际 “王爷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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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正当我绝望的闭上了双眼,从营帐外面传来了急急的呼喊,解救我于危难之中。
宇文护大声咒骂一声,极不情愿的放开了我的双手,直起身来,理了理衣衫,大步朝门口走去,我则立刻坐了起来,拿了床上的被单裹在身上,警惕的盯着宇文护的一举一动,双眼通红,眼泪还在不停的掉落。
“出什么事了,大吵大闹,坏了本王的好事!”宇文护骂骂咧咧的对着冲进来的圆脸武将一阵狂喷。
“王爷不好了,高长恭已经率兵攻打到了洛阳城门口了,在这样下去,只怕……”圆脸武将战战兢兢的说道,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仿佛见到了十分恐怖的事物一般。
“此话当真?”宇文护立刻变了脸色,刚才的猖狂与威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忧虑缓缓的爬上了他那丑恶的脸庞,变得扭曲起来。
“千真万确,高长恭率领的精兵骑士个个凶悍无比,我军10W将士都不能围困住他们,再这样下去,只怕是势如破竹……司马大人这该如何是好啊!!!”圆脸武将满眼焦急,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就差团团转了。
听的武将几番话,看来高长恭现在是没有什么危险,我这才放下心。
“都统大人不要慌张,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一步,我们不是还有她么?”宇文护定了定神,向我望了过来,眼里噙着一抹冷笑,我轻轻的往后退缩,我知道宇文护想要拿我去要挟高长恭,让他束手就擒,到时候他会把我们两个一起杀掉,然后再对付宇文邕,到那时候北周可就有大难了。
宇文护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扯住我的头发,逼迫我仰着头,跟着他走,我头皮痛得快要炸裂一般,不得不一边仰着头,一边捂着被单,连鞋子都没有穿就已经跟着他走到了营帐外面,宇文护吩咐了侍卫拿绳子绑了我的手脚,跟一木头似地横放在马背上面,然后亲自坐上了马匹,招呼了独孤翼跟在他的后面,就快马加鞭的向不远的战场奔去。我回头用愤怒的眼光看着独孤翼,他仍旧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视而不见,我突然觉得有些失望。
一路颠簸,我差点没有吐出来,无奈腹中本没有什么东西,就在那里不停的干呕,直到慢慢的听到前面的厮杀声。
“司马大人!你来了!”宇文护把我掀下了马,我立刻就滚到了地上,前面黄沙滚滚,正是在洛阳城门口,现在的洛阳大门紧闭,外面全部被北周的军队包围着,只有中间一块空地里面还有无数的身影正在拼杀,叫喊声,呻吟声,呐喊声,此起彼伏,我努力的想要搜索那抹熟悉的身影,却被滚滚黄沙挡住了视线。
“叫将士们全部退下,本王要跟兰陵王谈判!”宇文护急急的吩咐道,前面的将士得令立刻翻身跑回战场,不一会儿,厮杀声音渐渐减小,将士们都推到了两边,中间空出一条足以供四匹马经过的通道,宇文护提着我的衣领,用力的拉扯着我往前走去,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黄沙太大,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不过却不影响我的视线,我看到了中间的空地上,是一队排列整齐的骑兵,每人手里都拿着长剑,骑着黑黝黝的骏马,威风八面,气势上就已经压倒了北周的军队,虽然只有数百人,但是确是牢不可破的阵结。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高长恭,威风凛凛,身披铠甲,跨着黑风,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带着丑陋的面具,以至于我不能分辨出他是否已经看到了我,我抬起头,悲凉的望着他,紧闭双唇,我已经做了决定,就算是被宇文护杀了,也不要开口让高长恭放弃这么多将士的生命来营救我。
高长恭面具下的双眸波澜不惊,我读不出他到底在思考些什么,只是那么怔怔的望着我,似乎又千言万语,又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万种情绪在我心里纠结开来,我有些无法承受,软软的就差点往地上倒去,却又被宇文护一把提了起来,我分明看到了高长恭握着利剑的手微微的颤动了一下,不是幻觉。
“兰陵王果然骁勇善战,本王佩服得紧!”宇文护一手抓着我的后颈,笑盈盈的对着高长恭赞叹道。
“宇文护,你还不投降么?!”高长恭正义凛然的说道。
“投降?兰陵王可真是会开玩笑,这个女人你认识吧,如果不想她死在你的面前,就立刻丢盔弃甲!”宇文护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手中一使劲,我吃痛惊呼一声。
“小洁,你没事吧!”我听到了高长恭微微发颤的声音。
“我没事,高长恭,你不要管我,宇文护是个大奸贼,他不会放过你的!”我咬牙切齿的对着高长恭吼道,宇文护立刻从靴子里拔出了一把匕首,抵在了我的脖子上,似乎有些用力,我感到一阵刺痛。
“宇文护,你真够卑鄙,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作为筹码,来要挟本王!”高长恭焦急万分,看不到面具后面的表情,跨下的黑风似乎看到了我一般,不停的仰蹄嘶鸣,我默默地流着眼泪,希望高长恭不要答应宇文护的无里要求才好。
“她是死是活,全在你的一念之间!本王只数三下!”宇文护阴险一笑,我看到高长恭身后的士兵开始暴躁不安!高长恭只是紧紧的望着我,没有出声,似乎要看透我的灵魂一般,我看到他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星光,随后眼神落在了我双手紧抱的被单上面,充满了担忧和自责,我莫名的心疼万分。
“一!”
“二!”
“三!”
“宇文护!你住手!”
就在我闭上眼睛准备认命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宇文邕的叫喊声。
“是皇上!!啊!!微臣参见皇上!”圆脸武将在后面突然高声叫了起来,我睁开眼睛,才发现宇文邕正骑着一匹红色骏马从后面赶了上来,两旁的士兵全部跪了下去,我看到独孤翼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宇文邕,想要出声阻止,却已经晚了,宇文邕已经在不远处下了马,朝着这边奔来。
“刘大人,这不是皇上,皇上现在应该正在皇宫里,怎么会出现在战场,你认错认了,还不派人把他抓起来!”宇文护红着眼睛,大叫,“全部给我起来,他不是皇上!”
“这……”姓刘的圆脸武将似乎有些迟疑,但是当他接触到了宇文护血红的眼睛时候,立刻按照他吩咐的叫人把宇文邕抓起来,我敢肯定他们都知道宇文护的狼子野心。
宇文邕对周围的侍卫视而不见,只是用眼光扫了一下前来抓捕他的侍卫,那些侍卫接触到他凌厉的目光,全部呆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连那个圆脸武将也呆若木鸡在那里,浑身直冒冷汗。
“高长恭!”宇文护用力的推了推匕首,我疼得冷汗直流,脑子却是空前的明镜,听的高长恭缓缓说道:“小洁,对不起,本王救不了你,本王不能对不起北齐的百姓!你放心,待本王杀了宇文护以后,定到地下来陪你!”我泪流满面,心脏剧烈的跳动,用尽全力对着他说道,“高长恭,我不怕,高长恭,我真的不怕!”我从来没有想要要怎么死去,如今为了我心爱之人,为了保卫自己国家的500个勇士而死,真的是重于泰山,我欣慰的闭上了眼睛,平静的面对着死亡,心里默默的念着:高长恭,我爱你!
宇文护猛的咬牙切齿双手用力一送!
“不要啊!!!!!!!!!”宇文邕悲惨的呼唤声。
“小洁……”高长恭低低的呢喃。
一瞬间,战场上又沸腾起来,黄沙四起,两国战士血肉相拼,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我看到宇文护带着惊愕的表情,在我面前缓缓的倒了下去,独孤翼手里握着满是鲜血的长剑,一手揽过我,以至于不让我滑落在地上,双眼泪水朦胧,不停的在我耳边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我朝他微微一笑,伸手为他擦去了脸上的泪痕。他没有骗我,他对我遵守了承诺,我终究是赌赢了,得到的就是我失而复得的生命。
“洁儿,洁儿,你怎么样了!”宇文邕踉跄的跑了过来,伸手从独孤翼手里接过了我,半蹲下来让我半坐的躺在了地上,焦急的检查着我的伤口。
“宇文邕,对不起,我很好!“我似乎能够感受到我的鲜血正在像外渗透,脖子上火辣辣的腾痛让我说话都变得十分困难。
“该说对不起的是朕!洁儿!”宇文邕抱着我无声的痛哭起来,我抚摸着他的头发,微微一笑,面向独孤翼。
“独孤翼,皇上真的是好人,你现在已经报了杀父之仇了,请你原谅他!”我咳嗽起来,似乎止不住一般。
“独孤翼?你是独孤丞相的后人?”宇文邕猛的抬起头来,吃惊的盯着带着人皮面具的独孤翼,声音满是颤抖!
“不错,正是家父!”独孤翼撕下了戴在脸上的面具,露出了清秀的面庞。
“朕这一生一直对独孤丞相的死内疚不已,这是朕唯一后悔做过的事情!”宇文邕懊悔的说道,“朕知道是宇文护假传圣旨,却担心羽翼未丰,强行查办宇文护会引来政局动荡,民不聊生,以至于独孤丞相含冤而死,未能平返,如果你要报仇,尽管动手吧!”宇文邕语气坚绝,我噙着眼泪,不停的对着独孤翼摇头。
“我的大仇已报,刚才因为一己私心,想要报复,差点害小洁送了性命,报仇的事情以后休再提起!皇上深明大义,如果皇上不嫌弃,独孤翼愿意为皇上效犬马之劳!”独孤翼说完,单膝跪在了宇文邕的面前,宇文邕赶紧伸手将他扶了起来,我欣慰的笑着,看来宇文邕又得了一员忠心耿耿的猛将,必定如虎添翼。
宇文邕缓缓的把我抱了起来,来到圆脸武将面前,居高临下的说道:“刘长倾,吩咐朕的旨意,停止作战,立刻班师回朝,大司马宇文护意图谋反,已经被就地阵法!”
刘长倾战战兢兢的点头哈腰,生怕宇文邕计较他刚才的冒犯之罪,连同在营帐里见过的其他两位官员,一同吩咐各路将士立刻班师回朝,解放洛阳。不敢多问,只是按照宇文邕交代的去办。
高长恭来到撤走士兵的城门下,高声呼唤里面的人打开城门,无奈城墙上的士兵以为这是敌军的计谋,充耳不闻,高长恭扯下了脸上的面具,再次呼喊,洛阳城里传来一阵阵的欢呼声,城门骤开,大家高声欢呼着兰陵王!迅速的与城外的军队汇合,城内城外一派喜庆。
宇文邕抱着我,轻轻的唤着我的名字,我眨了眨眼睛,费了好大的劲才能勉强开口,“我……长恭!…”说完,眼泪又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宇文邕轻轻的答应着,目光柔和的看着我,似乎要在这一瞬间把我永远记住一般,我微微的勾起了嘴角,望着他俊秀的脸庞,有些不舍。
“洁儿,答应朕,以后不要这么任性,要好好保护自己知道么?”宇文邕微微一笑,在我耳边嘱咐道,“以后朕不会在你的身边了,你哭了朕不能为你擦掉眼泪,但是不管你在哪里,只要你愿意,朕都会接你回来,你身子尚未复原,一定要按时喝药,若是嫌苦,就吃点陈皮,长恭他一定会对你很好的,朕只希望,如果有来生,你一定要先爱上朕,可以么?”我用力的点着头,泪水滚滚而下,心里又酸又涩,却又不敢做任何挽留,“随缘庵永远都是你的家!”宇文邕说道这里,开始哽咽起来,泪水滴落在我的脸上,混着我的泪水,一同划了下去,然后默默的站起身来,横抱着我,朝着远处走来的高长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