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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流觞宴(上) ...

  •    自百花阁一事之后,夏侯止被禁足了整整一个月,这段时间大家也不知道是惩罚她,还是惩罚全府。

      夏侯止伤好之后,不能出府,可把她闷坏了。但她不是个能闲下来的主,没事做那就找事情做,她边做还边自我夸奖,自我满足。

      她天天忙着去她大伯那边喂喂锦鲤,或者去她爹楚津白那帮忙修枝,去她祖母那边逗逗“花花”——太后送给夏侯韵的一只长毛白猫......
      得空再把整个府的角角落落都逛一遍,看看有哪里的下人需要“帮忙”。小日子也算有意义,仅对夏侯止个人而言,他人不予以评价。

      ......

      “阿止!快住手!我可怜的鱼哇~”夏侯颂趴在护栏上眼泪花都出来了,这可是养了二十多年的锦鲤,平时他在府上的时候都好生伺候的,如今一条条浮着像死猪一样,消香玉损了。

      “伯父,它们这是怎么了?”

      夏侯止说话的时候,手里还抓着一把鱼饵,满眼的纯真和关心。

      夏侯颂看着侄女好心办坏事,也不好责罚,但又肉疼自己的鱼,只好把这个小祖宗好生劝回去,并吩咐下人注意点阿止小姐。

      ......

      “诶诶诶。”
      楚津白第一次用情绪激动的语气和女儿说话,这些都是他的心血。
      这些盆栽是楚津白一点点培育出来的,每一个造型都融入了楚津白对修身的见解。

      他那些好友一直眼红讨要,他都拒绝了,如今......

      “来,爹爹来吧。”楚津白心里再怎么心疼,但面对夏侯止也不敢说重话,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

      “好吧。”夏侯止说完,还不忘再剪一刀,这一刀直接决定了松树的成仙成鬼,一颗造型潇洒挺秀的松树被彻底剪成扭曲的大虫。

      “......”糟蹋啊......

      “阿止是不是觉得无聊?”楚津白最近也听到了一些府里的投诉,爱女心切的他根本不相信这些是自家女儿做的。

      他女儿怎么会爬树摘枇杷,跳下来把李夫人种在边上的海棠踩了;她女儿怎么会翻墙去颂大哥那喂鱼,还把鱼撑死;他女儿又怎么会去厨房帮忙生火,把灶台炸塌......

      现在他信还来得及么,楚津白欲哭无泪地看着地上的残枝,和立在土上光秃秃的爱植。

      “还好。”夏侯止抬头看向楚津白,鹿眸纯澄澈清透“爹爹不喜欢女儿陪着么。”

      “当然喜欢呀~”这该死的本能,呜呜。

      ......

      “爹爹,娘同意我出门了吗?”夏侯止张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问楚津白。

      今天一大早,还在睡梦中的夏侯止被楚津白从床上挖了起来,迷迷糊糊地被楚津白换上了精心准备的衣服,说是要带她去“流觞宴”。

      流觞宴顾名思义就是一群人坐在溪边,上游放酒杯,溪岸两侧的人取酒饮用,其间相互交流学识,是被众多文人追捧的宴会。
      不过并不是人人想去就能去的。需要学识拥有一定的影响力才会被邀请,因此能被流觞宴邀请也成了文人们实力的证明。

      楚津白论起谈经论道,还是很自信的,如果他称第二,没有敢称第一。
      先前,婚后的他年年拒绝邀请,如今阿止闲来无事,刚好趁着由头,让她出来见见世面。

      当然楚津白也有私心,他想让女儿看看她爹爹有多厉害。

      “恩恩,你娘也就一时生气,见你变乖了也就不罚了。”楚津白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

      “妹妹,阿止看来是知错了,你就解了她的禁足令吧。”夏侯颂带着自己妻子李夫人的期许,过来游说自家妹妹。

      “兄长,你这是要插手我管孩子么?”夏侯雅反问,表情刚正不阿。

      “阿止还小,去百花阁能干嘛,听听小曲,你都禁足快一个月了。”夏侯颂虽说是个做哥哥的,但是自家妹妹做的决定,他向来没权利管“哎,我就这么一提,希望你对阿止好点吧,这孩子命苦。”夏侯颂说完摇摇头走了。

      后来夏侯雅接二连三的被他人上门劝说,也依旧保持初心,直到......

      “逆女,你什么时候解开阿止的禁足令!”夏侯韵来势汹汹,还在院门就听见了她中气十足的声音。

      “母亲,你这是?”作甚?夏侯雅满腹疑惑。这几天大家都怎么了,阿止这是做了什么,让大家都争着替她求情来。
      他们平时喜爱阿止,但面对自己管教,一般不会插手呀。

      “哼,阿止闲得给花花梳毛,现在花花看见人就炸毛,你再不把她放了,我把你打炸毛!”夏侯韵愤愤说道。

      “......是”就这?不过一个月确实够了,就解了吧,她耳根子好清静些,管孩子真烦。

      .......

      雁归山被称为景国第一名山,风景千古一绝,引得众人想到此一览。
      不过此山归洛家所有,并不对外开放,就连皇族想要上山也需要先问过洛家。

      流觞宴每年在雁归山举办,成了众人进入雁归山的唯一途径,流觞宴一次举办七天,几乎每个参加的人都不舍提早离去。
      毕竟不参加宴会,也能在山上好好逛逛。

      雁归山山脚下,一辆带有夏侯府家印的马车缓缓停下。马车外形并不繁杂,是京城常见的样式,却引起所有人纷纷驻足观望。
      谁都知道当年京中四大才子之首楚津白入赘了夏侯家,自此鲜有参与流觞宴,令众人扼腕道惜。今年却被他们幸运地遇到了,众人大喜,哪还顾得上看雁归山的景色。

      马车门被不疾不徐地打开,瞬间周围的人不自觉地屏息等候。
      先下来的是一个容貌俊美,身材修长的男子,众人一眼就认出来,此人正是楚津白。
      楚津白下车后并没有离去,反而站在马车边伸手等候。
      旋即,在众人始料未及之时,一只白皙的小手从马车里伸了出来,轻轻地搭在了楚津白的手上。

      此人是?

      众人疑惑间,小手的主人已经从马车中出来了。
      是一个长相与楚津白肖似的女娃,众人内心笃定,这必是前段时间逛百花阁被其母夏侯将军打晕的夏侯止。
      未曾想传言闹得风风火火,主人公竟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完全没有其母的气势。

      幸好夏侯止不会读心术,否则她定会缩回马车不再出来。

      此时得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声早已传遍京城,还悠然自得地被楚津白牵着,脚步轻快地爬着雁归山的石阶,看看两侧的树,看看天上的鸟雀。

      楚津白向前来问候的文人点头示意,适时地谈笑几句,渐渐地他们身前身后都聚满了人,导致夏侯止的视线全然被挡。
      夏侯止悻悻地收回视线,看着脚下的路,憋屈!
      山腰立一流觞亭,曲溪环绕流于山下。楚津白与夏侯止一行人到达时已有七八成 人等候在场地,分坐在溪水的两侧。
      他们一到来,场上的人几乎已经来全了。

      楚津白的出现引起了场内人好奇,夏侯止明显能看到有些性子急的已经有站起来的趋势了,可是毕竟是文人聚会的场合,那些人最终还是安坐在原位,只是眼睛却不离楚津白父女。
      看得夏侯止心中发笑,暗道,这些装腔作势的文化人。

      场内幽幽有琴声传来,与山景融为一体,延绵婉转,沁人心肺。抚琴人琴技之精湛,非同一般。
      夏侯止寻声望去,入眼的是一座以白纱为帘的亭子,琴声便是是从亭内传来。只是抚琴之人被白纱遮着,看不真切。
      偶有清风拂起白纱,隐约只露出一双手指匀称修长的手,双手如兰怕说得就是这般吧。
      夏侯止第一次见到有男人的手长得如此好看,便对此人产生了好奇,虽未见其样貌,她心中早已料定此人样貌必是不凡。

      楚津白虽已多年未出现在众人视野,但其诗句、事迹仍旧被时常提起,被众人拿出来啧啧称赞,另外楚津白入赘一事也被文人用来当做争论的话题。

      如今俩人的女儿被楚津白带来,众人不免要多看两眼。
      听说此女是夏侯家唯一继承人,体弱多病险些夭折,如今看来确实没有同龄女娘那么成熟,倒像是个十岁刚出的孩童。
      虽说长得慢些,但单从容貌,确实能看出是一顶一的,怕是也只有宫里那位长公主殿下可以与其比拟。

      “津白兄,别来无恙啊。”来人穿着一件金丝长袍,面如冠玉,看年龄与楚津白不相上下。
      此人正是洛家嫡长孙洛秋甫,也是这届流觞宴的主办人。

      “秋甫,别来无恙。”楚津白看到昔日好友,展颜一笑,低头对着边上的女儿说“阿止,这是你秋甫叔叔,是爹爹的至交好友。”

      当年楚津白还是少年时,就与洛秋甫关系密切,这几年洛秋甫周游各国,仅书信往来,两人未曾好好聚过,这也是为何这次楚津白不再拒绝流觞宴的原因。

      洛秋甫将视线转向夏侯止,眉眼温和起来“小阿止,你好,我是你父亲的朋友。”

      夏侯止看向来人,也眯眼笑着,乖乖地喊了句“秋甫叔叔,好~”

      “诶~”洛秋甫听到夏侯止的话,眉开眼笑“有女如此,此生足矣。”

      夏侯止心里撇撇嘴,刚见一面就这么高的评价,那必是客套话,真生个病秧子女儿怕是没人想要吧。

      场内人员具齐,楚津白与夏侯止落座在溪水上游,临近亭子。这让夏侯止能更好得观察亭中之人。

      风再大些,大些......清风无耳,依旧我行我素,场中论过三巡,夏侯止连抚琴之人的手臂都没见到,也就作罢了。

      夏侯止百无聊赖,也不想参与到那些文人的争论,低头专心玩起来带上山来的小金弩。
      夏侯止在自己面前摊了张绢布,将金弩部件拆了装,装了拆,用来打发时间,也算没闲着。
      这把小金弩正是长公主赠送的那把,前段时间她将金弩改进了一番,将射程提高了五成,还没试手,本想借着流觞宴来试试金弩,谁知流觞宴环节繁多,迟迟没轮上射鹿环节,只能在这玩拼装。

      “阿止,可是无聊了?”楚津白和他人品论完,便注意到了自己女儿闷头完手里的金弩,关心得问道。

      “......”夏侯止专心的时候,心无旁骛,自然没有听见楚津白的声音。

      楚津白看到女儿专心致志得样子,也只能悻悻得闭嘴,朝一旁一脸揶揄的洛秋甫讪讪一笑。

      “哈哈哈哈,你这爹当的,还不如一个金弩有吸引力。”洛秋甫一针见血地说道。

      洛秋甫的发言引发了众人好奇观望,有些不明所以的人问邻座前因后果,知道后也纷纷笑出了声,全场人声鼎沸,唯独主人公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流觞宴果然不一般呐。”忽然之间,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从入口处传来。

      话音刚落,场内的笑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向声音的主人看去。

      流觞宴邀请成员不分性别只按学识,有些人已经交头接耳得猜测此人会是哪位才女,而有些认识此人的人开始跪拜行礼,不敢看对方的玉颜。

      “恭迎长公主殿下大驾。”洛秋甫上前恭敬地行礼。
      众人惊叹,连忙行礼,深怕慢了被责罚。

      “都免礼。”景晗不轻不重地声音阻止了众人的跪拜,眼神却看向那个全程没被影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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