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之合(GL)》非礼必视

17、雅魁莫桑

　　三人在龟奴的引领下，在舞台的斜对角落座。他们的出现引起不少人的侧目，毕竟其中一个明显还是个毛头小子。
　　纷纷暗道，这么小就不学无束，以后怕是个老混。不过，如此想的人似乎并没有将自己算进去。

　　夏侯止落座后没有理会周围的声音，给自己斟了杯酒，执杯将饮……却被一只大手覆上杯口“阿止，你不能喝。”

　　“......”我以前喝酒的时候你是没看见。

　　夏侯容唤来了龟奴，专门上了一壶茶，倒了杯送到夏侯止面前“你喝这个。”

　　“哦。”这里谁喝茶！！！

　　台中二十位雅师刚结束奏乐正在离场，百无聊赖的夏侯止将面前的茶一饮而尽，抬头观察起整个场地。。

　　百花阁的一楼很空旷，梁构精巧，极大程度地减少了落柱。梁柱被涂成竹青色，缀红色的绸带，这样的搭配……果然是花红柳绿的标配，夏侯止腹诽道。

　　就在夏侯止专心观察环境时，原本嘈杂的环境出现了沸腾，夏侯止的视线不自觉被声音引过去。
　　入眼的是一个清雅绝俗的女子，美目流盼，烟罗软纱，仅抱着琵琶入场。

　　夏侯止想，这样的女子似乎不属于这里。
　　谁能想象山石中镶嵌了一块璞玉的场景？她夏侯止今天算是直接见到了。

　　大堂的中间设置了一个方形的舞台，其大小可供三四十人共舞。许是大家都认为没有人可以与其比肩，因此舞台中央只坐着她一人，这便显得舞台更空荡了。

　　女子周身缠绕着疏离和悲凉，似栖身悬崖的幽兰。女子低垂着眼，好似视他人于无物。

　　片刻后，女子信手续续弹起，纤指轻拢慢捻抹复挑，舞台中缓缓出现了琵琶声，同时伴着女子清幽地嗓音，

　　“无人与我立黄昏，
　　无人与我奏半生。

　　无人陪我夜已深，
　　无人与我把酒分。

　　无人拭我相思泪，
　　无人梦我与前尘。

　　无人陪我顾星辰，
　　无人醒我茶已冷。

　　无人听我诉衷肠，
　　无人解我心头梦。

　　无人拘我言中泪，
　　无人愁我独行路。

　　回首向来萧瑟处，
　　无人等在灯火阑珊处。”

　　夏侯止能够看出女子眼神中带着哀思，那是对自己人生的哀唱。即使是那些妻妾成群儿孙绕膝的富商也颤动了心弦，毕竟谁的人生又是时刻热闹呢？

　　一曲作罢，女子的愁思还在场内弥久不散……
　　众人正沉浸在刚刚的歌声在久久没有回神。

　　“残阳与我立黄昏，
　　琵琶知我琴中意。

　　孤月陪我夜已深，
　　往事与我把酒分。

　　春风拭我相思泪，
　　梦醒梦我与前尘。

　　流萤陪我顾星辰，
　　案几醒我茶已冷。

　　归燕听我诉衷肠，
　　暗想解我心头梦。

　　素衣拘我言中泪，
　　竹杖愁我独行路。

　　回首向来萧瑟处，
　　那人等在灯火阑珊处。”

　　突然场下出现了一道略带稚嫩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大伙大惊，朝来人看去……正是刚才被自己瞧不上的那个半大孩子。

　　夏侯止不大的声音，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包括场上的莫桑。

　　莫桑盯着夏侯止眸光微闪，似有所触动。
　　全场仿佛成了两人独有的场地，众人逐渐消失，两人一大一小双眸对视。
　　倏尔在读懂对方的想法后粲然一笑。

　　夏侯止见到一直悲凉的脸上出现了嫣然一笑，竟有些看痴了。
　　难得笑的脸上出现的笑容最吸引人，此话当真不假。

　　“客官说得在理。”莫桑朱唇轻启，朝夏侯止点了点头。

　　这时的夏侯止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将心里的声音说了出来，一时有些赧颜“没，是我唐突了。”

　　“阿止姑姑你行啊，文化人！”不怪夏侯赞词乏，夏侯家向来重武，对男丁的学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阿止你这几年，变化真大。”夏侯容对夏侯止也刮目相看，要知道在夏侯家只有才子楚津白和状元夏侯青两个文采斐然。
　　当年他大哥夏侯佑的长子夏侯青高中状元的时候，全族都惊了，在他看来夏侯止也有这样的潜力。

　　夏侯止脑海中还沉浸在莫桑离场时，对她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一下子被两人的声音打断“啊？还好还好，我只是有感而发。”
　　夏侯止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饮起来。

　　舞台再次传来丝竹雅乐，刚才的小插曲被翻了过去……

　　正当所有人都沉醉在音乐之中时，突然曲乐戛然而知，所有人不禁蹙眉，看向舞台。
　　只见舞台上的雅师面露惊诧，齐齐望向众人的后方。

　　众人顺着雅师的目光回头，进入眼帘的是，门口堵着一群官兵，而一个身穿铠甲，仪表不凡的女子，面容凌厉地走进来。
　　......

　　夏侯雅今日被景帝留下片刻，导致出宫时间比平时晚些。然而好巧不巧，她在宫门口遇到了正好回宫的长公主。

　　夏侯雅如往日般行完礼，等着长公主回应，可谁知这次长公主没有立马说话，而是停顿了半晌，说道“夏侯将军免礼。”

　　正当夏侯雅转身准备离去时，却被长公主叫住“夏侯将军。”

　　夏侯雅再次转身，低头朝着对方，心中存疑“长公主何事？”

　　景晗面露难色，思忖了片刻“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景晗顿了顿接着说道“您家女儿在百花阁。”

　　百花阁？！长公主这是提点自己教女无方么？这个逆女！
　　夏侯雅面露愧色，与长公主告别，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去往百花阁，这才出现了刚才的画面。
　　......

　　场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这不是骁勇善战的夏侯将军么，看将军的表情不太对劲的样子，大伙不约而同得闭上了嘴。

　　夏侯止觉察到气氛诡异，后知后觉地转身。
　　此时她那本该回府的母亲怒瞪着眼，狠狠地逼视着她。

　　夏侯止警铃大作，头皮由于害怕而发麻，那是来自血缘的威慑，她不自觉得咽了口唾沫。

　　三位被夏侯雅带到夏侯府，府中的下人看到从未如此生气过的主子纷纷低头让行。

　　夏侯止暗感不妙，转头看向边上的夏侯容，然而对方也是一脸的惧意，更是心死大于哀默，默默为自己祈福。

　　“不用看他！”夏侯雅的声音不怒自威。

　　三人被夏侯雅带到了大厅，并吩咐府内所有人聚集。

　　夏侯容和夏侯赞是大哥的子孙，夏侯雅不好下手，便直接先对夏侯止开刀。

　　夏侯雅坐在主位上，怒气自恃道“夏侯止，你给我过来！”

　　闻言，夏侯止本意想跑，但双脚却听话地走了过去，现在她根本不敢看夏侯雅，生怕看到对方的怒颜。

　　夏侯雅一把拉过夏侯止，将对方按在自己的腿上，边骂边打屁股。

　　要不是知道女儿身体孱弱，她早就军杖伺候了。但夏侯雅的力气也不小，疼得夏侯止眼角泛泪光。

　　啪啪啪。

　　“你知不知错！”
　　“......”
　　“好！有骨气。”
　　“......”
　　“你认错就免罚！”
　　“......”

　　全场回荡着夏侯止被打屁股的声音，以及夏侯雅的怒骂声。
　　如果说百花阁的曲声有多天籁，那么现在的声音就有多不堪。不堪在夏侯止的脸面。

　　夏侯止迟迟不肯讨饶，夏侯雅没理由停下。好巧不巧今天府上两位能救场的人——夏侯韵老将军和楚津白，都不在。

　　等到有人把宫里的夏侯韵请来的时候，夏侯止已经疼晕过去。

　　不过晕过去对夏侯止来说也是好事，至少她不用面对如此难堪的场面。

　　“打不死你！”
　　“你个皮糙肉厚的莽妇！”
　　“你把阿止打成什么样了！”
　　......

　　夏侯韵抱着夏侯止，拿着拐杖使劲打跪着的夏侯雅，夏侯雅也不吭声，死咬着牙，任由拐杖落身。
　　场景再现……或许这也算是一种传承吧。

　　......
　　......

　　留言传起来是最快的，很快都城里就传出了夏侯府母女两纷纷晕倒的消息。
　　起因竟是夏侯府孙小姐逛百花阁，被其母打晕，老将军为孙报仇，将其女打晕。

　　众人直呼虎母无犬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