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不剥橘子皮

1、第 1 章 我叫林

　　[我是这口井里的水鬼，却活像个人一样。
　　我能感受到这世间的很多东西，我能遇见我喜欢的夕阳。
　　我只是来到了这里，生在了这里。
　　从未“死去”。]

　　我叫林雨辰，是个男孩。听大人说我是被人在路边捡回来的。没人知道我从那里来的，也没人知道我叫什么。
　　这个地方离城里很远很远，村长就带着我去了附近几个村，可是都没人认识我。
　　于是我就又跟着村长回村里了。
　　村里的大人都很喜欢围在身旁跟我说话，还喜欢摸我的头。他们说我的眼睛很大，像葡萄一样水灵，脸蛋也肉嘟嘟的于是我就有了一个名字。
　　叫林雨辰。
　　这个名字是村长给我取的。
　　村里有六户人家，我是被他们轮着带的，他们好像都很喜欢我，也对我很好。我每周都会轮着在不同的屋子里睡觉吃饭。
　　不过那里可不止有我一个孩子，还有五个，他们都比我大两三岁，都是哥哥。
　　我经常跟着他们玩。太阳大的时候就坐在树荫下捏泥巴，他们带我去田里捉螃蟹，还跟我讲他们在学堂里的故事。
　　可是，过了没多久，我的美好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有一次村里的大人都出去了，哥哥们也都在学堂没回来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蹲在地上玩小树枝围着玩了一圈，又好奇的趴到了地坝边的一口水井边玩，水井不大但看起来很深，里面还有很多水。
　　然后我一俯身，就不小心掉了下去。我特别怕，一直在水里挣扎。
　　醒来的时候突然变得很冷，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爬到了井口。
　　外面已经下雪了，连井口都裹着厚厚的雪。
　　我抬脚努力的想出去，但是试了好久才上来，像是有一个东西在抓着我。到了地上脚被冻得都不怎么利索了。
　　我挥着手朝他们那边笑，但他们好像都没看我，我又张嘴大声的喊他们。他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的从我旁边经过。
　　我很伤心，他们好像不要我了。
　　后来我才发现，我掉到水里已经是三个月之前的事了。
　　他们没有一个人能看见我，也没有人能听见我的声音。
　　我望着天空，想起他们给我讲的故事，说人如果不在世上了，就会去另一个地方但也会有人留下来。只不过别人都不会知道他的存在。
　　我留在了这里，除了井边哪也去不了。白天就看着大人收谷砍柴，坐在井口上看哥哥们玩游戏，晚上一个人待在井边睡觉。
　　有时候也会下去井里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看着路边的大树绿了又黄，黄了又枯。哥哥们都变了样，胸前的红领巾也早就不带了。还穿上了校服长得很高。
　　神奇的是，我好像也长高了。
　　身上的衣服还是那一身，裤子变得短了一个巴掌那么长，衣服也变得有些紧。反正他们也看不到我，夏天热了索性就脱了。脱了之后就不知道去哪了。
　　有一天睡醒，我爬到井口，阿李哥哥家好像来了个人。我起身坐在井沿边晃着腿看他。
　　他长得比阿李哥哥高一点点，也更帅气。
　　不对，是比村里的小孩都要帅，
　　比我嘛……
　　……我比他可爱点。
　　我听他们说，他们已经放暑假了会待在家里玩很久。
　　可是他们不像以前那样喜欢出来玩了，整天就只是待在屋里。我看不到他们玩游戏，也听不清他们在屋里说什么。
　　直到有一次，那个新来的男孩站在了井边。他离得不远也不近，我就坐在井口边看着他。
　　他一直盯着井看了好久，我晃着腿觉得无聊，起身站在井口上顺着圈走。
　　“你叫什么名字？”
　　他突然开口问了一声，我被吓得差点掉回井里。保持好平衡后，我转头发现他竟然能看见我。
　　我有点惊讶，不过心里很高兴。终于有人可以看见我了。
　　我站到地上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你能看见我啊，那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看着我，过了会才回答。
　　“听得见。”
　　“那你不怕吗？”
　　他看着我，走得更近了一点。
　　“你长得又不难看，我为什么要怕你？”
　　他站在我面前，眼睛上下扫了我一下。我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
　　啊！！！
　　他能看见我！！！但是我没穿衣服，什么也没穿！
　　一瞬间，我感觉我脸都红了，猛的用手捂在自己身上。
　　“你不是“人”吧，看你待在井边好久了。”
　　他又问了一句。我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去看他，也没出声只是盯着地上的某处点了两下头。
　　“你是不是水鬼啊？”
　　“啊？”
　　我抬起头望着他。
　　他后来一直也没有说话了，也一直站在井边没走。
　　“我叫展言，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雨辰。”
　　从那之后，我就跟他认识了。他每天都会来井边跟我说话，其他人都以为他在这里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等过来这边的时候却空空如也。
　　其实是因为我。
　　他说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存在了，看我一个人在这边无聊就过来找我玩了。刚开始认识他的那几天，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他，他都会坐在水井旁边跟我说。
　　等再熟悉一些之后，还会跟我讲他们的学校里，谁谁谁发生了什么，路边开着什么样的花，田里不仅有螃蟹还有小蝌蚪……
　　我听的津津有味，可惜我没抓过小蝌蚪，觉得有点小失落。
　　他笑着跟我说：“没事，我可以把你想听的我知道的，都说给你听。”
　　从那天起，我经常会趴到井沿上，他每天都会过来井边和我说话。我非常开心能认识他，他是我这么久以来第一个能和我说话的人。
　　不过他有时候还会开玩笑，说我耍流氓。我又会害羞，说不过他就假装生气。
　　我一生气，他又会笑嘻嘻的哄我。但是我知道，他知道我是装的。
　　“我已经上初一了，以后放长假都会来我外婆这边玩。”
　　“我还可以再跟你一起玩！？”我有点兴奋睁大眼睛看着他问，他抿着嘴点头。
　　后来我们认识久了，他还会再本子上画小动物，然后把课本上的人物图给我看。
　　之后的每一个寒假暑假，他也都来了。我们俩的关变得系越快越好，他现在也不怕我生气了，经常会跟我开玩笑，还欺负我让我喊他哥。
　　我才不喊呢，凭什么我要叫你哥啊。
　　他又转着笔突然贱兮兮的凑到我耳边说因为他把我看光光了。
　　你说我怎么可能受得了呢？这次是真的不想理他了。不过又看他那么真诚的给我唱了首歌，那就勉强原谅他吧。
　　“要到秋天了，你冷不冷啊？”他坐在旁边手靠在我腿边问了句。
　　我最喜欢坐在井沿边晃着腿，但是现在长高了腿也只能乖乖放在地上。
　　我弯腰手肘撑在膝盖上，捧着脸看他。
　　“冷啊，我跟别的鬼不一样，但是我都已经过了一个冬天了，不怕。”
　　他低头噗呲笑了两声，起身说要给我弄件衣服。
　　我好奇的问他，什么样的衣服？
　　他说是他的衣服。于是赶在暑假结束前用火趁没人的时候在旁边把他的裤子和衣服都烧掉了。
　　“贴身裤子是新的，外套的是旧的，你别嫌弃。”他弯着腰把地上的灰扫到了旁边。
　　“不会嫌弃的，谢谢你。”
　　我有些开心看着他说了句。
　　他拿着扫把，直身转头看着我：“那你叫我声哥就好了。”
　　“……”
　　当然，我没叫他哥。
　　他好像很执着我喊他“哥”。
　　时间一晃而过，他长得越来越高，身材渐渐有了型，下巴也比以前变得尖了一点。眼睛里闪着让人看到就不想再挪开的星光点点。
　　像夏天湖水倒映出来的一片绿茵，温柔而纯粹，还带着属于他的朝气和轻狂。
　　渐渐的，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喜欢跟我开玩笑了。整个人都变了一直感觉。
　　变得更好，更让人喜欢了。
　　他跟我待在一起，我还发现他身上多了一个能力，那就是他很会察觉我的情绪。我也是慢慢才发现的。
　　“哥。”，我趴在井边看着他喊了声。
　　他停下笔转头看过来。
　　“怎么了？”
　　“我好像可以离开水井一段距离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放下笔问了句。
　　“就前天，你还没来的时候。”
　　他有点兴奋又问我：“可以离开多远？”
　　我撑着脸想了想，“应该可以从井口走到村门口。”
　　他点点头没说话，转头继续看着书开始写字。
　　我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很白，脸上也是，每次他在我旁边写字看书的时候，我都喜欢盯着他看。
　　“明天跟我一起到村口玩玩？”他看着书突然说了句。
　　“嗯。”，我弯起眼笑着回他。
　　夜幕开始降临，他还与我坐在一起。黑色的浓烟滚滚而上，房屋的灶里燃着火焰，大人和小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凡而温馨。
　　第二天他上午来叫我的时候，我已经提早站在他外婆家门前了，他有点惊讶，站在门口停了几秒后来又带着我走到了村口。
　　有点不可思议，我竟然真的能走这么远，其实我自己也是猜的。
　　看着身后离我九十几步远的水井，我竟感觉到了失去已久的“自由”再次回到了身边来。
　　我和他坐在小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太阳很大，我时不时偏头去看他。
　　他的脸被热得有点红，汗水流得满额都是，我告诉他，他看了我一眼，笑着说没关系。
　　我向后躺在地上，手枕在脑袋下。闭眼耳边是清楚的鸟叫声，地上爬着小蚂蚁，眼前是绿油油的小草，还有那数不清的水田稻谷。
　　我能感受到太阳光洒在身上的温度。他指了指小路从这里望不去的地方，跟我说那里的路旁经常会开好看的野花。
　　他告诉我，他问到了水稻的芳香和泥土的味，可惜我现在闻不到。
　　我俩就坐在村口，看了一上午的人和风景。
　　从哪以后，他都带着我走我能到达的地方，跟我讲我所没听过的山河人间。课本里的故事，小镇上的汤圆店老板、桃花和银杏树的样子、隔壁村有个画画很厉害的高中生……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没次都要比昨天多走远几步。渐渐的，我已经可以从井口一直沿着那条会开野花的小路走很远很远了。
　　那天太阳很大，我们坐在村里的一颗大树下歇凉。
　　“你考试考得怎么样？”
　　他啃了口冰棍，心情有点高昂，
　　“感觉不错哦。”
　　“那就好。”我坐在他旁边抬起头望着头上的枝桠。阳光从叶缝间穿过，笔直的砸在树根和泥地上。
　　夕阳很美，太阳下山的时候天边的云不再是一片蓝白，像颜料一样浸染了半边辽阔，变得橙黄，让人夺目。
　　我除了喜欢看雪，还喜欢看日出和夕阳。
　　但是此时身边有他在，最美的风景便不再是夕阳了。
　　中元节那天晚上，他偷偷跑出来见我，我们一起站在石板上看月亮。
　　发现他能触碰到我的身上的时候，我俩都有些惊讶，觉得神奇。
　　是呀，我怎么这么厉害。
　　他挨着我站得更近了些，他抬手，第一次摸我的手。
　　有点痒，还热热的。我低头看着地面，月光下他的影子变得更加明显了一点。
　　他转身跟面对面站着，我抬眼跟他对上视线。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开始感觉有点慌张。
　　好像心脏砰砰的乱跳着，呼吸也渐渐变得不太平稳。
　　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我是水鬼啊。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特别是他离我更近的时候。
　　他伸手摸我的头发，我就站在他身前，第一次这么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很晚了，你不进屋睡觉吗？”
　　“我偷偷跑出来的，今晚的月亮好亮啊，怎么能舍得错过它。”
　　他的声音就响在我耳旁，我还是看着他的脸，夜晚下他的面孔被笼上一层薄纱，让我看不太清。
　　这就是书上形容的神秘吗？
　　神秘的，又让人忍不住想要……
　　我看着他出了神，他更加靠近了一些。
　　眼眸直直对视上的那一瞬，我有些说不清的慌乱。他靠近我，低头触碰在了我的额头。
　　软软的，带着温度。
　　我看着地上，他向我倾斜的影子，好一会了，他的身体依旧没动，我闭上眼感受他的细腻窥探到他的心思。
　　我闭着眼悄声说：“你的心跳我都听到了。”
　　少年的举动成为寂静月光下，那副炙热而又轻狂的画面。
　　唇瓣变得比刚才更加让人难以分离。他带着温热的气息与我牵绕缠绵，像一把随风而起的火，在夜里熠熠夺目，又随着晚风变得温柔，最后熄落在眼前。
　　我睁眼，盯着他的现在还微张着的唇，他轻轻的带着些喘。
　　过了哪天，我们又恢复成往常那样，他不能再触碰到我，我伸手也不再能感受到它的温度。
　　我时不时去偷瞄他，我还在假装生气，因为他告诉我，他会有一段时间不能回到这里了。
　　他一直都是那么温柔，身上总会透着股讨喜的傻气，看见我不理他了，又好不要钱的扮鬼脸逗我。
　　我回想起之前，他好像又长变了一点。
　　多了些成熟，少了份稚气。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黑溜溜眼睛里，会闪着对事物都抱有着好奇的样子了。
　　再次离开之后。
　　又过了好些时日，以前没觉得，现在一个人待着竟会有些觉得无聊。
　　睁眼闭眼，脑海里都是他。
　　还有时候会整夜整夜的不睡觉，站到井边看着他外婆的家门。开始在意关于他们提起的关于他的一些大大小小却又无关紧要的事。
　　也会开始数着他来见我的天数还剩多少。越是离放假时间近了，我就会越觉得难熬，越觉得日子过的慢。
　　“你怎么不出去玩？”他带着一本画满了小动物的本子，翻开给我看。
　　“没有你在，什么都变得没有意思啊。”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笑着回答他。
　　夏季里的天气估计是个小孩子脾气，好容易就阴晴不定。
　　我坐在井边看着他笑，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还会抓着机会也逗一下他。
　　“快点咯～玉米收不完就要屁股疼了。”
　　“到时候我不仅会竖起耳朵听你哭，还会笑话你一整年。”
　　我承认，我当时说的很爽，后来就有点后悔了。
　　他收完东西，没羞没臊的跟我说着一些话。我听不得，捂着脸躲进井口。他又看着我趴在井沿边上笑。
　　可是，我还是不会真的躲进水里，我想一直看着他，听他跟我说话。
　　“展言。”
　　“嗯？”他转头看向我，我没说话，扬起嘴角看着前面的绿茵。
　　远处是些高矮不一的山，大雁展着翅膀，自由翱翔于远方。他跟我坐在一起，眼里是有潺潺小溪、水田泥土。
　　炊烟袅袅，饭香四溢大人们背着柴从山上回来，乡间的小路被踩出深深的鞋印。
　　而我的心底，被印入了一个不忘的名字。
　　我想开口告诉他，但是我不好意思，又不肯放在心里藏着。
　　我还是在心里想了好一会，才抬头问他：“什么是喜欢？”
　　他看着我笑了笑，俯身凑到我耳旁：“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秘密。”
　　我看着他笑脸盈盈的样子，转开头更加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说完把手伸过来，叠放在我手的位置，我低头看着他透过我的手。我们挨的那么的近，却触碰不到彼此。
　　“我要去更远的地方了上学了。”他低头玩着手里的一根草，把它扭得变了形。
　　我看着他，原来他也会有瞬间变脸的时候。明明上一秒还高兴的跟我说他考上心仪的大学了，下一秒就又愁眉不展了。
　　我不会哄他，也不会唱歌。
　　我垂眸把视线落在他的手指上，红润又细长。“那更好啊，我也想去那么远的地方……”
　　我伸手撑在地上，仰头望着天空继续开口：“我等你回来跟我讲更多的风景和事物，好不好？”
　　他看着我不说话，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许久，也未曾听到他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
　　我偏头去看，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在盯着我看了，我定眸和他对上视线。
　　可是这一眼，我心里却漫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看着我，神情有点复杂。我弯起嘴无声的笑了一下，便不再去想什么，只从他的眼里看见了一片汪洋，闪烁着波光，在蓝天下倒映出我的模样。
　　良久，他才淡淡嗯了一声。
　　那天的太阳很大，我坐在地坝边的石阶上有点无聊。他拾好东西就出门背着书包过来站到了我的身旁。
　　“你热吗？”，他开口低头看着我声音很温柔。我仰头去望他的脸，太阳挂在正高空强烈的光芒照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还能忍受。”
　　我努力睁大眼睛，他站在阳光底下。细细的汗珠挂在额头……他有着小麦颜色的皮肤，看着我的眼角微弯着皱起，深黑的瞳孔让我沉溺，好似一片清凉的泔水。
　　“怎么坐在这里玩？”他又说着坐到我身旁来。
　　我转过头，去看眼前的泥路缓缓开
　　“嗯，晒晒太阳啊，我天天都待在井里，哪里的天空太小了。”
　　我们坐在那里说了几句，他又站起来说要走了。我没说话，他转身往我背后走。
　　为什么这次竟感觉自己有些舍不得他……
　　我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心里逐渐有些发慌……
　　我能感觉得到他并没有走得很快，才没过几秒又很快的在离我后背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我……走了”，他的声音突然响起，说完这句又顿了两秒。
　　“那，我们下次见。”
　　“嗯，下次见……”我听着他的声音背对着回答他。
　　他便带着东西走出了村口。其实，从他转身开始往后面走的时候，我就暗自在心里自跟自的倔。
　　明明我很想看他，却又有些害怕看着他。
　　直到他走上那条会开野花的小路后，我才转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路的那端。
　　自他离开以后，随着日升月落，藏在心里的一丝不舍逐渐变得像当年的那一眼井水，再也见不着底……
　　偶尔夜里，也还会生出一些担忧和害怕。
　　我是鬼啊
　　我怎么会害怕呢？
　　我还是和往常一样，每天都会爬到水井上看日出和夕阳。
　　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枯，再到天地变成一片苍白茫茫。一瞬，好像我又回到了当初。
　　一天、两天……我数着日子等。
　　但是我最多只能数到两百，数到两百后又数下一个两百。
　　两百……两百……
　　好像过了很久，久到我已经记错了到底有几个两百了。
　　我回想起他看着我，淡淡回答的那一声“嗯”。我好想再看见他，听他的声音，看他垂眸不言语时的样子。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再变化，或是更高，更帅？
　　我只知道，那一天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春夏秋冬，年复一年……
　　少年的声音在我脑海回响，我闭上眼，把他的身影刻在了我的心底，变得越来越深……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想起他第一眼往水井这边看过来的样子。也至那分别后，我就在也走不到更远的地方了。
　　我会等在井边，等他哪天回来了就能看到我。
　　我一直都在等。
　　…………
　　“我叫展言，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