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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鲛人大桥27 小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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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与污黑的光芒如同两头厮杀的洪荒巨兽,毁灭性的冲击波如同决堤的怒海,将本就脆弱不堪的木质地板彻底碾成齑粉。
链盾剧烈震颤着,发出悲鸣,几环锁链甚至崩裂出细密的碎痕。
但它终究挡住了这足以致命的偷袭。
风暴的中心,楚弦抱着小珠,身形稳如磐石,甚至未曾因冲击而晃动一丝一毫。
他所有的注意力,仿佛依旧牢牢锁定在怀中的小珠身上。
左手的水果刀化作连绵刀光,斩断最后几根缠来的细小枝桠,右手稳稳托住小珠的身体。
外界的天崩地裂,仿佛都与他无关。
然而,在巨鞭击中盾牌的刹那,在他稳稳接住小珠的瞬间。
那双深邃的眸子深处,有一丝紧张一闪即逝。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在那一刻被猛地拨动,又被他强行压下,归于寂静。
那是对危险的本能警觉,更是对某个特定存在,已经刻入骨髓、融于血脉,近乎成为本能的牵挂。
直到此刻,楚弦才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冰冷地扫了一眼身后。
眼神被刻意淬炼得如看待路边的腐泥,不带一丝温度。
“哼。”
又是一声毫无起伏的冷哼,气息却似乎比之前沉凝了一丝,像是在强行驱散心头某种不该泛起的涟漪。
不远处,龟裂的地面上。
高悬明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胸腹剧痛,嘴角溢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楚弦,以及那正在缓缓拉直的猩红锁链,内心的惊骇如同海啸。
这是……自主防御!
如此精妙绝伦、强大无匹的防御能力,还有这举重若轻、一心多用的掌控力……
这力量层次……
竟比他记忆中的七杀……还要更胜一筹?!
“颁死者·维斯珀……”一个冰冷诡异的名字在高悬明脑海中翻滚。
关于【颁死者·维斯珀】的传说碎片涌入脑海:神秘、危险,对人类的态度不可捉摸,能力似乎都与死亡和灵魂强相关。
而七杀,正是当年唯一一个得到【颁死者】赐福的人。
眼前楚弦的锁链,其形态、气息、冻结灵魂的死亡感……与记忆中七杀的力量,同源同质!
他明白楚弦并非七杀,眼前的青年,只是一个同样被【颁死者·维斯珀】选中的玩家。
这个念头带来一阵尖锐的释然和更深沉的钝痛。
释然于那个身影并未以这种方式重现于世,钝痛于那份独一无二的力量竟然如此轻易地用了新的主人,而这个主人……
冷漠得令人心寒。
楚弦根本无暇顾及高悬明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也绝不允许自己的意志有丝毫动摇。
他低头迅速检查小珠的状况,一直紧锁的眉头又是狠狠一蹙。
女孩生命垂危,灵魂被污秽缠绕侵蚀,情况比预想的更糟,每一秒的流逝,都是在向死亡滑落!
不能再拖了,必须立刻解决源头!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淬冰的利剑刺向污血漩涡,贯穿其中的锁链都在一瞬间绷紧至极限。
锁链上所有暗红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炎,炽烈燃烧,连成一片毁灭性的猩红火网。
绞杀!
咯啦啦——噗嗤——
仿佛亿万亡魂同时被捏碎的声响从漩涡核心爆出,涡眼如同被无形巨手攥紧,喷涌的黑气中,崩溃的怨魂碎片如同黑色的暴雪般喷溅。
珊瑚怪物发出濒临绝境的尖啸,混合着无尽的痛苦与怨毒,身躯如同过度充气的气球被刺破,狂舞的珊瑚枝条肉眼可见地急速灰败下来。
核心正在彻底崩解!
而这片空间,也随着血珊瑚的溃败而加速塌陷。
楚弦眼神冰寒刺骨,决绝如铁,动作毫不停滞。
他紧抱小珠,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影,在崩坏的空间与零星的鞭影中鬼魅般地穿梭,精准地避开所有危险,径直冲向一个相对稳定的方位。
经过高悬明身边时,他视线平视前方,步伐稳定,动作的节奏丝毫未变。
仿佛脚下那个重伤咳血、连起身都困难的身影,只是路旁一块碍眼的顽石。
然而,就在他即将完全掠过高悬明的瞬间。
高悬明因剧痛和强行发力,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撑起的身体剧烈一晃,眼看就要再次瘫软倒下。
这声闷哼极其微弱,完全被血珊瑚的哀嚎掩盖。
但楚弦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只有一句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的话语,清晰地砸在高悬明的耳中,带着一丝被强行压制的急促。
“这里要塌了,还能动就跟上,别停下等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毫不停留地冲向前方阴影,背影挺拔依旧,却仿佛被一层更加厚重的、名为“决绝”的坚冰包裹。
他怀中的小珠,是他此刻必须守护的、也是他唯一允许自己“在乎”的焦点。
至于高悬明……那深埋心底、几乎要冲破冰封的关切与痛楚,被他以更蛮横、更冷酷的意志,死死摁回灵魂最深处。
不能看,不能停。
更不能……把危险带给那个人。
高悬明躺在地上,看着那个抱着女孩决然离去的背影,听着那句不容置疑的命令,胸口翻涌的气血和那股莫名的刺痛感交织在一起。
力量同源……却终究,人非故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
不顾牵动内伤的剧痛,踉跄着,却无比坚定地朝着楚弦离去的方向,咬牙追了上去。
跟上!
无论如何,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为他的七杀报仇,才有资格看清,这股力量背后的真相!
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海腥混合的恶臭,形成一股令人肠胃翻搅的恶臭,死死扼住每一个试图呼吸的毛孔。
楚弦抱着小珠,脚步沉稳地踏出207房门的破洞。
怀中的女孩身体冰冷僵硬,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条本应流光溢彩的鱼尾此刻破碎不堪,无力地垂落,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
伤口边缘翻卷,仍在缓慢渗出带着奇异荧光的血液,那瑰丽的色彩与周遭污秽粘稠的黑血格格不入,显得既凄美又诡异。
高悬明踉跄着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牵扯着胸腹的剧痛,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脸色白得吓人。
他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无法控制地黏在楚弦挺直的背上。
大片血污贴在他的身上,看不出有没有受伤,肩背也因此显出几分单薄的轮廓。
尤其是楚弦手指根部,那枚在昏暗中幽幽闪烁的鲛人泪。
每一次光芒的明灭,都像针一样刺在高悬明的心头。
那锁链……猩红、冰冷、缭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
那种冻结灵魂、剥夺生机的力量质感……
与高悬明记忆深处的那个身影,根本就是同源同质的!
却又更加强大,更加纯粹,更加冰寒彻骨,带着一种全然陌生的冷漠。
强烈的违和感如同带着剧毒的藤蔓,正疯狂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钝痛,几乎要碾碎他仅存的意志。
楚弦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刻意无视了身后那道复杂的目光。
他目不斜视,只是径直走向楼梯口,一级级向下走去。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楼梯间回荡,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高悬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混乱的思绪,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也一步一挪地跟了下去。
旅社一楼大厅。
先前那场混乱的痕迹并未消失,桌椅翻倒,杯盘狼藉,墙壁上溅满可疑的污渍。
章问哲依旧昏迷不醒地躺在一张拼凑起来的沙发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易枝、顾荣诚、李义乾、安逸等人围坐在角落一张相对完好的桌子边,神经紧绷。
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所有人如梦初醒一般齐刷刷地抬头望去,目光中充满了警惕和不安。
当看到楚弦抱着一个半人半鱼、浑身血污的陌生女孩走下楼梯时,震惊与骇然席卷了整个大厅。
“这是什么东西?!”
“人、人鱼……怎么会……”
“嘁,这世上都有诡异了,怎么不能有人鱼?”
“人鱼姐姐受伤了吗?”
紧接着,看到天乙队长那副重伤呕血、步履蹒跚的模样,气氛更是直接降到了冰点。
“啊!天乙长官……”余蔓蔓竟然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冲上去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高悬明。
顾荣诚和李义乾也急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高悬明搀扶到另一张椅子坐下。
安逸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抓着罗佩莹的衣角。
易枝迅速拿出医疗箱,准备给高悬明处理伤势。
“忍着点,我先给你处理下外伤。”
高悬明摆摆手:“我……没事。皮外伤……咳咳……”他强压着咳嗽,目光却紧紧锁定楚弦和他怀中的小珠,“她……就是你说的……”
楚弦没有立刻回答,他小心地将小珠平放在大厅中央一张相对干净的长桌上。
小珠的身体接触到冰冷的桌面时,发出一声微弱的痛吟,睫毛颤抖,似乎想睁开眼,却最终无力地垂下。
她破碎的鱼尾伤口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她就是杜老板的妹妹,小珠,也是副本的关键角色之一。”楚弦平静地回答,“刚才在207房间,她被一只血珊瑚诡异袭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