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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鲛人大桥24 异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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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弦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安抚,也没有出言斥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男人,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在等,等这波情绪宣泄的顶点过去。
几秒钟后,当杜老板的呜咽声渐弱,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不受控制的颤抖之时,楚弦才动了。
他沉默地转身,走向房间角落那张堆满杂物的写字桌。桌面上,一个积了层薄灰的烧水壶歪倒着,他拎起水壶晃了晃,壶底传来水声的闷响。
他便顺手拿起旁边那个印着褪色卡通图案的塑料杯,接了满满一杯冷水。
然后,他走回床边,将水杯递到蜷缩着的杜老板面前。
“喝掉。”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奇异地将杜老板混乱的思绪强行拉扯住。
杜老板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眼神涣散。
他看了看那杯微微晃动的水面,又看了看楚弦那张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简单的指令。
“喝掉。”楚弦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却像一根定海神针,强行锚定了杜老板即将沉没的意识。
杜老板颤抖着手,几乎是本能地接过水杯。
冰凉的触感透过廉价的塑料传到手心,带来一丝细微的刺激,他下意识地将杯口凑到嘴边,咕咚咕咚地大口灌了下去。
冰冷的谁滑过灼痛的喉咙,一路浇灌进翻江倒海的胃里。这蛮横的凉意如同一桶冰水兜头淋下,将他从歇斯底里的癫狂边缘狠狠浇醒。
楚弦看着他喉结滚动,咽下最后一口水,才平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杜老板混沌的意识。
“崩溃解决不了问题。夏贝的‘呼唤’是什么形式?幻听、做梦还是别的?”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冰冷,“冷静下来,把你知道的细节全部说清楚。”
“小珠的命。”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寒星,“现在就在你的手上。”
杜老板正要开口,忽然。
滋啦——
一声刺耳至极的电流噪音猛地炸响!
两人旁边的老旧电视机屏幕,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剧烈的雪花闪烁,原本播放的柔和音乐,瞬间被扭曲成了一片尖锐混乱的杂音。
屏幕上的雪花疯狂跳动,明灭不定,将整个昏暗的房间映照得如同鬼域。
滋啦啦——
刺耳的“滋啦啦”电流声持续不断地尖啸着,仿佛某种活物的嚎叫。
“呃啊!”杜老板的魂儿都被吓飞了,刚酝酿好的话化作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惊恐万状地缩向墙角,死死盯着那台仿佛突然活过来、并且充满了恶意的电视机。
楚弦的反应与他截然不同。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那台躁动的电视机。
在屏幕疯狂闪烁的惨白光芒映照下,他的神色骤然变得凝重,眉宇间甚至凝结出一层前所未见的、带着刺骨寒意的凛冽杀气!
“不对……”他低语,声音几乎被电视的噪音淹没,但那份凝重却清晰可辨。
下一秒,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楚弦左手手指上,那枚一直散发着光晕的鲛人泪戒指,毫无预兆地、剧烈地闪烁起来。
那光不再是稳定的冷光,而是如同紊乱的心跳,急促地明灭、震颤着,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
戒指的光芒与电视机屏幕的疯狂雪花,在昏暗的房间里形成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应。
楚弦缓缓抬起左手,看着指间那枚躁动不安、血光急促闪烁的鲛人泪,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他无暇理会墙角吓瘫的杜老板,左眼瞳孔深处,那朵妖异的彼岸花图腾骤然浮现,猩红欲滴,仿佛下一秒就要挣破眼球,绽放出毁灭性的力量。
那是属于极致法六级玩家的、完整的【诡印】!
砰——
电视机屏幕猛地炸开一团刺目欲盲的惨蓝色强光,无数疯狂跳动的雪花点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扭曲、凝聚,最后竟在破碎的荧光屏上,硬生生拼凑出一张模糊而巨大的女性面孔。
那张脸惨白发胀,如同在深海中浸泡了无数岁月,五官轮廓依稀残留着昔日的优雅,却浸泡在浓重的死气和怨恨之中。
她腐烂的嘴唇剧烈蠕动着,像是在无声地呐喊、控诉,所有声音都被狂暴的电流嘶吼彻底吞噬。
“曾……曾祖母!是她!她回来了啊——”
杜老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撕裂喉咙般的尖叫,身体拼命往墙角里挤,恨不能融进砖石。
“她要杀了我!她要来带我走了!带我去见祖父和母亲了!”
楚弦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左手瞬间探向怀中水果刀的刀柄。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瞳孔猛地一缩。
屏幕上那张由雪花和怨念凝聚的扭曲面孔,那双布满猩红血丝、仿佛淌着血泪的眼睛,竟穿透了空间,死死地、牢牢地锁定了——他!
更诡异的是,那张腐烂开合的嘴唇,反反复复,无比清晰地重复着同一个无声的口型。
“帮……”
“帮……帮……”
“啊啊啊——滚开!你给我滚开!”墙角,杜老板的恐惧骤然被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取代。
他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不知从哪爆发出骇人的力量,猛地从枕头下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
“离开这里!别想带走小珠!”他嘶吼着,双目赤红,带着同归于尽的癫狂,狠狠扑向那台闪烁着亡魂面孔的电视机。
“住手!”楚弦的厉喝如惊雷炸响。
但,迟了!
“哐嚓——”
锈钝的菜刀裹挟着杜老板全身的疯狂和绝望,狠狠劈砍在电视屏幕上,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玻璃爆裂巨响,整个电视机如同被引爆般,迸发出刺眼夺目的蓝白色电火花。
碎片四溅。
屏幕上那张由雪花和怨念凝聚的面孔,在爆裂的瞬间猛地一颤。
那张惨白发胀的脸上,竟无比清晰地凝固着一个绝望的悲恸表情。
仿佛无声的控诉,又似最后的诀别。
房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楚弦指间那枚鲛人泪戒指,仍在急促闪烁着不祥的血光,如同黑暗中一颗垂死挣扎的心脏。
“你干了什么?”楚弦一把揪住了杜老板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几乎提离地面,声音冷得骇人。
“我……我救了我们……哈哈……”杜老板神经质地笑着,脸上涕泪和灰尘混在一起,状若疯魔,”她想要我的命,想要小珠的命……就、就像带走祖父和母亲那样……”
“我砍死她了……我砍死她了……”
楚弦死死盯着他癫狂的表情,又缓缓转向那堆冒着刺鼻青烟的电视机残骸。
鲛人泪戒指的光芒正在慢慢恢复正常,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不是攻击……
是求助!
那是夏贝的亡魂,在向他求助!
这个认知瞬间浇灭了楚弦眼中因被“攻击”而升起的凛冽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微的错愕。
他紧攥着杜老板衣领的手指,下意识地松了几分力道。
杜老板还在癫狂地大笑着,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我砍死她了”、“我救了小珠”。
他沉浸在自我构建的“英雄”幻觉里,对楚弦的想法和那凝固在屏幕碎片中最后的哀伤表情,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夏贝……一个或许已经死去多年的鲛人,她跨越某种界限显现,竟是为了求助?她需要别人帮她什么?
难道这个副本的最终boss并不是夏贝?
“滴答……”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穿透了杜老板混乱的呓语,落入楚弦的耳中。
不是雨声。
雨声在窗外,是连绵的、模糊的哗啦声。
这声音……很近,非常近。
清脆,冰冷,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
像水滴,落在光滑的瓷砖地面上。
楚弦的视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瞬间射向房间角落里那个堆满杂物的破旧写字台!
写字台上,残留了半壶水的烧水壶……
一滴浑浊的、带着淡淡铁锈腥味的暗红色水珠,正颤巍巍地悬挂在壶嘴的尖端,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泽。
“滴答……”
第二滴落下,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更深的、令人心悸的暗红污渍。
紧接着,第三滴、第四滴……
那缺损的壶嘴仿佛一个被割开的伤口,开始持续不断地滴落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
一股混合着铁锈、海水腥咸和陈旧血腥的诡异气味,开始在狭小的房间内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杜老板像被一只手扼住了喉咙,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顺着楚弦的目光看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到极限。
那粘稠、暗红的液体,如同濒死心脏最后的泵血,持续不断地从烧水壶的破口滴落。
每一滴砸在桌面上,都像一记沉闷的鼓点,敲打在杜老板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不……不、不可能……”他失魂落魄地摇头,身体筛糠般地抖动着,“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回来索命了……”
楚弦的目光冷如冰锥,从滴血的壶嘴,缓缓移向杜老板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他刚才因夏贝亡魂的求助姿态而松开的力道再次收紧,猛地将瘫软的杜老板提了起来!
“闭嘴!”楚弦声音低沉,不容置疑地命令道,瞬间便压过了那令人心悸的滴水声,“想活命,就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