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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鲛人大桥19 我们谈谈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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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弦敏锐地察觉到,被他拎着的李义乾,眼神一直在偷偷地、快速地瞥向他那只戴着鲛人泪的手。
他干脆抬起那只手,在李义乾眼前随意地晃了晃,血珍珠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湿润幽冷的光泽。
“怎么,眼馋?”楚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语气平淡,“不怕被诡异追到死的话,可以送你。”
李义乾浑身一僵,像是被那珠子烫到一般,猛地缩起脖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不要!绝对不要!”
声音尖利,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恐惧。
“哼。”楚弦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不再废话。
“那就跟上,回旅社了。”
说罢,他看也不再看李义乾一眼,撑开伞转身便走,脚步踏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径直朝着旅社的方向迈去。
李义乾哪里敢怠慢,慌忙踉跄着跟上,几乎是黏在楚弦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不敢靠近请求共享雨伞,也不敢离男人太远。
他一步三回头,眼神惊恐地扫视着身后死寂的广场和两具可怖的尸体,脸上交织着劫后余生的后怕,以及对身前这个人深入骨髓的畏惧。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此刻流露出半点迟疑或反抗的意思,眼前这个能跟恐怖诡异周旋、甚至将之引入绝境的男人,会毫不犹豫地、像扔一件垃圾一样,把他直接扔进那片血珊瑚里!
…………………………
寒冷的雨丝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反而更加细密地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沉沉地笼罩着这座死寂的副本城镇。
四下里一片死寂,只有雨点敲打建筑和地面的单调声响,更添了几分压抑。
高悬明靠着墙,站在昏迷的章问哲身边。
章问哲身上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口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高悬明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焦躁和惊悸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让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思绪像沉入冰冷湖底的石头,一点点下沉、清晰:
阮琉是在旅社里出事的,事发时,只有她一个人不在一楼。
二楼和天台,这两处地方,必定有一处是危险的源头。
高悬明拧紧了眉头,内心的天平更倾向于二楼。
原因很简单,到目前为止,旅社内部表现出明显异常的,就只有那个行为诡异的老板和他那从未露面的“妹妹”所住的房间。
此外,楚弦虽然帮他们引走了诡异,却也暴露了他自身的情况。
副本中第一颗被收集的鲛人泪,很可能就在此人身上,不然楚弦如何能肯定,戴上鲛人泪会吸引诡异呢?
要知道,系统关于“杀戮模式”的规则介绍写得清清楚楚:收集鲛人泪能增加生存点数,点数最低的玩家才会成为诡异优先攻击的目标。
可楚弦的表现呢?
他戴着鲛人泪,却能引走诡异,这跟规则描述的情况,完全是背道而驰!
副本的规则不会说谎,楚弦的行为也不会是假的。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合理的解释了。
佩戴鲛人泪这个行为本身,会触发某种规则没有明说的隐藏效果,而且楚弦显然是知晓的!
更进一步想,楚弦既然知道这个隐藏效果,那就意味着,在陈浒拿到第二颗泪珠之前,楚弦本人,就已经秘密地获取了副本中的第一颗鲛人泪!
楚弦这个人,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以及……
高悬明将手伸进口袋里,捏出了那根本属于陈浒的手指。
如果鲛人泪这么容易摘下来的话,他和章问哲也没必要强行砍下陈浒的食指了。
可是楚弦那时的动作却显得异常轻松,行云流水,完全无视了它那诡异的吸附和收缩之力。
细看之下,高悬明才发现指根处的血肉都被不知名的力量腐蚀了个干净,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焦黑萎缩的痕迹,更深的地方,则露出被侵蚀得坑坑洼洼的白骨。
一股寒气从高悬明的脚底直冲头顶!
难道……这就是楚弦的能力?一种能够无声无息、瞬间侵蚀他人血肉的可怕力量?
他摘下鲛人泪的轻松,并非无视了它的束缚,而是直接……溶解了连接它的血肉!
就在这时,旅社那扇沉重的大门,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外面推开。
高悬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骤然停跳了一拍。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猛地抬起头来,锐利的目光如飞刀般射向门口。
一股寒风瞬间灌入旅社一楼的大厅,吹得天花板的吊灯剧烈摇曳,光影在墙壁上疯狂跳动,如同鬼魅乱舞。
门口,站着两道湿淋淋的身影,像是刚刚从外面那片湿冷的地狱里爬出来一般。
当先一人,身形挺拔,正是他刚刚在脑海中反复思量、揣测的楚弦。
楚弦浑身湿透,透明的雨水顺着他利落的短发、冷硬的下颌线不断汇聚、滴落。
他手中提着那把收拢的黑伞,伞尖还在不断地往下滴着水珠,在门口的地板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扫过大厅,目光在高悬明身上短暂停留一瞬,随即就落在了眼神躲闪的【抬棺匠】顾荣诚身上。
而紧贴在他身后,几乎是拽着他的衣角进来的,正是先前被判定为失踪的李义乾。
他几乎是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倚靠在楚弦的后背上,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双脚虚软地拖在地上,一步一踉跄,裤腿和鞋子上沾满了泥水和污渍。
“楚……楚弦……我们是不是安、安全了……”李义乾的声音抖得支离破碎,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极度的惊惶,“是不是……安全了?”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仿佛只有听到肯定的回答才能活下去。
他根本不敢看大厅里的其他人,尤其是高悬明投来的审视目光,只敢死死盯着楚弦清瘦的后背,仿佛一旦离开这寸许距离,就会被周围的黑暗吞噬。
楚弦没有理会李义乾的呓语,他反手,毫不客气地将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李义乾扯开,像丢开一件湿透的破布。
“啊!”
李义乾猝不及防,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好不容易才扶着旁边一张桌子站稳,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楚弦的目光宛如实质,重新落回高悬明身上。
高悬明迎上这目光的瞬间,只觉得一股沉甸甸的无形压力扑面而来,让他呼吸一窒。
但他立刻绷紧脊背,强迫自己挺直了腰杆,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腾的惊疑和紧迫感强行压下,努力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楚弦不但活着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状态极差但还没死的李义乾。
“我们单独谈谈吧。”高悬明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
比预想的要平稳一些,尽管喉咙有些发紧。
楚弦却没有立刻回应。
他微微歪了一下脑袋,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一眨不眨,极具穿透力地凝视着高悬明。
那道目光仿佛有实质的重量,要凿穿他的皮囊,看清他脑子里翻腾的所有念头。
空气在这无声的凝视下似乎凝固了。但更让高悬明心头发沉的,是楚弦带给他的那股挥之不去的既视感。
这个男人……为什么总能让他想起……该死的!明明从外貌到性格,他们两人都完全不一样!
他怎么能将七杀和这家伙相提并论?
一股寒意猛地窜上脊背,带着回忆的尖锐。
七杀牺牲那天,那种冰锥刺穿骨髓般的冰冷感,毫无预兆地汹涌而来,瞬间便将他淹没。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每一秒都拉得漫长。
就在高悬明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沉默的审视压垮时,楚弦终于动了。
他很慢、很慢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好。”
简短一个的音节,竟让高悬明的紧绷的神经迅速放松下来,过往的潮水从他心头褪去,注意力回到了当下。
他没再多话,俯身扛起了昏迷不醒的章问哲,走向了旅社侧面,那里有一扇窄门,油漆剥落,通向库房。
楚弦跟在他身后,脚步沉稳,落地有声。
【哦哦哦哦哦哦哦——】
【要来了吗?话说天乙队长会不会和水杯哥打起来啊?】
【这俩人看起来都挺理智的,应该不会……吧?】
【我懂了!天乙长官说的“我们谈谈”,等于“我怀疑你,但是不确定打不打得过,所以想跟你套点情报”。】
【楚大佬的歪头杀!但为什么感觉更吓人了啊啊啊啊!】
【楚弦:你最好真有点有用的东西要谈(死亡凝视.jpg)】
【李义乾:救……救命……别丢下我啊QAQ】
【易枝/顾荣诚:那我们呢?】
【前面的怎么还演上了?】
【有点奇怪,天乙大佬为什么一定要带着他同事?】
【对哦,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随身带着个累赘都不好躲。】
门吱呀作响,推开后,便有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
陈年灰尘、发霉木头,还有一股陈旧的腥气,呛得高悬明喉咙发痒。
库房没有窗户,内部昏暗,只有门缝透进一缕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门口一小片。
四周杂物的蒙着厚厚灰尘,它们在黑暗中勾勒出扭曲的轮廓,像蛰伏的兽影。
“……你先进。”高悬明侧头看了楚弦一眼。
楚弦无所谓地耸耸肩,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