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忘忧》仪歌

257、50 蠢货

　　“是迷香。”莫无妄伸手抱紧了人，贴忘忧耳边低声说了句，口气里甚至带了三分笑意。

　　他的预感很准确，还真有不长眼的把主意打到了他娘子身上，等会他要是动手打人，就不算他自己找事，这属于保护自己和娘子。

　　江忘忧轻叹了口气：“你别没轻重。”

　　“好嘞。”莫无妄紧了紧胳膊，凑近闻了闻娘子身上的清香，等会可要大半夜起来打人，都耽误陪娘子睡觉的时间了。

　　过了一会，外面传来偷偷摸摸开门的声音。

　　江忘忧想着别耽搁太久，因而在那两人进到房中后，就准备起身跟他们对峙。

　　莫无妄却按住了人，他还想看看那个蠢货想干嘛。

　　“凌少爷您何必辛苦自己来跑一趟，我们把人给您送去就是。”两人看床上没动静，竟然还聊了起来。

　　“这次不这么麻烦了，你把那个男的扛走随便扔哪就行。”凌少爷的回复让另一人哑然了片刻，听起来他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那小妇人真有那么美吗？”前面一人说话靠近床边，躬身想去看一看睡在床里面的人。

　　莫无妄火已经冲到头顶，抬手就当脸给了那人一拳，把人打得倒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随即快速下了床，稍微掩好被子，他赤着脚就快步上前，揪住了傻眼在当场的所谓凌少爷。

　　“你要把谁扛走，你想做什么？”莫无妄一句话就是一拳，这次他稍微控制了力道，只两边眼睛各自揍了一拳，没有用上内力。

　　外面这时也一阵乒乒乓乓后，安静下来，而后有人点了烛火过来。

　　楚以凡虽然看到门开着，还是敲了门：“宗主，我方便进去吗？”

　　“进来，把这两个蠢货带出去，别打扰我们休息。”莫无妄出声道。

　　“是，姑爷。”楚以凡立刻听令行事，把烛台给了身边小弟子后，去提了两人出去。

　　坐地上那个受到攻击后被打懵了，也察觉到对方武力值不低，所以在他殴打凌少爷时，才选择暂时观望不动。

　　凌少爷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人揪出去，而后被绑了起来，他还口不能言了。

　　另一人则没被点哑穴，楚以凡把他们都带进了离宗主他们最远的一间房，向他问了话。

　　“那位凌少爷不知道江湖事，我不与他计较，你应该是白马帮的弟子，知道金陵江家吗？”

　　“知道……”那人方才听到对方称呼就装聋作哑了，此时声音都有些打抖。

　　“你在派中是什么身份？明日宗主会去凌家商谈，之后再去拜会，托你给帮主带话，可成？”楚以凡简洁明了，他扣了其他几人，明日再送还。

　　“我…我只是一个小弟子，可以帮您带话，您现在放我走吗？”

　　楚以凡很失望，回道：“我已问过其他弟子，你的诚信实在堪忧，还是明日与我们一同去吧。”

　　他说完点了那人哑穴，吩咐小弟子先去休息，说他自己会守在这间房里。

　　小弟子不敢质疑，战战兢兢去了楚师兄房间，也就是宗主旁边那间房休息。他的房间离得是最远的，中间两间是金掌柜和那名伙计，他们都被迷香迷晕了，现在安然睡着，也怪他发现得迟了。

　　他察觉有迷香后，出门来，师兄已经抓住了所有吹香的人，丢进了他房里，他绑好跟出去，就接了个烛台，就又跟着回来了，整个晕头转向。

　　回思一下他好像什么忙都没帮上，是不是应该他自己留下守夜？可他都闷头进了师兄房间，又跑出去会不会打扰到宗主他们？

　　最终小弟子反省了一下自己的笨拙，而后困了睡着了。

　　隔日金掌柜发现他们一行人添了这么多人口，惊讶不已。

　　凌家此时正在四处打探自家小少爷的去处，那位帮忙探听消息的小厮已经被抓起来挨了棍子，但他还在嘴硬。

　　他估摸着自家少爷这是沉迷美色还没起来，最迟过午自然回来，到时候若是听说他供出了他的去处，少不得还有一顿打。现在先挨了，说不定少爷念在他这么忠心，还能有赏呢。

　　就在他幻想这些美事，来抵抗现在的悲惨境遇时，外面有人来报，说是有一行人上门拜访，还说送回了自家三少爷。

　　“等会再来跟你算账！”凌老爷迫不及待就出去了，家里这个小儿子是他娶的第三任正妻生的，是他晚来得子，而且此前他得了五个女儿，最后才又得了这个儿子，自然非常宠爱。

　　可这个小儿子和老大老二实在没得比，这都弱冠了，妻妾成群，还成日去外面茶楼酒肆烟花之地流连。他管了许多回，奈何家里都知道他和老夫人都一味宠着，多了去的给他找场子的好事之徒。

　　听得门外报说是送了人回来，他还以为儿子又是在哪里喝多了，别人店家托护院或打手给送回来的。

　　结果进来一群人，当先是一对天仙一般的夫妻，后面跟着一个看着倒是店掌柜，但似乎不是那种地方的老板，还跟了个护卫一般的人。

　　楚以凡身后跟着被反绑住双手的人，他一时不敢露面，昨晚听过那几句，他大概晓得自己得罪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人。

　　“不知几位是？说是你们带回了犬子，他怎么了吗？”凌老爷还有几分看人的经验，恭敬问道。

　　“令公子昨夜带了本地白马帮的弟子，去我们投宿的客栈吹迷烟，我抓住人时，我家姑爷已经给了他一些教训，还望凌老爷见谅。”楚以凡开口回了话。

　　莫无妄在一旁点头，附和了句：“是我打的，当时不知道是哪来的宵小之辈。”

　　“还不给我出来，向各位道歉！”凌老爷喝了一声，凌少爷这才慢吞吞挪动出来。

　　他心里直打鼓，听起来这名他看上的女子才是那个什么江家的小姐，那男子竟然是入赘的。从昨晚白马帮那个软骨头的反应，他估摸着这江家不仅是商户，极有可能是什么江湖门派，而且地位不低。

　　因而凌少爷冒出头后，低头赶紧道了歉，说他一时鬼迷心窍才跑去招惹各位贵人。

　　凌老爷还不知晓江家的情况，看到儿子两眼对称的黑色印记，不自觉发声道：“这……”

　　莫无妄听着他是心疼自家儿子，还想挑些错，笑着接道：“凌老爷还不晓得令公子昨晚想做什么吧？我当时过于恼怒，一时气急，忘记了自己是习武之人，所以纯用蛮力打了令公子。若是您觉得还不足以给令公子教训，我可以再代劳。”

　　虽然他面上带笑，但凌老爷还是后背一寒，看了看那名女子，觉得她行止气质都很特别，又看了看那名发言的护卫。

　　金掌柜此时开了口：“凌老爷，我是江家在金陵当地各商铺的总掌柜，此次陪东家来池宁，是视察这里的一些店家。昨日我们去了布庄，听说江家的生意和凌家有些冲突，本就打算今日上门拜访。出了昨晚的事，我们才省了拜帖这一步，直接上门来。”

　　凌老爷感觉跟他最好说话，略过江忘忧，问道：“不知是哪家布庄？”

　　听金掌柜说完后，他疑惑道：“听起来我们两家布行所售卖的货物并无干系，本该没什么冲突？”凌家的布行大多是卖的丝绸等诸如此类大富人家才用得起的布料。

　　“凌老爷明白人，本该如此，但实际上凌家曾多番上门闹事，诋毁江家的布庄，说我们不该售卖那种便宜布料。或许是江家某些订制的客人和凌家有冲突，您可以询问下主事人，江家希望以后不再发生此类情况。”

　　听起来凌家是用了不正当手法，想让江家的布庄迫于压力，放弃一些预订客户，也想让那部分他们想获得的客户，对江家布行失望，转向凌家。目前看来，这两者都没成功，所以凌家还在反复尝试。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我这边还不清楚这些事，也不能听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我之后会去了解，若真有此种情形，我自会管束他们。”凌老爷当着他们的面，倒是承诺了会去解决此事。

　　“除此之外，江家在本地还有茶楼、酒馆和客栈，我们听布庄所说，大多都有类似情况。若凌家一直不改，我们会用正当手段来维护自家的店铺。”金掌柜至此就算说完了他此行的所有内容。

　　凌老爷没问他们打算如何维护，而是看了看方才就想躲进去，却被莫无妄一眼就定在原地的儿子，开口道：“商铺的事我很久没过问，我都会好好问问，保证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几位是否就为此而来？老周，送客！”

　　“且慢。”莫无妄伸手拦阻，“商铺的事说完了，该说说令公子昨晚的事了。”

　　“钧儿，你带着伤，还不去后院让你娘给你上药，一直杵这儿做什么？”凌老爷想着先让儿子躲进去，其他慢慢谈不急，只要他矢口否认，对方也无计可施。

　　“凌少爷稍等，我们很快就能谈完。”看出那货又想跑，莫无妄转瞬过去抓住了他肩膀。

　　“疼疼疼，爹……”凌少爷当着亲爹的面，自然很会撒娇求救。

　　“别，别这样，来人！你们怎么在我家行凶！”凌老爷一时情急，就叫来了自家护院和打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