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忘忧》仪歌

229、23 重来

　　“当然。”江忘忧果断回答后，挣开他，想把清心丹喂给顾尹昭。

　　莫无妄伸手拿过了药丸，自己塞进了顾尹昭口中，恢复笑容道：“好了，这个人应该无碍了，我们继续去寻蒂蝴花吧？”

　　江忘忧很疑惑，他为何对顾尹昭是这样的态度，哪怕他再生气顾兄对她的纠缠，也不应是如今的态度。

　　“无妄，我们是不是吃错喝错了什么？你有没有办法解毒？”

　　莫无妄有些吃惊，问道：“我不在的时候，忘忧你吃喝了什么吗？你中毒了，还把清心丹给这种莫名其妙的人做什么？”

　　江忘忧满头雾水了，问道：“你不认识他吗？那，我们是为何会在这里？”

　　莫无妄疑惑地看着她，还是回答了她的提问：“忘忧你还在生气我拿了你的玉佩逗你玩，结果导致我们落到这种地方吗？”

　　“是吴机重赶我们进来的？”江忘忧发现，她的记忆和现状并不相符，她加重了“我们”两个字。

　　莫无妄点了头，问道：“忘忧你不记得了？你不是当真中了毒吧？”

　　“没有，你不必担心。我只是刚才有些晕乎，没事。我们带上他一起去吧，说不定他也需要蒂蝴花。”

　　“为何，他也和人打了赌，要拿花换东西？”莫无妄口气仍旧不想带上顾尹昭。

　　江忘忧不明白，若是他不记得甚至不认识顾尹昭，为何会对他毫无善意？就算是那时候的莫无妄，应该也是与人为善的，否则他不会为了寻当时几乎是素不相识的自己，只身闯进明知道有危险的迷障森林。

　　虽然莫无妄没有承认过，但听到他后来在迷障森林遇到严明玉的奇遇，江忘忧已经确信了此事。

　　“不管怎样，我们不能把他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丢在这里，你不背的话，我来背。”

　　“忘忧，男女授受不亲…我背就是了。”莫无妄如此回道，也的确背起了被扔在地上还没醒的人。

　　江忘忧闻言下意识摸了下喉结，想起来她当初还没到十四岁，所以并未做易容。

　　“我…在你眼中是女子？”

　　莫无妄闻言抬起因为躬身低垂的头，笑道：“忘忧你在说笑吗？谁不知道你是江家嫡系的大小姐，仅存的江家血脉？”

　　江忘忧哑然，她发现，这一切，与她想的都不太一样。

　　如今的江忘忧，仍旧不太记得，当初顾尹昭带她走过的路，究竟蒂蝴花在什么方向，应该等昏迷的人醒来才能知道。

　　莫无妄听她说要找个地方休息，却给出了其他意见：“我们再走一段距离，这样明日能早些找到蒂蝴花。”

　　“你知道蒂蝴花在哪？”

　　莫无妄点点头，顿了一下后道：“我…遇到这个人时，问他，他告诉我的。”

　　江忘忧有些莫名，顾尹昭多年前在她给出清心丹后，都缠着要跟她一起上路，而非告知她方向，为何这次会轻易说给莫无妄听？莫非他也记得之后发生的事，只有无妄失忆了？还是说他是骗无妄的？

　　她没有追究，跟了莫无妄继续往前，即便方向有错，等顾尹昭醒来，自然能回到正轨。

　　这一路，江忘忧很沉默，她在思考，若是吴机重知晓她是女子，为何还会针对她？哪怕她仍旧武功出众，但她印象中，吴机重对女子最多是有垂涎之心，不应该还会逼她入迷障森林才是……

　　“忘忧，你怎么了？”

　　江忘忧回神看了看他背着的人，道：“他还没醒吗？”

　　这也很不合理，若是顾尹昭中毒过久，那他们会来不及相救，既然是能救治的情况，清心丹服下去，哪怕人很虚弱，应该会很快醒来才是。

　　莫无妄摇摇头，口气有些发酸：“忘忧你认识他吗，为什么这么在意他？”

　　江忘忧看了他一眼，没有应答。若是莫无妄没有记忆，那时候的他们应该没有这么熟悉，还是说因为她一开始就是女子，所以无妄很快就喜欢上了她？

　　这与她的记忆实在匹配不上，她无法把之后才有的爱恋，太快代入到这个没有共同记忆的人身上。

　　“我错了，我知道你只是心好，忘忧你别生我气。”莫无妄看她半天没回应，自己道了歉。

　　“没事。”江忘忧简单回了句。

　　走了一会后，他们寻了个地方落脚，莫无妄身上有火折子，他们生了火。

　　顾尹昭在火光暖融融的烘烤下，才慢慢苏醒过来。他坐起身茫然看了看火堆，看清坐在对面的江忘忧时，立刻清醒过来。

　　“忘忧！你…这是…怎么回事？”他说着话看清坐在江忘忧身旁的人，一个激动跳了起来，“为什么？你是谁！你怎么会……”

　　江忘忧看他情绪激动，叫到这里忽然抬手摸了自己的脸，而后又看了自己的穿着，估计是也在判别现在的时间和自己的状态。

　　“顾兄，你别着急，坐下先冷静片刻。”江忘忧更纳闷了，看起来不是顾尹昭把他们弄进这场梦境一样的地方？

　　顾尹昭闻言并没有能冷静分毫，而是恍然大悟了什么，突然冲着莫无妄道：“是你！我才是……你才是……”

　　他好像太过激动，喉咙卡住了一般，说着就捂住了脖子。

　　“顾兄，你中过毒，先坐下打坐休息一会。”江忘忧很少看他这么慌张，想着终归是一个有记忆的同伴，再次劝解了句。

　　莫无妄在旁边撇嘴，低声问道：“忘忧，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他姓顾吗？”

　　顾尹昭自然听到了，回道：“我是顾尹昭！”说完他自己好像都很惊讶，片刻后才在江忘忧的视线中，懊恼地坐下了。

　　“你好，我是莫无妄。”莫无妄勉强做了个自我介绍，继续道，“我劝你别太激动，忘忧说的没错，你中过毒，先打坐调息下更好。”

　　顾尹昭抬手按了按眉心，似乎在克制情绪。最后，他看了忘忧一眼，当真先进行了调息。

　　隔日一早，他们一同踏上了寻找蒂蝴花之路，因为三个人同行，江忘忧也不好跟顾尹昭多说什么。

　　摘到花吃下后，他们一起逃避巴鼻虫，因为莫无妄带着软剑，倒没有上次那么狼狈，很快退回了那个安全隐秘的山洞。

　　这次江忘忧没有昏迷，三人就要分散，才各自聊了两句。

　　“不知顾公子是哪家的高徒，也是来关岭参加新秀大会的吗？”莫无妄当先询问了他的身份。

　　顾尹昭哑口无言，看了看忘忧。

　　“你跟我们一起回关岭吗？”既然一切已经不同，顾尹昭看起来记得将来的事，江忘忧不介意改变一下这场梦中的过去。

　　顾尹昭闻言立刻点了头，眼底闪过惊喜和雀跃。

　　莫无妄不是很高兴，轻轻撇了撇嘴，却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他们点了火，各自困倦睡去，再醒来时，却已经不再是那个洞中。

　　江忘忧一睁眼，就来到了自己的婚礼现场，因为她发现自己站着，头上盖着盖头，眼前垂着发冠上的珍珠坠子。

　　这果然是一场梦吗？是为了如顾兄所言，让她再选一次？可她刚才算是做出选择了吗？

　　她还在思考，就听到有人踩着其他观礼之人，飞身跃上台阶，来到明德堂的动静，倒是与上回差不离。有人在叫唤，有人在议论。

　　“顾尹昭，你想干什么？”

　　这次的顾兄并没有过来拉开她，江忘忧感觉她应该是刚才已经完成了夫妻对拜。

　　一阵较长的沉默后，顾尹昭上前一些，对着他们说道：“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你如愿了。我不会祝福你们，但你真的要想清楚，这有意义吗？”

　　江忘忧有些听不懂，莫非这场梦境中，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有所不同？

　　更惊人的是，顾尹昭当真在说完这句后，就离开了。江忘忧听到人群中一阵阵好奇提问和挽留声，估计是没看够这个热闹的好事之徒，希望还能有所变化。

　　江忘忧很惊讶，莫非这个梦境是为了让顾兄能看开？可她感觉也没发生什么，能达成现在这个结果的变化。

　　场景很快转换到了喜房之内，江忘忧没曾想，这次重来，能如此顺利完成婚仪的一切流程。

　　盖头被莫无妄挑开来，江忘忧和他一起喝了合卺酒，总有些不踏实和不真实感，想想这本就是梦境，心里空落落的似乎也很正常。

　　“莫…无妄，我有些担心顾兄，要不，我们还是让人去找找他，看看他如何吧？”那人今日的表现实在不像他一贯的样子，莫非是因为经历了梦境中的再次挫败，已经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吗？

　　“担心他做什么，娘子你不是当真对他有意吧？”莫无妄口里满是醋意。

　　江忘忧叹了口气，看看身边的相公，又放不下心，想着还是出去寻人先去找找看。别真出了什么事，也不晓得在这梦里出事，是不是真的就会有事？

　　“忘忧你要去哪？新婚之夜，我不让你走。”莫无妄瞬间起身缠上来，人也凑过来要亲她。

　　他毕竟在现实中和在这个梦境中，都已成为她的相公，哪怕江忘忧有些不舒服的抵触，也没有特别抗拒他。

　　可当真亲到后，江忘忧很快就运内力震开了人，同时震惊说道：“你不是莫无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