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忘忧》仪歌

227、21 登门

　　不晓得莫无妄是不是运气不佳，这一路他们常在山路上遇到行人，他被娘子赶下马好几次，很是委屈。

　　他们是夫妻，就算在人前如此，又不是不合礼法。

　　最终，莫无妄把这错处归在了江家，他家娘子脸皮这么薄，都是江家管教太严的过错。看看他自己，脸皮厚得不行，啥都敢想敢做。

　　“你在嘀咕什么？”在他身前的人听到一两个细碎不满的声音，开口问道。

　　莫无妄赶紧回神，抱紧了怀里人，偏过头要回答她，看到忘忧侧脸，顺势凑过去亲了一口。

　　“没什么，我在想怎么对付顾尹昭那货，而且他出来这么久，那位乌寨主没来逮他回去吗？”

　　这也是他俩不急着赶路的原因之一，按理说，顾尹昭不可能在中原久留，若是时日久了，应该有许多人催他回去才是。说不定等他俩到了金陵，那人早已顶不住压力撤退了，那他们还能多点时间劝解忘言，让她暂时不考虑这个不切实际的婚事。

　　这的确是个疑点，江忘忧也觉得疑惑。

　　不管怎样，二人磨磨蹭蹭回到江家，听闻顾尹昭一直稳稳待在金陵，只能直面这个朋友了。

　　他们修整一晚后，隔日给他下了帖子，请他过府做客，细谈婚事。

　　顾尹昭却回了帖子，说请他们上门拜访，还写明，哪怕只有江宗主一人亦可。

　　他越这么说，莫无妄越不敢不去。

　　前一日其实他们就一家人合计过此事，也问过江忘言的意思，听说她并不打算嫁给顾尹昭，莫无妄着实吃了一大惊。

　　“姐夫是当我有多傻？他并不喜欢我，我不会成为他和姐姐谈判的筹码。何况那位乌姑娘虎视眈眈，远嫁关外，我是嫌命太长吗？”江忘言说的有几分不客气，大概源于内心痛苦，没斟酌用语。

　　莫无妄没跟她计较，江忘忧多问了两句：“那忘言你究竟是如何打算？”

　　她如今年纪不小了，跑去关外待了好一阵子，现在不嫁给顾尹昭的话，不太好说人家了。

　　“朝阳云家不是有意联姻吗？他们无法把姑娘嫁过来，但我可以嫁过去啊。不论是大公子还是二公子，都配得上我，只要他们不嫌弃就好。”江忘言如此说道。

　　江忘忧不晓得她是不是当真这么想，云家大公子是嫡长子，二公子也是本家，倒的确身份不低，只是妹妹这不论是谁都行的口气，她有些不放心。

　　但朝阳云家的确是可选的，他们应该不会那么肤浅，听信江湖上的流言，就轻视忘言。那位大公子他见过几回，印象不错，二公子则无缘得见，之前云家请他做客，他没有应下婚事所以没有成行。

　　现在云家大公子和关若尘的婚事说不成了，最迟就是今年忘心的婚事过后，这事的确可以提上计划。

　　“你还有时间考虑，待我问过顾兄的真实想法，再说。”江忘忧如何看不出，妹妹心里到底是有那个人的。此前留在关外，是为了她，也是想陪在中毒后还在养伤的顾兄身边。

　　“谢谢…姐。”江忘言差点下意识喊出“哥”，每次江忘忧护着她，她就会乖乖叫“哥哥”。她没想到哥哥本该是个如她一般被人宠着长大的姑娘家，却承担了宠爱家中弟弟妹妹的角色，这么多年了，他们不曾为她做过什么，尤其是她……

　　江忘言不想再给姐姐添麻烦，她意识到自己不值得姐姐那么宠爱，以后想尽可能替姐姐省点心。

　　因而敲定这个事后，他们本打算隔日好好招待顾尹昭，问清他的真实想法后，能给出的补救，就尽量补偿给他，除了把忘忧或忘言赔进去之外。

　　没曾想，顾尹昭一开始就没打算上门。

　　“两位现在就成行吗？”徐暮青催促了一句。

　　“待我们为顾少主备份礼。”莫无妄推脱后，和忘忧去了库房拿东西，一路聊了下新的对策。

　　“忘忧，要不你别去了，谁知道那货会不会设什么陷阱困住你我，再做些什么龌龊事。”考虑没多久，莫无妄立刻警钟响起。那货本就没什么下限，素来又是个流氓，鬼知道他在想什么，是不是想做些下作事？

　　江忘忧反而更担心身边人，她皱眉道：“顾兄再怎样也不会伤害我，你就说不准了，应该留下的是你才对。”

　　就目前的情况，顾尹昭若想和她在一起，只有唯一的一条路，那就是她丧夫。若是那人心一狠，打定了主意要杀无妄，在对方的陷阱里，她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两人相视片刻，同时道：“那还是一起去吧。”

　　他们早约定，不管什么事，都要夫妻一起去面对。这次的情况也是如此，或许只有互相照应着，他们才能化解这次未知的风险。

　　“去了不许吃喝和碰任何东西，若是他落毒我还能解，他下药防不胜防。”莫无妄抓紧时间交代。

　　江忘忧难得失笑，低声问道：“你觉得可行吗？”

　　他们上门去做客，一口水都不喝，对方会立刻送客吧？还谈什么，谈得了什么？

　　“那你一旦觉得有什么不适立刻跟我说！本就是鸿门宴，我们同去，不分开，有问题就即刻离场，反正他们还没有本事留住我们。”莫无妄还是提心吊胆，那货惯常会招惹他和忘忧，就不能消停吗？

　　“好，绝不分开。”江忘忧觉得这倒是可行，只要他们不分开，不管顾兄想做什么，应该都会是徒劳。

　　当着无妄的面他不可能对自己做什么，当着她的面，顾兄不可能会杀无妄。

　　两人当真备了几份厚礼，带了两名弟子将东西捧好，就跟了徐暮青去顾尹昭在金陵的临时据点。

　　两名弟子将礼品给顾宅的守门人后，就止步门外了，一个守在外面，另一个则回了江家去带人来埋伏。若是有变，金陵是他们的主场，可不能让外人占了便宜，当真伤损了自家宗主。

　　说起这件事，也算是近几年的一个传奇。

　　大概是从三四年前，新秀大会后到江家讲学时，江家收了许多慕名而来的小徒弟，还进行了一番挑选，最后才收入门不少人。

　　可从讲学开始，江家起起伏伏经历了许多，江忘忧曾在段家离散时，感慨过人心难测，可江家弟子却在这三四年里给了她信心。

　　除了父母当真不许或极个别原因不明的，江家几乎没有弟子离去，哪怕是在被何素他们围守时，都是如此。

　　从虎口回来时，江忘忧曾问过母亲，当初涂坦一役回来后，江家是否经历过那样的背弃，得到了摇头的回答。

　　江家这些年的确没有什么新弟子，但当初存活的人基本没有主动离开的。

　　这也算江家家风的福报吧，江家本就挑了本性纯善的弟子，其次才是天赋高低。经过在江家学习练功后，受江家人及其他师兄弟的影响，耳濡目染之下，大多明事理又正直守信。

　　因而，当她自认女子身份时，江家弟子也没什么大波动，听到有人置喙时，有的直接就会怼一句：“怎么，谁说女子不能做宗主？江家你当家？我们宗主就是最好的！”

　　虽说江忘心表现得有些不似江家人稳重，但江家弟子听从宗主之命，还是愿意以代理宗主的身份待他，也服从他的安排。这一阵子下来，他们都从心底信服了这位代宗主。

　　今日，外围的设伏就是江忘心亲自带队的，毕竟他姐他姐夫都不容有失。

　　两人在徐暮青带领下，一路走到这处大厅，看着这里曾是某位富商的宅院，修的宽敞大气，甚至有些浮华，很符合金陵这个繁华之地，却少了些厚重的沉淀意味。

　　“来了？请坐，喝茶。”顾尹昭看起来一切如常，就是穿着有些奇怪，他穿了一身大红色，似乎是有喜事，可衣裳是中原款式，他穿着总感觉有些不搭。

　　这待客厅很大，两边各摆三张桌椅都够，此时却只在最前方左右各摆了一桌一椅，分明是想让他们夫妻俩分开坐。

　　莫无妄可不乐意，上前就把左边的椅子搬到了右手边小桌旁边，而后才招呼了忘忧落座。

　　对这二人的幼稚，江忘忧有些接受不来，卡在了厅中。

　　“是我考虑不周了，江宗主请坐。”顾尹昭再次示意她上座。

　　莫无妄怀疑那把椅子有问题，拿手假作擦灰试探着按了按，没发现什么机关，才笑着请娘子落座。

　　江忘忧不晓得该如何和这二人相处了，一个叫她江宗主，一个谨慎到让人无处落脚。

　　若顾兄是这种态度，她似乎应该直说，让他上家里去跟母亲和二叔谈忘言的婚事，可这绝非是上策。江家收了玄苍宫的聘礼，依礼是要嫁女儿过去的，现在只有忘言能做到这一点了。

　　如果是他们闹翻之前，顾尹昭当真喜欢上忘言，那这自然是最完美的解决之道。可如今的情况，她还真不敢把忘言嫁过去。但玄苍宫的聘礼，怕是难退还，所以他们本打算用其他方式补偿。

　　江忘忧思虑过一遍，还是过去坐下了，终归是要谈一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