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忘忧》仪歌

208、2 赘婿

　　江忘忧其实也有些担心母亲这边的情况，午后跟两个弟弟都碰过头后，就带了莫无妄回自己院子等着。

　　二人小酌了两杯，莫无妄也有些手足无措，不怎么敢随便乱来。进了江家他就感觉要好好表现，不管怎样，先把人骗到手再说。

　　“忘忧，今晚我住哪？”若是有机会独处，他还想再确认下忘忧的心意，不管怎样他下定决心趁着没人妨碍，抢先抱得“美人”归。

　　“照旧，鸣竹轩。”江忘忧有些心不在焉，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莫无妄点点头，离得还算近，江家似乎也没有对他差别对待，还是如以前来做客一样的。他不知道自己该知足还是该不满，毕竟他和忘忧这情况，江家以什么礼待他才算正确？

　　江忘忧片刻后才察觉他的沉默，醒过神问道：“你不喜欢？你想住在哪？”

　　莫无妄给了他一个眼神，怕他不懂，又开了口：“我不能跟你睡吗？不会有人来暗杀我吗？”他甚至怀疑江家的护卫会看他不顺眼，趁夜去杀他。

　　江忘忧脸上微红，又有些哭笑不得。

　　“我是江家的宗主，你……怎么会有人在江家对你动手？”

　　“我怎么了，我是你的什么人？为什么他们不敢对我动手？”莫无妄得了便宜还卖乖，现在不怎么顾忌了，反正在忘忧院子里，他都让他不要怕了。

　　江忘忧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吞回去了，他真的嘴笨，估计是改不好了。

　　晚饭后，莫无妄还缠着混进了他卧房，坐桌边后也不做什么，就撑着头看着忘忧。

　　“怎么了吗？”江忘忧扛不住，也不晓得怎么开口赶他，也不晓得他究竟想做什么。

　　莫无妄摇摇头，笑道：“没什么，你好看，就想多看看你。”他话音落就看到忘忧脸上又覆上红潮，瞬间变得更好看了。

　　“你为什么不躲开？”莫无妄很诧异，以往他逗忘忧时，如果一时平复不下来，他就会跑掉。

　　“我们不是…要在一起。”江忘忧觉得，他总得适应的，这人本就是这种性子，他也强求不了他变得正经。

　　莫无妄很满意，笑容加深，盯着眼前人明亮的眸子，接着道：“忘忧，我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对你着迷，但你对我，到底有几分喜欢？”

　　江忘忧有些受惊地稍微睁大了眼，看着他近在眼前的笑脸，又有些不知说什么是好了。

　　“我……”江忘忧只差把“嘴笨”两个字挤出口了。

　　莫无妄看他有些低沉，继续蛊惑道：“忘忧，我不用你说什么，你亲我一下，我就信了，可以吗？”

　　他自己也有几分吃惊，他并没有当真骗过什么女孩子，逗一逗还是有的，但现在明显不是，他脱口就说出了那些无耻的话。

　　江忘忧定定地看着他，他当然理解莫无妄的不安，他也想给他一点勇气，因而考虑后，往前凑了过去。

　　这一下，莫无妄傻了，如被点穴一样定在当场，睁着眼看忘忧凑近来，可能觉得不方便，还微微歪过头去，想来吻自己。

　　他屏住呼吸，等了一会都没什么进展，莫无妄受不住近在鼻边的幽香，自己往前凑，并且控住了忘忧的后背，而后干脆亲了上去。

　　这一吻又不赶时间，江忘忧又很配合，莫无妄折腾了许久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人。

　　搂着忘忧脖子看了他还没回过神的可爱面容许久后，莫无妄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江忘忧瞬间醒神，稍微退后坐回自己凳子上，问道：“怎么了？”

　　“我只是忽然发现自己很傻，其实从你第一次允我近身，我就该发现，你对我和对别人不一样。”莫无妄想起了水下那次，和在这间房里他冒犯的那次，事后忘忧都没有追究。

　　正相反的是顾尹昭那货，只是蹭了一会床，忘忧着实恼火了好几日。

　　莫无妄现在才发觉他过于当局者迷了，事到如今才发现，忘忧早已给了他太多信号。

　　“现在发现，也不晚。”江忘忧努力克制着，才没有拿手捂住脸。

　　在外面由着这个人乱来就算了，回了自己家，还这么不检点，他稍微有些无法面对自己。

　　“不闹你了，你早点休息。你放心，不管是什么考核，我都会过。”莫无妄的心完全定下来，不再惶惶不安后，过度的亲密也不用再做，会给忘忧很大的压力。

　　江忘忧点了点头，送他到门口后，心情也平静下来，这一夜好眠。

　　关霁月花了一天时间整理各房的意见，最后汇总出了三个考核内容，定了不同的人来验收。

　　第一项文试，考题算是有难度，尤其是自述题，问答题人对江湖风气的看法，以及对江家家风的看法。两问要联系起来答，既考查答卷人的思想深度，也考验这个人的真诚度。

　　江家从来都很注重文武双全，因为从一个人的文章就能看出这个人的学识和人品，见识和性情。

　　第二项武试，会由江家的武师来做考核人，其他会武的女眷们在屏风后做个见证。江家的武师自然不好对付，但对莫无妄而言，这一项算简单的。

　　最后一项是面谈实际对策，他们会给出一个实际发生过的困境，问被测人会如何应对那样的情况，借此来了解他看待和处理事情的方式方法，是否与江家相合。而且这个考题是由某一位家眷给出，事先不透题，也能避免忘忧帮忙作弊。

　　这一日定下具体的考核后，关霁月让人写了题项送给忘忧，其他就没有更多，她自然不会泄题。

　　其实她作为忘忧的母亲，也想知道，莫无妄这孩子到底有多少东西，是否值得忘忧如此执迷。

　　“明日有两场，今晚好好休息。”这一天江忘忧连酒都没有供应，他晨练时，还让莫无妄给他搭了把手。

　　莫无妄没想些歪门邪道，论做文章他没什么把握，但打架和临场应变他没什么问题。因而他这一晚睡前思考了下如何写文章，最后想着想着就困了，很快睡过去。

　　隔日江忘忧陪他用了早饭，也没多说什么，只交代了句：“依照本心应对即可。”

　　“好。”莫无妄笑得傻乎乎，他满心都是甜蜜。他现在觉得考核过不过都不是大问题，反正忘忧喜欢自己，慢慢来就行。

　　上午上来就是答卷，莫无妄振奋精神，认真答题。

　　关于他喜欢的诗句，他想了许久，最后写了那句忘忧画给他的画上的题诗。虽然那副画挂在苗寨的住处，他看到的机会并不多，但那句诗他早就记在心底了。

　　至于解读诗句，他两眼一抹黑，猜测着胡写了一通。

　　自述题他倒很有感触，笔走游龙很快就完成了，挥挥洒洒写完，他还自己看了看，感觉完美，很快交了卷。

　　收卷的夫子看了看他的字，点了个头，至少看得出他家教尚可，练字还是练过的。都说字如其人，看得出他的字有棱有角，又很飘逸恣意，性情应该也差不多。

　　几个检阅的嫂子看过文字内容，对莫无妄有了一定判断，毕竟江湖上他的风评不断，大多都不太好。但江家的女眷并不打算只靠传闻来判断他，看过文章后，有了一些改观。

　　午饭时，江家安排了莫无妄和她们见面就餐，江忘忧自然作陪，江承轻没凑热闹，让郭彩星代表参加。

　　莫无妄本打算少说少错，可所有人都围着他问，有些话题他当真有感触，不自觉就说多了些。

　　江忘忧也不打断他，他认为莫无妄自有分寸，不会说出太离谱的话，他家又没有心胸狭窄的长辈，所以他并不担心。

　　午后的对战江忘忧去看了，他家的武师就是上回教过他们武学讲习那个，也是江家掌刑的先生。张先生曾经名噪一时，而后因为一些遭遇急流勇退，最后停留在了江家做客卿。他的实力不容小觑，在江家这些年又有精进。

　　看到来看武试的几位婶婶，江忘忧过去见了礼。

　　这几位女眷都习武，性子偏豪爽，看过他后，有一个不自觉说了句：“这些年辛苦你了。”

　　若非江家本家有这个“嫡长子”撑着，早不知道成怎样了，她们的娘家也有些存着其他心思的，还有来试图带她们回去另嫁的。若非江家主母强势，又有这位未来的宗主可盼，有些姐妹真不知会面对怎样的事。

　　“婶娘客气了，是我该做的。”江忘忧此时已能由衷说出这句。

　　她们也不是要让莫无妄胜过前辈，只是想通过这个不可逾越的对手，看一看莫无妄的功力深浅。毕竟以后他做了江家的赘婿，是要代替忘忧应对很多风雨的。

　　结果自然让所有人都很惊喜，虽听到一些他诛灭何家的传闻，但这种东西往往言过其实。

　　莫无妄是当真有实力的，他虽然打不过张金军，但隐隐有逼近之势，而且他善于应变，让第一回跟他对战的张先生措手不及，没能完全碾压。

　　这一场不用等，江忘忧就知道他已经通过了。

　　结束后，看到面带笑容朝着自己过来的莫无妄，江忘忧伸手就递了毛巾给他，莫无妄接过去擦了擦，一边问：“还行吗？”

　　江忘忧点了个头。

　　江家几位婶婶看到莫无妄笑容瞬间更加耀眼，简直能点亮这间室内的演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