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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之后的几天 ...

  •   之后的几天吉雅都没有来找宛如,听知画讲,经她这一闹,康熙也没有再提她的婚事,漠北王觉得颜面尽失,好像将她拘了起来,不许她再出门惹事。
      吉雅不能出门,宫里却忙了起来,原来下个月初刚好是康熙的六十大寿,礼部司官们忙了大半个月,全力筹备着康熙的寿宴,走马灯似得折腾到月底,终于一齐楚停当。若是往年,康熙是一向不喜欢这般大操大办的,可是今年刚好是个整数,又逢漠北王一行人刚好又在京城,也就由着他们了。
      知画这段时间也忙了个底朝天,常常一大早出去,到摸黑才回来。这偌大的皇宫可能也就宛如这么一个闲人了。
      正当宛如闲得发慌的时候,无所事事的时候,吉雅突然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我已经打听到了,八阿哥准备了两只海东青作为寿礼送给康熙,这真是天助我也,对待海东青,我们蒙古人可是最有办法的!”一见面,吉雅也不跟宛如寒暄,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宛如乍一听还有些不解,可细细一想,忽明白吉雅话里的意思,不由得心惊,问道:“你想做什么?”
      吉雅冷笑道:“你想想,如果皇上在他的寿诞上收到个死了的海东青,他会不会大发雷霆呢?”
      宛如上前紧握住她的手,紧张道:“不是说了这里不比你的漠北吗?你不是答应了我不轻举妄动吗?”
      吉雅拿开宛如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问道:“我这几日一直在打听十三的事,从中我也知道了一些你的事,原来你和八阿哥还有那么一段故事呢!哼,你现在不会是还对八阿哥心怀情意吧?”
      “你胡说什么?我和他早已划分界线!”
      “那就好,既然十三是因为你而幽禁,那你也得为他做些什么,可不是在这里劝我不要轻举妄动!”
      “格格,我劝你不是怕你对八阿哥不利,而是我怕你因此获罪,十三阿哥已经这样了,我不想连你也。。。。十三阿哥肯定也不希望这样的!”
      “你说得对,这里不比漠北,有很多事我是力不从心,可不是还有你吗?只要你能帮我,我就在十足的把握!”
      “这。。。”宛如心下犹豫起来,她努力说服自己不要意气用事,可是一触到吉雅灼灼的目光,又想到十三被高墙圈禁时,还有自己默默立下的誓言,心中一股热血就涌了上来,不禁脱口而出道:“你想怎么做?”
      吉雅见她如此反应,赞许地笑了,道:“到皇上大寿那日,寿宴到中午才开始,可是那些寿礼可是一早就会进宫,我已经打听好了,到时候寿礼都会统一先放在内务府入好簿,等到开席才会一一呈给皇上看,这海东青停留在内务府的时间就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间!”
      “既然是八阿哥呈给皇上的寿礼,八阿哥的人肯定会对它严加看管的,你又如何能轻易得手?”
      “那海东青是个活物,不比其它,在内务府呆一个上午,它总要吃东西吧,吃食八阿哥府的人会随身准备好,可是水他总该是用内务府的水吧,到时我只要让我的人在水里下些功夫,不愁他的海东青死不了!”
      “可是你的人又怎么能混进内务府?”
      “这就要请你帮忙了!”
      宛如一听,心下有些黯然,愧疚地说道:“怎么帮?不要说我现在处境艰难,就是之前,我也不敢说我就一定能收买到人帮我!”
      吉雅格格看了她一眼,忽促狭地笑道:“不需要你收买谁,只要牺牲下你的色相就好了!”见宛如一脸茫然,又道:“这次寿宴的事,皇上都交给了十四阿哥操办,内务府的人当然听令于十四阿哥,如果我的人拿着十四的腰牌去内务府清点寿礼,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且八阿哥一向和十四阿哥交好,所以那些八爷府看管海东青的人对十四阿哥的人警戒心也不会那么强,这样动起手来倒要轻易许多!”
      “你要我拿到十四的腰牌?”
      “嗯,我可听说十四阿哥对你痴心一片,这点小事难不倒你吧?到时你把十四阿哥引到你这来,然后悄悄拿走他的腰牌,我的人会暗地里接应你,等我那边完事了,立即将腰牌送回来,你再放回十四身上,只要不被十四察觉,没有人会疑到你身上!就算退一万步来讲,如果不小心被十四阿哥察觉了,他也必不忍将他的心上人供出来,所以,你放心大胆去做,定出不了事!”
      四月初二是康熙的六十大寿,宛如知道这样的日子,康熙必是起了个大早,带着一干阿哥去奉先殿、大高殿、寿皇殿行礼,再去天坛拈香,不到巳时是忙不完的。
      宛如也没刻意地装扮自己,只对着镜子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便掐算好时间出了门。

      内务府通往御花园的宫道上,一个宫女蹲在路边的花圃旁,蹙着眉揉着自己的脚踝,一脸痛苦的神色。
      “宛如?”十四阿哥犹疑的声音一响,宛如整个人就绷了起来,一时有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感觉,她慢慢地站起,硬着头皮转身道:“奴婢给十四爷请安!”
      十四见果然是避了自己多日的宛如,眸中闪过一丝欢喜,不由得又上前几步,等他看清她脸上的神色,整个人一顿,又见她虚踮着一只脚,像是根本着不了地,忙问:“你的脚怎么了?”
      宛如一副吃痛的模样,皱眉道:“刚才不小心崴了一下,没想到竟走不了路了!”
      十四见她眉头一皱,伸手想要上前扶她,可忽想到近日她对自己的态度,生怕唐突了她,不敢妄动,只心疼道:“你要去哪?我找人送你过去!”
      宛如轻扫了一下他僵在半空的手,心里一时有些五味杂陈,自己于十四阿哥,真是亏欠了太多,可如今还这般算计他,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是想到吉雅对自己殷切的期盼,想到十三阿哥的圈禁之苦,心一横,道:“不用了,我现在还能去哪,刚刚不过是出去散了会步,现在正要回去呢,谁想就崴了脚了,这里离我那里也不远,十四爷你忙去吧,今天这么大的日子,肯定有很多事等着你做,我自己慢慢走回去就是了!”说到这里,眼睛瞄了下十四腰间那个墨色的腰牌,非常适时地踉跄了一下。
      十四眼疾手快,忙上前去扶,宛如顺势倒在他的怀里,同时感觉到十四的身体明显地一僵。宛如脸一红,忙要将他推开,可因动作太急,人还没站稳,又往另一边倒了下去,十四好像突然打定主意,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不由分说道:
      “我送你回去吧!也不需要多长时间,寿宴那边有人盯着呢!也没我什么事了!”
      “别,十四爷,这样不好!”十四抱起宛如的瞬间,宛如手在他腰间一探,再稍稍一扯,那腰牌便落了下去,骨碌一下掩入寸高的草中,这个动作宛如虽私下试了几百遍,可是也没想到竟这么顺利,只觉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
      十四见宛如面色绯红,眼神躲闪,只认为她是因为害羞,不作他想。
      待到宛如的住处,十四安顿她坐好,便转身要走,宛如忽喊住他道:“坐下喝口茶再走吧!”
      已走到门口的十四听了这一声一下就定在那里,也不回头。宛如又道:“你不是说寿宴那里也没什么事了吗?现在离开席又还早,你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吧!”
      十四慢慢回过头来,眼里有些疑惑,可更多的还是喜悦,之前他来这里,她每次都是急着把他往外赶,恨不得他早点走,这次却突然开口留他,记忆里倒像还是头一遭呢!他看了看宛如的神情,还是坐了下来,宛如起身要去泡茶,十四忙止住她道:“你脚都这样了,还瞎忙活什么?我又不渴!”
      宛如躲过他灼灼的目光,嗔道:“你不渴还留下来干嘛?”
      十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道:“你开口留我,就算不喝茶我也想坐一会了!”
      宛如见他一脸的坦然,心中一沉,不由得低头轻声道:“十四爷,这么多年来,我总是对你不好!”
      “已经习惯了。”
      “你怪我吗?”
      十四没想到她突然说这些,脸上也有一丝的不自在,可看她神情哀痛,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忙劝道:“怎么突然说这个,我有什么好怪你的,感情的事,谁又分得清谁对谁错呢!”
      宛如也觉得此时不是伤感的时候,忙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又见时辰尚早,便挖空心思寻着话头,静默了一会,方道:“十四爷,我托你一件事!”
      十四忙道:“你说!”
      “你帮我去九爷那里打听打听,那宏儿是死是活!”
      “你还惦记着这事?”十四一愣,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事,虽心中早有答案,却不忍直接告诉她,脸上现出一些不安之色。
      宛如细察他的颜色,心里也猜也十之八九,虽心中早有准备,可是心口还是绞痛,却不好直接表现出来,转过头,隐忍住眸中的泪光,冷冷道:“九爷一向做事毒辣,根本视人命如草芥,那事被翻了出来,他为了不牵连自己,只怕早已杀人灭口?”
      十四见她如此,心中不忍更甚,叹了口气道:“你既然都分析得这么透彻,又何必再多问这么一句呢?”
      “可是我也终究不甘心,只怕还有一丝希望,我也想问个清楚。”
      十四见她语气决绝,只怕心里对八哥九哥的成见更深,劝道:“宛如,那些都是男人的事,其实身为皇子阿哥,处在这样的位置,又有谁能说自己是清清白白的呢?大哥、二哥、四哥、八哥、九哥、十三哥甚至是我,都不敢问心无愧地说自己没做过一件违背良心之事,所以,你也别太较真,有些事过了就过了。”
      宛如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冷哼一声道:“十四爷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十四被她一顶,也不说话,只安静地坐了下来,宛如心中疑惑,转头看他,只见他面色沉重,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又见宛如目光如炬,忽像下了很大决心一般,长叹一声,道:“皇阿玛先前派我去山东赈灾,那是我第一次出去办事,心中自是踌躇满志,下定决心要将那差事办好,等我到了那灾区,那里真的是惨绝人寰,没有亲身经历过,你永远都无法想象那种惨相。那个时候我恨不得把自己化身为救世祖,瞬间把那些灾民急救出来,可是等我真正着手去做这些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运去救灾的粮草物资对于这么大的灾情本来就是九牛一毛,可是连这仅有的一毛我都无法尽数送到灾民手里,声势浩荡的赈灾也真的只是声势浩荡而已!”十四说到这里,想是想起了一些极不愉快的事,已是满脸的悲愤之色,等他情绪稍稍冷静下来,又继续沉声道:“直到我离开,那里每天仍有不计其数的人冻死饿死,哀民遍野,可是我仍然向皇阿玛奏报,称灾情已经控制,国泰民安,百姓一片感恩戴德称颂之声,说这样让自己羞愧不堪的谎,只为皇阿玛的一句:差事办得不错!”
      “你,你为何和我说这些?”宛如没想到不过这经意的一句,竟引出他的这些话来,十四去山东赈灾是去年的事了,当时他回来时,康熙还大大的表扬了他,称他初次出去办事就办得这么老成,实在是难得。没想到这件事私底下还有这些隐情,又想十四阿哥居然这些都跟自己坦白,想到这份信赖只怕要被自己辜负了,心中又是一阵烦燥。
      “其实看到那些灾民,我心里也是非常惊痛的,甚至回宫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想到那些饿死冻死的人那绝望痛苦的眼神,仍常常做噩梦,虽然我心有不忍,可是很多事情我身为赈灾钦差大臣也是无能为力的,那些官员一层一层的剥减下去,赈灾的物资能有一半到老百姓手里就很不错了,这些几乎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我虽恨,可是我能把那些贪污赈灾的官员一个一个上报给皇阿玛么?要是一个官员这样还行,可是如果全部官员都这样,我应该怎么向皇阿玛解释,是说我能力不行,不能遏制这股贪风歪气,还是说皇阿玛识人不明,任用的全都是一群贪官污吏,更或者说皇阿玛是个昏君,才使咱们大清的官员一派污浊之气!”十四说到这里,人也变得激动起来,呼呼地喘着气,片刻之后,情绪才慢慢平静下来,又继续缓缓说道:
      “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在这紫禁城里,没有什么绝对的对与错,八哥和九哥是做了一些你认为不可接受的事,可是身在我们这样的位置,其实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已的,有时候,你不害人,人就会害你!你现在心里向着四哥和十三,难道他们就没为过自己的权欲害过人吗?”
      宛如一听到他提八阿哥九阿哥,想到已经枉死的宏儿,心中悲愤,脱口而出道:“原来你是来帮你八哥九哥做说客来的!”
      十四一下有些气怔,冷笑一声道:“呵,你若这么讲,这些年也算白认识我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还不清楚?”
      宛如刚才那话也不过话赶话才那么冲口而出的,心里其实是知道他的心意,现在看他一脸气愤之色,心下有些不忍,刚想安慰他几句,忽听到外面两声细细的猫叫,整个人又一是一怔,改口道:“现在时辰不早了,只怕宴席那边还要你去张罗吧!”
      十四看了宛如一眼,没好气道:“那我这就走了!”
      “那我送送你!”
      “不用了,你瘸着一条腿还送什么送!”
      宛如却坚持道:“大老远的你都送我回来,我送你出院子就好了!”
      十四见她已经起身,一瘸一瘸地向自己走过来,想到她这个样子还坚持要送自己,心里忽地一暖,刚才的怨气也一下烟消云散,抬起一个手给她扶着,两人并肩出了门。出到院门的时候,宛如突然腿一软,整个人一个踉跄,直往地上跌,十四悴不及防,忙要将她拉住,没想她这股垂坠之力还挺大,不仅没将她拉住,自己也一个站立不稳,两人一下都跌坐在地上。十四忙要起身扶她,口里急道:“有没有摔到哪?说了叫你不用送不用送,这两步路都走不利落,还不得我再送你回去!”
      宛如跌在地上慌乱之际已迅速地探寻到隐在门槛下到墨色东西,又趁着十四专心扶自己,假装脚不得力,整个人都伏在他身上,一个手又摸索着找准位置,匆忙将那墨色东西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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